第45章 難渡流沙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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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齋畢。

  敖烈緩緩道出所見所聞。

  他自離去後,便尋著流沙河涇河支流,現出龍身召來河底老龜詢問此事。

  老龜見他龍威赫赫,手持西海龍王令。

  不敢有所隱瞞。

  連忙將自己所知曉的事物道出。

  這流沙護法真君,剛來此地不過月余時間。

  那日流沙河弱水翻騰三日,隨後河面便浮起黑鱗妖屍,有金光自旋渦中生,化為一尊金甲神將,岸邊百姓皆聞之。

  那神將自稱是天庭之上、玉帝堂前大將。

  聽聞此地民不聊生,妖邪作祟。

  故此,玉帝特調他前來降妖除魔。

  除此之外。

  每至三元之期,便有金光從雲霄射下,擇其心性純良、天資聰穎者一人,引渡至南天門下,充作天兵。

  若被選中者,身上便會留有異香,百里之內皆聞之。

  賢良被接引升天后便會賜下天道恩澤。

  流沙河一個時辰之內風平浪靜,金鱗赤蝦、玉膏蚌珠流到淺灘,供人捕撈。

  起初只道是仙神哄騙。

  直至有賢良被選中接引至天上,眾人前往流沙河一觀。

  這果然如神將所言,這淺灘處堆滿魚蝦。

  所獲魚蝦不僅鮮香肥美,食之更可祛病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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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奇者。

  老母本不識字,卻能將天門牌匾、宮閣名號一一道出。

  眾人皆驚異之,紛紛信服。

  自此。

  便立了廟宇,奉了香,稱金甲神將為流沙護法真君。

  被選中者,無一不讓人艷羨。

  敖烈讓老龜離去後,又往各處喚來水族,其言語大相逕庭,這才返回告知。

  法海聞言眉頭微蹙。

  此番仙神行徑,也難免只是肉眼凡胎的凡人相信。

  這假意降妖、擇其賢良上天、引魚蝦擱淺種種手段,無非是將沙僧吃人的手段,換了一套。

  於此。

  法海目光漸冷,心中不免殺意橫生。

  這沙僧受觀世音點化後,還繼續吃人,真當是心魔滋生,難以自控。

  這背後之人用仙神手段,來遮掩住沙僧的吃人行徑,讓其受人供奉,手段高明。

  這無非是想讓他投鼠忌器,不敢隨意動手。

  道,「每三元擇人而噬,卻假稱接引升天,好一個護法真君。」

  孫悟空金睛閃爍,「這廝這般吃人手段真當是彎彎繞繞,還故意撒些魚蝦堵嘴。」

  豬八戒放下手中缽盂,倚靠在巨石上滿意的打了個飽嗝。

  半眯著眼道,「要我說啊,這廝不是玉帝的捲簾將軍嘛,師兄上天一趟,請來天將將他擒去便是,我等也可儘快趕路。」

  孫悟空跳到他身邊,將那張毛臉湊近。

  堆著笑道,「且不急,俺老孫已有月余不舞棍了,手裡直痒痒,若是直接上天請仙神來收服此妖,不知何時才能遇到妖魔。

  好弟弟,你且再去把那怪引上來吧。」

  原本因飽腹而困意上涌的八戒聽後,頓時打了個激靈。

  埋怨道,「好哥哥,你圖個乾淨,只作成我下水。」

  悟空道,「賢弟,這番我再也不急性了,只讓你引他上來,我攔住河沿,務必要他擒了。」

  八戒只得抹抹臉,抖擻精神。

  雙手拿耙到河沿,與敖烈分開水路下流沙河。

  沙僧方才歇下,又聽聞八戒叫陣。

  喝道,「你等又來,看杖!」

  八戒舉耙架住,笑道,「你這潑怪,且看我釘耙打在你身上,九個眼子一齊流血,教你沒處貼膏藥。

  縱然不死,也到老留個破傷風。」

  沙僧叫道,「好叫你被我這寶杖打頭上長兩個包,連龍王也要與你相認。」

  三者又來來回回斗經三十回合。

  八戒與敖烈使詳輸計,再次退走。

  沙僧隨後趕來,擁波捉浪。

  法海手中九環錫杖頓地,發出陣陣雷音。

  見其被雷音牽制心神,背後瞬間凝聚出一道真龍神通,朝著他襲去。

  孫悟空跳至半空,鐵棒迎風一晃,頓時化作碗口粗,攜著萬鈞之力往沙僧頭上砸去。

  卻見沙僧項上九顆顱骨發出嚎音,將其喚醒。

  忽聽得風響,急回頭,見鐵棒與金龍襲來,一頭淬下水。

  隱跡潛蹤,渺然不見。

  鐵棒和金龍砸在流沙河上,瞬間捲起千重浪。

  八戒又重新入了這河底,追上沙僧。

  罵道,「你這潑怪,有本事上岸,腳踏實地好好打!」

  沙僧罵道,「你這廝哄我上去,又喚幫手來,你若想斗,便在水裡斗。」

  於是又掉頭和豬八戒打鬥。

  八戒趕忙上岸,沙僧卻不追趕。

  如此反覆幾次,八戒見其遲遲不肯上岸,只能離去。

  來到岸邊見了法海。

  道,「師父,這怪弄得滑溜了,始終不肯上岸。」

  法海垂眸頷首。

  這沙僧一直不肯出來,一時半會也拿他沒辦法,如今也只能從長計議。

  道,「天色將晚,我等在附近尋處人家,借宿一二。」

  悟空道,「師父,往東十里有個流沙鎮,那裡有人家。」

  「那便走吧。」

  師徒一行人牽馬挑擔,離開流沙河。

  當到這流沙鎮後,卻見這鎮上果真熱鬧。

  家家戶戶檐下掛著特製的「引路燈」,燈罩上描著踏浪的金甲神將。

  主街中央,一座流沙真君神像正被匠人加班加點趕工,木匠的刨花在燈火里飛舞如雪。

  小孩在街上打鬧嬉戲。

  若不是一行人心裡明堂,真當以為這被哪位仙神供奉呢。

  幾人趕到一件客棧投宿,從行囊取了些銀錢交於掌柜。

  唐王在離別前取了些銀錢予他。

  客棧老闆是個麵皮白淨的中年人,接過銀錢,撥弄著算盤珠子。

  把牌子和碎銀遞給法海,拱手道,「幾位師傅來得真是時候,再有三日,就是真君他老人家接引賢良上天的好日子了。

  這可是百里內頭等的大福緣,大熱鬧呢。」

  孫悟空倚在櫃檯邊,火眼金睛掃過掌柜眉心處那抹妖氣。

  齜了齜牙道,「什麼福緣,不過是妖怪口糧罷了。」

  客棧內所有人臉色紛紛一變,朝著這邊看過來。

  掌柜亦是如此,看向眾人也變得不善起來。

  取出剛才那塊銀錢,遞了回去。

  道「不尊神將,我這不歡迎你們,快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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