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 章 感謝「此意懷風」大大,贈禮「爆更撒花」,特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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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像渠里的水,悄沒聲兒地往前淌,一晃眼,孫少安在西北農學院已經待了近一個月。

  孫少安那點初來時的陌生和侷促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書本和試驗田填滿的充實,以及時不時的、撓心撓肺的緊迫。

  學校沒急著給他們這些工農兵學員開專業課,先來了場實實在在的文化課摸底。這些學員終究是政治掛帥推選上來的,文化成績可比不上曾經高考上來的學霸。

  卷子發下來,孫少安就覺出難度不對——不再是基礎文理、背熟就行的簡單題目,而是扎紮實實的數理化,幾何證明要添輔助線,代數方程帶著根號,物理題里的小滑塊在斜面上磕磕絆絆……

  他攥著鉛筆,手心沁出冷汗,對著那些彎彎繞繞的符號和圖形,只覺得腦子裡那點從姐夫和潤葉那裡緊急補來的知識,像烈日下的淺水窪,幾下就見了底。

  成績出來,在趙洪璋教授這十五人的尖子班裡,他排第十。這十五人中,有十二人高中底子,二人念過初中,就他是高小畢業。

  看著榜單上自己的名字掛在後半截,少安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甩了一巴掌。

  趙教授找他談話,沒批評,只說:「你的情況我是知道的,勞動里有巧勁,學習也一樣,缺的是系統學,補補就上來了。」

  他蹲在宿舍後面的土坡上,望著遠處試驗田裡綠油油的麥苗,悶聲不響地抽了半根「經濟」煙。煙霧嗆得他咳嗽,也嗆醒了他——大學這道門檻,邁進來只是開始,裡頭要攀爬的山,還高著呢。

  學校顯然也清楚這批學員的底子。沒幾天,課程表就貼了出來,頭三四個月,全是補習初、高中的數理化、語文基礎。

  下午課後,還有老師專門在空教室里,給像少安這樣底子薄的學員「開小灶」,對著黑板上的幾何圖形,一遍遍講三角函數,誘導公式,正弦函數的圖像和性質。

  也䃼著物理的力學,電學,熱學和光學。䃼著化學的無機化學,有機化學,基礎化學等。

  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能上大學是多麼的僥倖,才知道姐夫給他制定的學習計劃是多麼的有的放矢。

  少安沉下心來,把自己埋進了書本里。天不亮就爬起來,借著走廊那盞徹夜不熄的昏黃燈光背公式;晚上熄燈後,還就著墨水瓶改的小煤油燈,啃著那些硬邦邦的定理。

  他寫信給潤葉吐苦水:「腦袋像是塊旱透了的地,猛地澆上水,咕咚咕咚喝著,還嫌不夠……,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個小時。」

  潤葉的回信總是來得很快,娟秀的字跡透著關切和鼓勵:「少安哥,別急,慢慢來。你能考上,就證明你比誰都強!累了就歇歇,想想你在雙水村,比誰都聰明……」

  除了基礎補習,學校的課程也透著股實在勁兒。老師們把「普通病理」和「農業病理」揉在一起講,昆蟲課上也直接聯繫地里的害蟲。

  上課不總在教室,常常是老師一揮胳膊:「走,去試驗田!」 一群人便呼啦啦跟著出去,蹲在田埂上,看老師撥開麥葉講解蚜蟲的習性,或者用手捏著土塊分析墒情。

  學校還從附近村里請來幾位臉上溝壑縱橫的老農,叼著菸袋,用最樸素的言語講什麼時候播種、什麼時候鋤草最有講究,少安聽著,覺得比有些書本上的話還透亮。

  他就像塊貪婪的海綿,拼命汲取著一切。在實驗室里,他笨拙卻認真地跟著老師測定土壤的酸鹼度,看著那些瓶瓶罐罐里的液體變色,心裡有種奇妙的觸動——原來種地,不光憑力氣和老天爺賞飯,裡頭還有這麼多門道。

  在這緊張忙碌的日子裡,和潤葉通信成了他唯一的、也是最甜美的消遣。那印著八分錢郵票的信封,載著兩人的牽掛,在黃土高原與關中平原之間穿梭。

  潤葉的信里,漸漸多了些小女兒的情態。有一回,她寫道:「少安哥,你們大學裡女同學多不?聽說省城的姑娘洋氣,你可不能光顧著看人家,別被她們勾走了!」

  少安捏著信紙,仿佛能看到潤葉寫下這話時,那微紅著臉、帶著點嬌嗔又忐忑的模樣。他心裡一熱,幾乎是立刻鋪開信紙回信,筆尖劃得飛快:「潤葉,你說啥傻話!這輩子,除了你,誰也勾不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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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封信寄出去後,兩人之間的那層窗戶紙算是徹底捅破了。信里的言語愈發大膽親昵起來,潤葉會告訴他學校里誰和誰好上了,又看了什麼新電影;

  少安則會跟她抱怨他基礎真的太差,學的有些費勁,又驚喜地分享在試驗田裡發現的新芽。有時寫著信,他會不自覺地停下筆,望著窗外,恨不得日子能插上翅膀,一下子飛到暑假。

  陽曆五月七號,天晴得晃眼。關中平原的日頭已經帶了點辣味,風吹在臉上,是溫吞吞的暖。趙洪璋教授帶著班上的十五個學員,騎著幾輛破舊的自行車,叮鈴哐啷地往學校附近的農村去。

  路兩旁的麥田,一眼望不到邊。麥子已經抽齊了穗,正在灌漿,綠中泛著淡淡的黃,沉甸甸地低著頭。空氣里瀰漫著一種青澀又飽滿的植物氣息。

  趙教授停在一片長勢格外好的麥田邊,蹲下身,捏起一株麥穗,輕輕一捻,指尖便沾上些乳白色的漿液。「看,灌漿期,籽粒里就是這個。」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學員耳朵里,「這時候水肥跟不上,籽粒就秕了,產量上不去。」

  少安學著教授的樣子,也蹲下去,小心地捻開一顆麥粒。那乳白色的漿液粘在指腹上,帶著微微的涼意和生機。他出神地看著眼前這片廣袤的、正處於關鍵生長期的麥海,思緒卻飄回了陝北,飄回了雙水村。

  「這會兒,家裡……該是在種晚秋作物了吧?」他心裡默算著,「玉米、穀子……爹和姐夫他們,肯定又在地里忙得腳不沾地了。」他想念那片熟悉的、溝壑縱橫的黃土坡,想念那帶著乾草和塵土味道的風。

  這裡的平原沃野千里,莊稼長得規矩,可他還是覺得,雙水村那山樑峁塬上的土地,更牽動他的心腸。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泥香的空氣,暗暗攥緊了拳頭。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他要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紮下根去,把那些能讓土地生出更多希望的本事,一點一點,牢牢地抓在自己手裡。

  為了自己,也為了那個在黃原城裡等著他、信里叮囑他別被「漂亮女同學」勾走了的心愛姑娘。

  謝「此意懷風」大大,贈「爆更撒花」賀。

  黃土坡上日頭紅,

  大大贈禮暖烘烘。

  爆更撒花傳喜信,

  此意懷風情意濃。

  山丹丹開花滿坡紅,

  筆底春秋不負功。

  信天游唱心頭願,

  續寫黃土好光景!

  願君:事業長虹!

  言出心順

  雞蛋上跳舞叩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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