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她不接受這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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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線往下一掃,看到被鑑定人一欄里,謝遠行的名字。

  一股不好的預感,蛇一樣順著脊柱慢慢爬了上來。

  書禾捏著薄薄的兩張紙的手細微地抖動了起來。

  她甚至不敢再往下看去。

  如果結果是好的,叔叔阿姨不會是現在這種沉默又無力的狀態。

  謝媽媽肩頭顫動,實在忍不住這打擊,忽然抬手捂住了臉,小小聲地啜泣了起來。

  謝爸爸立刻紅著眼眶將人攬進懷裡。

  大手輕拍她肩膀,剛要哄句什麼,一聲崩潰的大哭聲就從旁邊傳來。

  謝爸爸謝媽媽嚇了一大跳,以至於暫時將悲傷壓了下去。

  就看到書禾已經翻開了最後一張鑑定單,看著最後的鑑定結果。

  崩潰大哭,好像天塌了一樣。

  依據生物學鑑定結果。

  不支持謝駿是謝遠行生物學父親。

  不支持姜維秀是謝遠行生物學母親。

  書禾這輩子都沒這麼傷心地哭過。

  她拿著鑑定結果,一改往日懂事乖巧的性子,晃著謝媽媽的胳膊強迫她再做一次。

  「一定是哪裡出錯了,一定是哪裡出錯了對不對?阿姨,阿姨我求求你再做一次好不好,再做一次,不可以……不可以是這個結果的不可以啊嗚嗚嗚嗚嗚————」

  她做了多少努力,才讓謝遠行鬆口結婚的。

  她忍了多少委屈,才成功領到結婚證的。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細細享受一下得償所願的滋味,就被一拳從夢境裡打醒了。

  謝遠行不是謝爸爸謝媽媽的兒子!!

  那她不就不是謝家的兒媳了嗎?

  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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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接受!

  她不接受這個結果!

  「讓他們改!可能是鑑定試劑出錯了呢?這種情況不是沒有……讓他們把結果改掉,改掉啊嗚嗚嗚——」

  謝媽媽淚水還在眼眶裡,顧不得自己傷心,過去安慰她:「沒關係的書禾,沒關係的……別哭了……別哭……」

  謝爸爸沒想到遠行天天欺負書禾,她竟然還能這麼重情重義捨不得這個哥哥,也過去輕拍她肩膀安撫。

  謝遠行的電話就在這時打了過來。

  他去媽媽科室,沒找到媽媽也沒找到書禾,問護士才知道媽媽今天根本沒上班。

  書禾的車就停在樓下。

  她去哪裡了?

  他站在醫院樓梯口,擰著眉頭給書禾打電話。

  書禾瞥了眼來電顯示,直接哭著把手機丟回口袋,繼續吧嗒吧嗒掉眼淚。

  謝媽媽給她擦著擦著,自己也忍不住又開始哭了起來。

  幾分鐘後,謝爸爸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他看著屏幕上兒子的名字,卻只覺得五味雜陳,好一會兒才接起來。

  「爸,你在醫院吧?見到書禾了嗎?」謝遠行問。

  謝爸爸喉中一哽,只覺得腦袋裡跟裝了無數個蜜蜂似的嗡嗡直響。

  「爸?」謝遠行聲音沉了下去,「出什麼事了?你們在哪裡?」

  「遠行……」謝爸爸深吸一口氣,「你、你在停車場等一等吧,我們一會兒就下去。」

  事到如今,也沒什麼瞞著的必要了。

  ……

  外面還下著雨。

  謝遠行坐在車裡,看到爸媽跟書禾往這邊走,打開車門下了車。

  雨不大,三人都沒撐傘,腳下跟拴著石頭似的走得都很沉重。

  他大步流星走過去,視線在他們三人臉上一一掃過:「出什麼事了?」

  謝爸爸嘆口氣,輕拍他肩膀:「先回家,回家再細談。」

  謝遠行看著書禾紅紅的眼睛。

  她垂著濕漉漉的眼睫毛沒去看他,帶著幾分刻意迴避的意思。

  男人沒再多說,直接打開車門讓他們上車。

  書禾跟謝媽媽坐在後面。

  謝遠行上了車,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從後視鏡看她們。

  書禾明顯感覺到了,卻只把腦袋扭向窗外,一臉的絕望。

  「爸,是我媽還是你哪裡不舒服嗎?」謝遠行想來想去,也只有這個可能,聲音緊繃了幾分。

  謝爸爸說:「沒有,我們都很好,先回家再說吧,路上不安全。」

  謝遠行扭頭看了他一眼。

  謝爸爸也重重嘆了口氣,沒再說一句話。

  二十分鐘後,車在謝家別墅的車庫停下。

  謝遠行走在後面,這才看到書禾手裡拿著兩張紙,被雨水打濕的泛起了褶皺,不知道是什麼。

  走進客廳的時候,書禾已經上樓去了。

  謝爸爸謝媽媽在沙發里坐下,語氣沉重地喊他過去坐。

  謝遠行幾步走過去,瞥見書禾丟在茶几上的那兩張紙,彎腰撿起來。

  謝媽媽不敢去看他的表情,雙眼一閉,眼淚又落了下來。

  謝爸爸也無奈地搓了搓臉,試圖讓自己清醒冷靜一點。

  客廳里一時安靜到只剩下了紙張摩挲發出的細微聲響。

  謝遠行長久地看著最後的幾行字。

  像是認字艱難似的,反反覆覆來來回回地看了好幾遍。

  他把鑑定報告丟回桌子上,臉色冷的嚇人:「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去做這個?」

  謝爸爸說:「你媽媽去送枝枝,在電梯裡聽到兩個年輕人提起你,說你……可能是靳總在外的私生子……」

  謝遠行保持著一個姿勢,站在原地動也沒動。

  腦海里很多記憶被串聯起來。

  靳漢博那些令人費解的舉動,像混亂的棋牌,被一一排列好,終於浮現出了它清晰的模樣。

  他想起之前靳漢博在餐桌上,像是不經意間提起的一句。

  他跟靳非凡同年同月同日生。

  捏著報告單的手指用力到開始發抖。

  謝遠行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問:「所以呢?你們現在想拿我……去換回你們的親生兒子嗎?」

  「遠行。」謝媽媽小小聲地哭起來。

  她想起輪椅中的靳非凡,臉色蒼白,身形清瘦,眼神麻木冷淡,想到他這些年被靳漢博視作妻子偷人生下的野種,被欺負,被虐待,心就揪得幾乎要停止跳動。

  撫養謝遠行二十多年,其中的親情縱然難以割捨,但血脈的關聯力量更加強大,那是她懷胎十月,搭上半條命生下來的,沒享受過一天母愛,被欺凌到雙腿殘廢……

  她無論如何都要接回自己的孩子的。

  謝遠行看著爸爸媽媽閃避的眼神,只覺得荒唐又可笑。

  輕飄飄的兩張紙,就斬斷了他在這個家二十六年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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