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1章 河盡頭沒有官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沒有一枚章。

  一號陶片背面的四圈暗紅邊緣。

  同時停在未閉合的位置。

  它們沒有繼續合攏。

  也沒有從陶片上脫落。

  公開畫面里的石階。

  卻先向下延伸了一截。

  門前原本停著的四個空位。

  逐一失去顏色。

  第一處。

  第二處。

  第三處。

  第四處。

  沒有印章出現。

  沒有人走近。

  也沒有任何聲音。

  七條已經閉合的夜渡畫面。

  重新出現在牆屏上。

  不是河心的船。

  也不是門內的夢門。

  而是七處各自留下的過河痕跡。

  周有田那一處。

  左側木柱上。

  仍有一圈淺淺濕印。

  陳守河那一處。

  門框下方。

  留著兩道被壓平的黑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李三娘那一處。

  白線停在門檻中央。

  沒有火。

  趙石生那一處。

  斷木的邊角。

  卡在門框外沿。

  孫滿倉那一處。

  空布袋裡。

  留著一滴已經凝住的黑水。

  何小滿那一處。

  補線繞在門框上。

  活結仍未收緊。

  吳阿水那一處。

  石板中央。

  有一道向前延伸的篙痕。

  七種痕跡。

  彼此分開。

  沒有一處被新的字覆蓋。

  張浩把七個畫面單獨保存。

  每一份後面。

  各自留下原來的來源標記。

  沒有把七種痕跡合成一張過河圖。

  來源登記法展開。

  【夜渡狀態:閉合。】

  【過河記錄:七份。】

  【記錄是否可追查:已見。】

  【姓名:分別保留。】

  【死因:空缺。】

  【歸處:空缺。】

  【七份記錄是否構成完整歸送:否。】

  七扇門後的石路。

  一扇接一扇消失。

  周有田留下的濕印先淡。

  陳守河的壓痕隨後變淺。

  白線、斷木、空袋和補線。

  分別停在原處。

  直到吳阿水的篙痕也不再向前延伸。

  七處畫面同時收窄。

  最後。

  只剩七條懸空的白線。

  白線沒有落地。

  也沒有重新接回縣外河道。

  夜渡已經結束。

  可第八張空白船票。

  仍停在林夜腳邊。

  票角向內折起。

  比剛才更深。

  林夜沒有靠近。

  只讓記錄員將鏡頭放低。

  拍下票面。

  拍下票背。

  再拍票角摺痕朝向。

  鏡頭完成第三次保存時。

  空白船票忽然向前移動了一寸。

  票底沒有水。

  地面也沒有風。

  它沿著縣心地圖外側那道黑色摺痕。

  慢慢轉了一個方向。

  票角指向北面。

  那是地圖沒有覆蓋的地方。

  也是黑色摺痕停下的位置。

  趙建國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縣外畫面出現新的水面。」

  「位置無法定位。」

  「沒有坐標。」

  林夜看向牆屏。

  屏幕里的石階已經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條向遠處收窄的黑河。

  河水兩側沒有岸。

  只有一片被水霧壓低的灰白。

  河道盡頭。

  立著一扇門。

  門很高。

  門上沒有牌匾。

  也沒有能夠辨認的門釘。

  門兩側。

  開著一排窄窗。

  窗格大小各不相同。

  每一扇窗內。

  都是黑的。

  沒有燈。

  沒有人影。

  沒有臉貼在窗後。

  張浩沒有立即給畫面命名。

  他將屏幕底部的來源欄拉開。

  原有文字仍在。

  【來源:外客碗承載殘留。】

  新畫面沒有出現在同一欄。


  黑河盡頭的畫面。

  才從另一塊已經保存的轉播窗口裡浮出。

  沒有新增攝像頭。

  沒有新增信號線。

  也沒有能夠說明是誰打開了窗口的記錄。

  「不能把它算進碗的殘留。」

  張浩道。

  林夜看著那扇門。

  「分開。」

  「新畫面來源未見。」

  記錄員立即保存。

  【黑河盡頭畫面:出現。】

  【畫面來源:未見。】

  【與外客碗殘留關係:未確認。】

  【河道坐標:無法定位。】

  【門體:無牌。】

  【門內窗口:全部無人。】

  第八張空白船票。

  再次向前移動。

  這一次。

  它沒有沿黑色摺痕繼續走。

  而是停在摺痕邊緣。

  票面朝向牆屏。

  一條極細的白線。

  從票角下方延伸出來。

  白線沒有連接任何船票。

  也沒有連接七名舊名的過河記錄。

  它穿過地圖邊緣。

  在牆屏上的黑河盡頭。

  停在那扇無牌大門前。

  白線盡頭沒有名字。

  沒有燈。

  只有一處向內折起的空白。

  李薇薇站在白燈下。

  看不見票面上的任何東西。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指。

  指紋已經完全消失。

  皮膚平滑得像一層沒有刻痕的紙。

  「它在指方向。」

  她道。

  「不是在出票。」

  林夜點頭。

  「只記錄方向。」

  沒有人將白線寫成歸路。

  也沒有人把門寫成歸處。

  河道畫面里。

  那排窄窗仍然空著。

  每一扇窗的下沿。

  都掛著一小截濕白紙邊。

  紙邊沒有文字。

  偶爾被風吹動。

  露出後面更深的黑色。

  陳鋒站在岸線燈下。

  救援繩仍纏在右腕。

  黑痕越過腕骨以後。

  已經停在小臂內側。

  體溫計仍是三十四度七。

  他看向黑河盡頭。

  「那裡有人嗎?」

  林夜沒有回答。

  張浩保存了他的提問。

  沒有將它接到任何窗戶。

  通訊器里。

  趙建國沉默片刻。

  「縣內水已經全部退了。」

  「居民都回到能夠確認的生活位置。」

  「門牌舊名仍在。」

  「沒有人認領那些名字。」

  林夜道:

  「保持原樣。」

  「別讓他們去門口看。」

  「已經通知了。」

  趙建國說。

  「但有人看見了公開畫面。」

  「有人問那是不是陰司。」

  這句話落下以後。

  牆屏上的窄窗。

  同時向內縮了一寸。

  所有窗口依舊沒有人。

  可最右側的一扇窗內。

  多出了一點暗紅。

  像蓋頭的邊角。

  又像一塊正在消失的紙。

  李薇薇抬頭。

  「有人來了。」

  陳鋒轉身看向身後。

  白燈外。

  站著一個穿紅衣的人。

  她的紅蓋頭垂到胸前。

  衣擺下方沒有沾水。

  鞋尖卻停在黑色摺痕外側。

  鬼新娘沒有靠近記錄員。

  也沒有看七塊陶片。

  她只看著牆屏上的那扇無牌大門。

  林夜問:

  「你什麼時候來的?」

  鬼新娘沒有回答。

  她將手放到蓋頭邊緣。

  指尖沒有掀開紅布。

  「我帶你們過去。」

  她說。

  聲音隔著蓋頭。

  有些悶。

  卻是她自己的聲音。

  張浩抬頭。

  「帶到哪裡?」

  「河盡頭。」

  「門前。」

  她停了一下。

  「只到門前。」

  沒有人替她補出下一句話。

  陳鋒握緊救援繩。

  「你知道門後是什麼?」

  鬼新娘搖頭。

  紅蓋頭的垂穗跟著擺動。

  「我只見過門。」

  「沒進去過。」

  「你為什麼現在要帶路?」

  「因為票在找門。」

  她抬手。

  指向林夜腳邊的空票。

  「它沒有名字。」

  「也沒有人送它。」

  「所以我可以走在它前面。」

  張浩保存了這幾句話。

  沒有寫成她知道門後情況。

  來源登記法展開。

  【新增行動者:鬼新娘。】

  【主動選擇:帶路。】

  【目標位置:黑河盡頭無牌大門前。】

  【門後內容:未見。】

  【是否承擔第八張空票身份:否。】

  【是否替空票落名:未發生。】

  鬼新娘向前走了一步。

  鞋尖越過黑色摺痕。

  牆屏里的黑河。

  立刻向兩側分開。

  沒有水聲。

  一條窄窄的灰白石階。

  從河盡頭門前顯出。

  石階只有七級。

  每一級都濕得發黑。

  階面沒有腳印。

  也沒有能夠確認來向的痕跡。

  空白船票上的白線。

  沿著石階一節一節向上。

  始終停在鬼新娘腳前。

  她走得很慢。

  沒有回頭。

  第一階。

  第二階。

  第三階。

  走到第四階時。

  紅蓋頭右下角忽然少了一塊。

  缺口整齊。

  像被什麼東西從布上拿走。

  那一角沒有落下。

  也沒有飄進河裡。

  紅布缺口後面。

  仍然看不見她的臉。

  只有一片比黑河更深的暗色。

  陳鋒向前一步。

  「停。」

  鬼新娘沒有停。

  「不要跟上來。」

  她道。

  「我只帶到門前。」

  「你們跟得太近。」

  「門會把人算在一起。」

  林夜抬手。

  攔住陳鋒。

  「記錄她走到哪一級。」

  張浩立即將鬼新娘與石階分成兩個畫面。

  一個只拍她的腳。

  一個只拍門和窗口。

  沒有把紅蓋頭的缺口與空白船票拼在一起。

  鬼新娘踏上第五級。

  門上的窄窗同時向外亮了一下。

  亮起的不是燈。

  而是一層潮濕的白。

  白色在窗內停住。

  沒有人影。

  第六級。

  紅蓋頭又少了一小塊。

  這一次。

  缺口在左側。

  她的脖頸和下頜仍被紅布遮住。

  沒有露出完整面容。

  第七級。

  她站到了門前。

  八張空位在門檻下方浮出。

  七處空位彼此分開。

  第八處空位。

  正對著她。

  沒有文字。

  沒有印面。

  也沒有人站在後面。

  空白船票上的白線。

  停在第八處空位前。

  並沒有落進去。

  鬼新娘抬起手。

  沒有碰門。

  只是將紅蓋頭向後拉了一寸。

  門內那排窄窗。

  同時傳來紙張翻動聲。

  所有窗口仍然空著。

  可每扇窗下。

  都浮出一條未完成的橫線。

  周有田的濕印。

  陳守河的壓痕。

  李三娘的白線。

  趙石生的斷木痕。

  孫滿倉的空袋水滴。

  何小滿的松結。

  吳阿水的篙痕。

  七種過河記錄。

  沒有進入門內。

  只是分別停在門檻外。

  鬼新娘將手收回。

  「七個人已經有路。」

  她說。

  「第八個沒有。」

  沒有人問她第八個是誰。

  她也沒有把話說完。

  林夜走到黑色摺痕前。

  停在鬼新娘身後。

  相隔七級石階。

  空白船票仍在他腳邊。

  沒有人碰它。

  白線卻從票角繼續向前。

  越過地圖。

  越過河面。

  停在門檻外那處第八空位前。

  林夜看著那扇無牌大門。

  「開門。」

  他沒有對誰下令。

  這兩個字落下以後。

  門內所有窗口。

  同時變黑。

  鬼新娘的紅蓋頭。

  又少去一角。

  門縫向內開了一掌寬。

  裡面沒有官吏。

  沒有守門人。

  沒有等候亡者的影子。

  只有一排排空著的窗口。

  窗後沒有人。

  最深處。

  一扇比其他窗口更低的黑窗。

  緩慢亮起。

  窗內放著一張白紙。

  紙面朝外。

  沒有姓名。

  沒有印章。

  只有一處剛剛折起的票角。

  像有人已經在裡面。

  等著第八張空白船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