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 章 醋罈子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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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昭生日這天,莊園從大清早就忙翻了。

  傭人在宴會廳里進進出出,花藝師在大廳中央搭了座白玫瑰混薰衣草的花拱門,廚房裡蒸汽氤氳。

  沈若蘭親自盯著菜單,把每一道菜的擺盤都審了個遍。

  景昭站在衣帽間的全身鏡前,最後調整了一下禮服。

  今天這條裙子是聞舟送的。

  香檳色緞面,一字肩,剛好露出鎖骨,腰線收得極高,裙擺在小腿處微微散開。

  她昨晚在枕頭底下還摸到了一個絲絨盒子,打開是一枚鑽石耳釘。

  沒有卡片,沒有留言,但除了聞舟還能有誰。

  她對著鏡子轉了半圈,從鏡子裡看見他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你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

  「從你開始戴耳釘的時候。」他走過來,從背後環住她的腰,「生日快樂。」

  「你已經說過很多遍了,昨晚睡前說了一遍,半夜迷迷糊糊又說了一遍,今天早上我還沒睜眼又說了一遍。」

  「那就再說一遍。」他的嘴唇貼著她耳垂,聲音低下去,「生日快樂,景昭。」

  她笑著從他懷裡轉過身,幫他重新整了整根本沒亂的領帶,然後牽著他的手下樓。

  旋轉樓梯鋪著深紅色地毯,水晶吊燈把整個大廳照得通明。


  景家在京市的人脈樹大根深,政商兩界、沈若蘭娘家的親戚、景言在投資圈的同僚,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景昭挽著聞舟走下最後一級台階的時候,一個聲音從人群中炸出來。

  「景昭!」

  一個年輕男人撥開人群大步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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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紅色西裝,臉上掛著痞帥的笑,走路帶風。

  陸家的獨子,和景家三代世交,比景昭大兩歲。

  「陸燼?」景昭愣了一下,聲音裡帶了點久別重逢的意外,「你不是在國外嗎?」

  「剛回國,聽你哥說你今天生日,我時差都沒倒就殺過來了。」陸燼笑著伸手去搭她的肩膀。

  他的手指還沒碰到她禮服的肩帶,一隻手就從旁邊伸過來,穩穩截住了他的手腕。

  陸燼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截在半空中的手,又抬頭看了看這隻手的主人。

  他聽過聞舟的名字。

  港城聞家那個前太子爺,商場上手腕狠辣,據說脾氣古怪,不愛社交。

  「你是?」

  「聞舟,她的未婚夫。」

  「未婚夫?」陸燼把手抽回來,揉了揉手腕,「昭昭,你什麼時候訂的婚?我們這幫朋友怎麼一個都不知道?

  早知道當年就不該搬家,說不定現在站在這兒宣示主權的就是我。」

  這話一出,聞舟攬在景昭腰上的手沒有動,但景昭感覺到他的指節微微收緊了一點。

  她沒有看聞舟,直接對著陸燼開口:「你八歲搬家的時候連一百以內加減法都算不明白,宣示什麼主權?」

  陸燼也不惱,反而笑得更開了。

  他看著景昭,又看看聞舟攬在她腰上的那隻手,眼神裡帶著幾分打量,還有幾分不太想掩飾的遺憾:「這位聞先生,聽說你以前不太出門?

  港城那個圈子都在傳你不好相處。

  我們昭昭從小嬌生慣養,脾氣又倔,你這麼冷的人,能哄得住她?」

  這話說完,空氣安靜了。

  景昭感覺到聞舟的手指又收緊了一點。

  她偏頭看他一眼,他臉上還是那副冷淡的面具。

  她太了解他了,那雙眼睛最深處已經翻了幾輪醋海。

  她抬手覆上聞舟放在自己腰側的手背,輕輕拍了拍,然後轉向陸燼:「陸燼,你是不是在國外待久了,中文退步了?

  需要我給你翻譯一下?

  他剛才說,他是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的意思就是我選了他,他選了我,跟你搬不搬家沒關係,跟港城圈子傳什麼也沒關係。」

  她歪頭笑了一下,「你要是來祝我生日快樂,我歡迎。

  你要是來挑我未婚夫的刺,那我只能讓保鏢請你回去補時差了。」

  陸燼愣了一秒,然後哈哈大笑,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行行行,護夫狂魔,我錯了。

  景昭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護起短來六親不認。」他識趣地退開幾步,轉身融入人群中,背影消失在香檳塔後面。

  人走了,景昭才轉頭看聞舟。

  他正垂著眼帘,目光落在剛才被陸燼差點碰到的那側肩帶上。

  「聞舟?你在想什麼呢?」

  他收回視線,低頭看她,開口:「我在想,你的審美從小學到現在進步了很多。」

  「……所以你剛才站在那裡半天不說話,就是在想這個?」

  「不是。」他停了停,聲音壓得很低,「我在想他說的那句『我們昭昭』,誰跟他『我們』?」

  那個「我們」兩個字咬得分外用力。

  「他小時候跟你關係很好?」

  景昭差點笑出來。

  這人吃醋的時候表情管理堪稱一絕,面上八風不動,實際上已經開始逐字逐句地摳字眼了。

  「嗯,一起長大的,爬樹翻牆都一起。

  但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太吵了。」

  她側頭看他,忽然彎起眼睛,伸手拽住他的領帶,把他拉向自己,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聞舟眼底那層從陸燼出現就開始結冰的冷氣,終於被她這一下親碎了。

  他低頭把她的手指從領帶上拆下來,握在掌心裡。

  「他看到了。」

  「就是要讓他看到。」

  聞舟垂著眼帘,沉默了一瞬,又抬起眼看她:「那我未婚妻以後只對他一個人這樣嗎?

  還是以後每一個你的『青梅竹馬』,你都要親自親一遍?」

  景昭眨了眨眼。

  她剛才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不太對勁的東西?

  這是以退為進,這是裝可憐,這是赤裸裸的——

  「你在學綠茶?」

  「近墨者黑。」他低下頭,前額輕輕抵在她發頂上,姿態放得更低了。

  「未婚妻護夫太厲害了,我需要示弱才能爭取更多關注。」

  她聽得出來,他說的是玩笑話,但玩笑底下藏著一個非常認真的信號:他需要確認。

  確認她剛才在所有人面前擋在他身前說的那番話是真的。

  確認他在她心裡就是那個唯一的、不可替代的人。

  景昭仰頭,拽住他的領帶,把他拉下來,重新吻住了他。

  他的呼吸在那個瞬間全亂了,扶在她腰後的手收緊又鬆開,最後穩穩地托住了她。

  周圍有人在起鬨,有人吹了聲口哨。

  她不在乎,他也不在乎。

  等她終於放開他的時候,他的耳尖紅得像被火燒過。

  「這麼多人在看。」他說。

  「你也知道呀。」她笑著拍了拍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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