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狂成這樣?誰給你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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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恆大陸的諸位天驕,迎著紀寒舟那略帶輕蔑的眼神,牙根緊咬。

  但神劍大陸那邊的天驕們,卻完全不在乎這份沉默的對抗,祂們早已在寧照雪的眼神許可下,直接飛入了中央河道。

  這一幕太刺眼了。

  對方這份建立在實力差距之上的理所當然和忽視,比低劣的嘲諷,更加刺痛阿斯蘭這些天驕的自尊!

  斷岳抬手按住胸膛。

  那顆已經完整融合的戰心,隨著祂的情緒重重跳動。

  猩紅的血光,沿胸膛向四肢擴散,沉悶心音蓋過河潮,一股越戰越盛的兇悍氣場從斷岳體內升起,腳下河岸隨之裂開數道粗大縫隙。

  「我來!」

  斷岳盯著紀寒舟,低沉聲音如同戰鼓傳過河面:「我倒想看看你們神劍大陸的劍,到底有沒有攔路的資格!」

  這頭來自北疆的野獸,儼然發怒了!

  斷岳正要繼續向前,身旁的阿斯蘭卻抬手擋住了祂的去路。

  「你的戰心已經融合,正面沖陣確實比我更合適,但這場交涉由我開口,第一陣也該由我來試。」

  阿斯蘭沒有用王儲身份命令斷岳,只是平靜補充道:「祂們擺出來的是一座需要二十九道氣息共同維持的劍陣,不是一場只比蠻力的擂台。」

  「讓我先逼出它的變化,若我的皓月領域壓不住第一輪,你們再接第二陣,也比現在一頭撞進去更有把握。」

  斷岳胸口血光劇烈起伏,最後還是停下腳步。

  祂好戰,卻不莽撞。

  阿斯蘭既然願意先替所有人摸清陣勢,祂也沒有必要為了爭一個出手次序,壞掉整體的配合。

  旁邊的其他天驕,也將目光投向了阿斯蘭,眼中充滿了敬重。

  作為皓月王庭的驕傲,永恆大陸明面上的象徵人物,祂必須在這種時候挺身而出。

  季藏本想開口勸阻,但最後還是欲言又止,暗自搖了搖頭。

  他不想破壞阿斯蘭這些人士氣和心氣,這對於整場爭渡而言是非常重要的。

  但他打從心裡覺得,沒必要去接神劍大陸的茬。

  天河爭渡,本身就是公平競爭。

  對方事先擺陣,確實占了優勢。

  但你去接陣,等於把主導權主動讓出,完全進入了對方的節奏,這對接下來的爭渡是有極大的不利的。

  ……

  此時,包括紀寒舟,寧照雪在內的所有神劍大陸強者,都已經進入了天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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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祂們似乎完全不在意永恆大陸會派出什麼人應戰。

  這種無言的輕視,帶給阿斯蘭等人屈辱的感受,也在無形中給祂們增添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阿斯蘭獨自走向天河。

  當第一隻腳踏進中央水道時,銀白月光從祂的腳下鋪開。

  原本奔涌不休的天河,像被一隻無形手掌輕輕按住,方圓數百里水面同時變得平靜下來。

  一輪滿月倒映在河流深處,又從水下緩緩升起,懸在阿斯蘭身後。

  月光經過之處,數千柄透明劍影被覆蓋上一層銀霜。

  阿斯蘭沒有看向紀寒舟,只沿中央星路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百里。

  皓月領域隨之擴張,整條中央水道都被映成銀白色!

  紀寒舟依舊站在北岸,嘴角翹起一絲不屑的笑意。

  祂沒有解開佩劍上的白布,甚至沒有回頭看向阿斯蘭,只是抬起右手,用食指與中指朝河面輕輕一划。

  錚——!

  磅礴的劍陣內部,只有七柄劍亮了起來。

  第一柄從阿斯蘭正前方升起,直刺祂的眉心。

  第二柄藏在月影之下,沿水面逆流而上。

  剩下五柄沒有立刻進攻,分別懸在不同方向,劍尖指向皓月領域五處神力流轉最頻繁的位置。

  阿斯蘭眼神微凝。

  祂能看出這七柄劍並非隨意出手。

  劍陣正在通過河水與月光的接觸,迅速探查著皓月領域的力量變化,每一道劍影都在尋找最省力的切入點。

  但堂堂皓月王庭王儲,自然沒有弱到連七柄劍都應付不了!

  唰——!

  阿斯蘭的銀白長劍出鞘!

  一道滿月弧光橫掃河面,最先襲來的兩柄透明劍影當場凍結。

  阿斯蘭左手同時向下按落,懸在背後的巨大滿月沉入天河,將另外五柄劍連同周圍水域全部鎖在月光之中。

  南岸眾人眼神微亮。

  阿斯蘭的月光領域完整而強大,即使放在神劍大陸二十九位神秘強者面前,也擁有正面站立的資格。

  可就在第六柄劍被月光凍結的瞬間,第七柄劍消失了。

  沒有速度爆發,也沒有留下任何空間軌跡。

  阿斯蘭腳下那輪滿月倒影里,忽然多出一道極細黑線。

  劍影沒有攻擊祂的身體,而是刺入月影與本體領域相互連接的那一點法則縫隙!

  「糟了!」

  「大哥!後面!!」

  南岸眾人急聲提醒,但還是太晚了。

  咔嚓!

  整輪水中滿月從中間裂開。

  皓月領域的運轉,出現了半息的停頓。

  原本被壓住的中央水道,在此刻猛然暴起!

  轟——!

  數百道河浪,沿著水下的劍陣化作了劍形,分別從不同空間與角度斬向阿斯蘭!

  有些劍浪尚在眼前!

  有些劍痕卻已經提前出現在祂身後的月光之中!

  阿斯蘭沒有絲毫慌亂。

  祂眉心神格徹底亮起,裂開的水中滿月轟然升空,重新與高空那輪月影合二為一。

  「皓月!沉星!」

  清冷聲音傳遍天河。

  滿月向下墜落。

  浩蕩月光凝成一道銀白洪流,正面撞進數百道劍形河浪。

  天河中央頓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劍影、月輝與水流在數百里範圍內不斷破碎,衝起的浪牆一度遮住兩岸所有人的視線!

  阿斯蘭從浪牆中走出。

  他肩頭長袍多了一道細長裂口,身體卻沒有受傷,手中銀白長劍依舊穩定。

  只要繼續向前,祂還可以與完整劍陣真正交手。

  但紀寒舟身後,無數道劍線已經開始發光。

  北岸二十九位劍道天驕的呼吸、神格與劍意,早已完全連成整體。

  一旦阿斯蘭繼續深入,迎接他的,便不再是紀寒舟隨手一指的試探和打壓。

  而是要面對整個神劍大陸共同建立的劍陣!

  這是祂一個人根本無法抗衡的巨大威脅!

  阿斯蘭臉色沉鬱,在原地停了一息,便主動收回皓月領域,借著河浪餘力退回南岸。

  這一陣祂沒有受傷。

  負責壓住陣頭的紀寒舟也沒有拔劍。

  可結果已經足夠清楚。

  阿斯蘭確實有足夠的實力和資格進入中央水道。

  但永恆大陸卻沒有一套能夠與劍陣整體對抗的共同體系。

  強行全面沖陣,只會讓雙方在天河中爆發死戰。

  而且在如此巨大的實力差距,以及劍陣的威脅之下,慘敗的一定是永恆大陸這一方。

  此時,寧照雪已經帶著其他強者開始了爭渡。

  只留下紀寒舟一人獨守著起始的陣頭。

  紀寒舟目光睥睨,淡淡笑道:「你確實不錯,有來我們這邊吊車尾的實力。」

  這句話對於阿斯蘭而言,無疑是極其嚴重的羞辱。

  就連凱撒都看不下去了,手握著剛剛得到的始源級長戟,直接一步踏出:「我來!」

  「凱撒,還沒輪到你呢。」

  斷岳胸膛里的戰心早已躁動不已,祂的獸瞳之中,戰火直欲燎原。

  希林,希洛微,塞洛等強者,也都在主動請纓。

  永恆大陸第一次直觀感受到了域外大陸的強大,但沒有人選擇退縮。

  ……

  北岸,寧照雪從始至終沒有參與交涉和交鋒。

  她的注意力也沒有停留在退回南岸的阿斯蘭身上,而是頻頻落在季藏的腰間。

  那柄黑紅長刀依舊在鞘中。

  但從紀寒舟啟動劍陣試探開始,那把刀內部的震動便沒有真正停止。

  季藏絲毫不避,迎著那個白衣勝雪的神秘少女的目光對過去。

  兩人視線交接。

  那是一種無言,沉默,又帶著磅礴的靈魂之力碰撞的相互試探。

  沒有人察覺到這場隱藏在暗流之下的無形交鋒。

  這場靈魂角力,僅僅持續了不到一秒鐘時間。

  沒有分出勝負。

  季藏沒能稱量出對方的靈魂厚度。

  寧照雪同樣如此。

  「注意那個腰間佩刀的男人。」

  寧照雪清冷的聲音,傳入了紀寒舟的腦海中。

  「大師姐,你說的是長的最帥的那個?挺有眼光啊大師姐。」

  紀寒舟調侃一聲。

  但下一秒,祂的眉心就如同針刺般傳來刺痛,連忙求饒:「大師姐我錯了我錯了!」

  另一邊。

  季藏也將注意力從寧照雪身上轉向了劍陣。

  眉心的混沌之眼緩緩張開,快速解析著整個劍陣的內部法則。

  在他的瞳孔深處,倒映出無數交錯縱橫的灰色線條。

  一個劍陣的整體法則輪廓,出現在季藏的腦海中。

  這座劍陣,極其高級宏偉,而且沒有傳統意義上的陣眼。

  二十九名神劍大陸登路者,每個人既是劍陣的一部分,也可以在其他位置失守時臨時成為核心。

  斬殺某個人、破壞某一柄劍,某一個陣點,都無法讓整座陣法停止運轉。

  這個大陣最強的點在於,這二十九名劍道天驕的力量,可以彼此交換增幅,甚至齊聚一人之身。

  再加上劍陣本身的強大法則,神劍大陸這一支隊伍究竟強到了什麼地步,沒有人能夠預測。

  身旁的韓照沿著季藏視線看了半天,除了密密麻麻的劍影什麼也沒看明白,索性直接問道:

  「季兄,你盯了這麼久,應該看出點門道了吧?這陣要是真沒法拆,咱們走外側也不算丟人,當然了,要是有機會,老子也不想還沒交手就把最好的路讓出去。」

  這番話代表了不少人的想法。

  祂們可以承認神劍大陸強大,但都不願只憑一次試陣便集體退讓。

  凱撒跟斷岳那邊還在為了誰打第二回合爭起來了呢。

  季藏語氣平淡:「這個劍陣很牛逼,想要正面碰撞確實麻煩,不過還沒到不能拆的程度。」

  聽見季藏的這句話,南岸所有天驕的目光都頓時落到了他身上。

  「季藏,你這句話什麼意思?你有掠陣的方法?」

  凱撒聲音都有些激動起來。

  「嗯,我可以試試。」

  季藏淡淡應了一聲。

  阿斯蘭看著季藏,沉默片刻才開口:「季藏,你若只為自己爭一個位置,神劍大陸未必會調用完整劍陣阻你。」

  「可你在這個時候出手,就是以永恆大陸登路者的身份破陣,爭的便是十八個人共同使用中央水道的資格,兩件事面對的壓力完全不同,我勸你最好先想清楚。」

  阿斯蘭還是有點格局的,既沒有用激將法逼季藏替所有人出頭,又明里暗裡給了季藏一個台階下。

  季藏抬眼看向對岸:「我不代表永恆大陸,也沒興趣替誰承擔領袖責任,只是那個紀寒舟剛才把永恆大陸十八個人一起划去了外側,我剛好也在這十八個人裡面。」

  「祂們的安排里有我,我不喜歡被人安排。」

  「所以這座陣,我是註定要拆的。」

  「至於我破陣之後,你們能不能在中央水道站穩,那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

  這番話說的眾人頭皮發麻。

  好傢夥……

  狂成這樣了?

  面對那座劍陣,就連阿斯蘭都要知難而退。

  斷岳凱撒這些第一梯隊強者要去入陣,都要慎之又慎,只想找到在陣中站穩腳跟的辦法。

  你開口閉口就是「破陣」、「拆陣」。

  哪來的勇氣啊大哥?


  韓照姜離這些求生者同胞更是看傻了:「季兄,你是認真的嗎?」

  季藏誰也沒搭理,他直接邁步走向天河。

  南岸所有登路者下意識讓開一條道路,怔怔地看著季藏的背影。

  季藏不是精靈王庭培養的天驕。

  甚至在生命母樹峰會以前,永恆大陸大部分本土勢力都沒有真正把這個來自南荒的求生者放在與王庭繼承人相同的位置。

  第一次跨界匯流以後,永恆大陸沒有任何人在天榜顯名,包括已經拿到了神之願力結晶的。

  這一切都代表著季藏的正面戰力,頂多也就跟第一梯隊持平,不會強到哪裡去。

  說實話,剛剛甚至沒人預料到第二個準備入陣的人會是他。

  現在季藏的這番話和這個舉動,實在是超乎所有人的預料,太魔幻了。

  但沒有人注意到。

  在季藏動身的那一刻。

  北岸的紀寒舟,眉頭微微緊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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