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師弟乖
「師姐……師姐……」
那旖旎聲音從夢與醒的縫隙里滲進來。
少年清脆的聲音像玉珠一顆顆落在石板上，滾燙地墜落地面。
窗前鮫人淚燭燒得夜色正濃，暖光打在石壁上，映出兩道糾纏的影子，空氣里久久瀰漫著甜膩的合歡香氣，混著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蘇棠音半夢半醒地閉著眼，她正沉溺在一個好夢裡。
夢裡她剛剛突破了困了三年的瓶頸，靈力如長河般在經脈中奔涌，師尊還是活著時為老不尊的樣子拍著她的肩說「棠音你終於出息了」。
然後那聲少年的「師姐」就來了，黏黏糊糊的，像粘牙糖絲，把她的美夢纏得動彈不得。
「師姐，你是不是醒了？」
這回聲音近了些，幾乎是貼著她耳廓在說。
氣息拂過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乾淨暖意，還有一點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蘇棠音終於睜開眼。
入目是一張近在咫尺的臉。
眉峰乾淨，眼尾狹長，睫毛垂著，在顴骨上投下兩小片陰影。
大約是方才被欺負狠了，眼尾還泛著未褪的薄紅，像晚霞燒過的雲。
鼻樑挺直，嘴唇因為抿著而顯得格外飽滿。
這張臉，生得再硬朗幾分便是話本里的少年將軍，生得再柔和幾分便是仙門裡養尊處優的小公子，偏偏老天把他捏在了正中間。
清俊里有三分稚氣，乖巧里又藏著七分說不清的東西。
他正撐著手肘俯在她上方，墨發散落下來，有幾縷落在她鎖骨上，涼絲絲的。
那雙眼睛見她終於睜眼，立刻亮了，像守了一整夜終於等到主人醒來的小狗，濕漉漉的，帶著期待，又帶著怕被推開的小心。
蘇棠音在心裡嘖了一聲。
真是要命。
她在合歡宗摸爬滾打這些年，見過的人數都數不清，但像眼前這個小師弟這樣，稍微碰一下就臉紅、說兩句軟話就手足無措、明明想要卻連開口都不敢的，還真是頭一個。
也是最好用的那一種。
純情的人容易動真情。
動了真情靈力就純淨，雙修時進補的效果比那些老油條好上數倍。
她已經困在秘法第一層後期瓶頸三年了，這三年來換了不下十個道侶，沒有一個能讓她摸到突破的門檻。
直到七天前，她在仙門選拔會的山腳下撿到了這個被遺棄的少年。
當時她只是想試試。
沒想到一試就是七天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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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內那股進補之氣連綿不絕地流淌，從丹田出發，流遍四肢百骸，再帶著更充盈的力量涌回來。
每一道經脈都飽滿得微微發脹，每一處關竅都被沖刷得通暢無比。
她在心裡飛快地打了一輪算盤:再有三日，最多三日，三年不動的瓶頸就能破開。
但前提是，這個少年得繼續心甘情願地配合她。
思及至此，蘇棠音狡黠地彎起眼睛。
她反手將手臂從錦被中懶洋洋地伸出來，勾住了他的後頸。
指尖碰到他後頸的皮膚時，少年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蘇棠音把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心裡又嘖了一聲。
真是純情。
「小師弟，」她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軟得像剛從蜜罐里撈出來，「天還沒亮透呢，你叫醒師姐做什麼？」
「……我以為師姐睡過去了。」他的聲音有些低，耳根悄悄染上一層薄紅，目光閃躲了一下，又忍不住落回她臉上。
「睡過去了？」蘇棠音挑了挑眉，手指從他後頸滑上來，繞住他一縷垂落的髮絲，在指尖慢慢地、慢慢地纏了兩圈，「師姐像是那麼容易累的人嗎？」
少年的耳根更紅了。他垂下眼睫，沒有接話，但也沒有退開。
他的目光痴痴落在她鎖骨下方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膚上，又飛快地移開，喉結又滾動了一下。
蘇棠音笑了。
她笑的時候與旁人不同，像是熱情和冷漠的交織。
兩隻眼睛眉眼彎成兩道月光，像是剛從蜜罐子裡撈出來似的，甜得能讓對面的人忘了她在說什麼。
可嘴角的梨渦卻帶著半點涼薄，無論什麼時候都帶著點不入心的冷。
合歡宗上下都知道，大師姐一笑，全天下都能被她傾倒。
蘇棠音把他的髮絲又繞了一圈，然後鬆手，指尖轉而點在他眉心上。
「小師弟，」她的聲音更輕了，輕得像是羽毛拂過耳廓，每一個字都裹著糖霜，「師姐對你好不好？」
少年抬起眼睛看她。
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太過乾淨。
沒有算計，沒有試探，沒有成年人之間心知肚明又不甘示弱的那些彎彎繞繞的拉鋸。
就是單純的依戀，像一隻被人從雪地里強行拉出來的幼獸，誘惑下就天真地肚皮翻給你看，把全部的信任都交到你手裡。
「……好。」他的聲音悶悶的，嘴唇在她指尖下微微翕動。
「那……」蘇棠音的指尖從他眉間滑下來，沿著鼻樑的弧度，緩慢地，一寸一寸地，最後停在他嘴唇上，「你喜不喜歡師姐？」
他的眼睛微微睜大了，呼吸漸濃。
窗外的晨光透過窗紙滲進來，落在他側臉上，將他的輪廓勾出一道柔和的邊。
蘇棠音看見他的睫毛在輕輕發顫，像蝶翅，像風中的花瓣。
他的嘴唇動了動，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發出一個輕得幾乎聽不見的音節。
「喜歡。」
蘇棠音的嘴角彎起來。
她撐起身子，錦被從肩頭滑落，露出鎖骨下方大片雪白的皮膚。
她就這樣湊近了他。
近到兩人的鼻尖相貼，她能數清他的睫毛的同時他的呼吸拂在她唇上，溫熱的，急促的。
「師姐也喜歡你。」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眼底像盛著兩汪春水，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什麼稀世珍寶。
她的表情也真誠極了，真誠得連她自己都快要信了。
「你這般聽話，這般乖，」她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拇指擦過他的眼尾，抹去那裡殘存的一點點濕潤，「師姐最喜歡你了。」
少年的呼吸停了。
那一瞬間，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
那東西甚至比欲望更亮，更烈，更像是一個在黑暗裡待了太久的人忽然看見了一盞燈，不顧一切地朝那盞燈撲過去。
「師姐……」
「嗯？」
「你說的是真的嗎？」
蘇棠音愣了一下。
差點因為枕邊人的表情而微微出神。
他的眉頭微微蹙著，嘴唇抿得很緊，連呼吸都放輕了，好像怕自己呼出的氣會把她剛才說的話吹散。
那種小心翼翼的、患得患失的、像是在確認一件太過美好以至於不敢相信的事情是否真實存在的表情。
蘇棠音的心虛一閃而過。
她就把它按下去，熟練得像按滅一盞燈。
畢竟在合歡宗修仙百年來，這種心虛她已經很熟悉了。
每一次對別人說「最喜歡你」的時候都會來，每一次她都用同一個方法處理：不去多想。
「當然是真的。」
她在他唇角落下一個輕飄飄的吻，像蝴蝶在花瓣上停了一瞬就飛走，「師姐什麼時候騙過你？」
少年沒有回答。
他垂下眼睫，將眼底翻湧的情緒盡數遮住。
他握住她撫在他臉頰上的那隻手，將掌心貼上自己的臉側，然後側過頭，嘴唇輕輕蹭過她的掌心。
那個動作帶著一種奇怪的虔誠，不像是在親吻，倒像是在確認什麼。
「師姐，」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讓蘇棠音說不清楚的鄭重，「我記住了。」
蘇棠音彎起眼睛，揉了揉他的發頂。他的頭髮很軟，比她的還軟，手指插進去像插進一捧溫水裡。
「乖。」
那旖旎聲音從夢與醒的縫隙里滲進來。
少年清脆的聲音像玉珠一顆顆落在石板上，滾燙地墜落地面。
窗前鮫人淚燭燒得夜色正濃，暖光打在石壁上，映出兩道糾纏的影子，空氣里久久瀰漫著甜膩的合歡香氣，混著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蘇棠音半夢半醒地閉著眼，她正沉溺在一個好夢裡。
夢裡她剛剛突破了困了三年的瓶頸，靈力如長河般在經脈中奔涌，師尊還是活著時為老不尊的樣子拍著她的肩說「棠音你終於出息了」。
然後那聲少年的「師姐」就來了，黏黏糊糊的，像粘牙糖絲，把她的美夢纏得動彈不得。
「師姐，你是不是醒了？」
這回聲音近了些，幾乎是貼著她耳廓在說。
氣息拂過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乾淨暖意，還有一點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蘇棠音終於睜開眼。
入目是一張近在咫尺的臉。
眉峰乾淨，眼尾狹長，睫毛垂著，在顴骨上投下兩小片陰影。
大約是方才被欺負狠了，眼尾還泛著未褪的薄紅，像晚霞燒過的雲。
鼻樑挺直，嘴唇因為抿著而顯得格外飽滿。
這張臉，生得再硬朗幾分便是話本里的少年將軍，生得再柔和幾分便是仙門裡養尊處優的小公子，偏偏老天把他捏在了正中間。
清俊里有三分稚氣，乖巧里又藏著七分說不清的東西。
他正撐著手肘俯在她上方，墨發散落下來，有幾縷落在她鎖骨上，涼絲絲的。
那雙眼睛見她終於睜眼，立刻亮了，像守了一整夜終於等到主人醒來的小狗，濕漉漉的，帶著期待，又帶著怕被推開的小心。
蘇棠音在心裡嘖了一聲。
真是要命。
她在合歡宗摸爬滾打這些年，見過的人數都數不清，但像眼前這個小師弟這樣，稍微碰一下就臉紅、說兩句軟話就手足無措、明明想要卻連開口都不敢的，還真是頭一個。
也是最好用的那一種。
純情的人容易動真情。
動了真情靈力就純淨，雙修時進補的效果比那些老油條好上數倍。
她已經困在秘法第一層後期瓶頸三年了，這三年來換了不下十個道侶，沒有一個能讓她摸到突破的門檻。
直到七天前，她在仙門選拔會的山腳下撿到了這個被遺棄的少年。
當時她只是想試試。
沒想到一試就是七天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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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道經脈都飽滿得微微發脹，每一處關竅都被沖刷得通暢無比。
她在心裡飛快地打了一輪算盤:再有三日，最多三日，三年不動的瓶頸就能破開。
但前提是，這個少年得繼續心甘情願地配合她。
思及至此，蘇棠音狡黠地彎起眼睛。
她反手將手臂從錦被中懶洋洋地伸出來，勾住了他的後頸。
指尖碰到他後頸的皮膚時，少年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蘇棠音把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心裡又嘖了一聲。
真是純情。
「小師弟，」她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軟得像剛從蜜罐里撈出來，「天還沒亮透呢，你叫醒師姐做什麼？」
「……我以為師姐睡過去了。」他的聲音有些低，耳根悄悄染上一層薄紅，目光閃躲了一下，又忍不住落回她臉上。
「睡過去了？」蘇棠音挑了挑眉，手指從他後頸滑上來，繞住他一縷垂落的髮絲，在指尖慢慢地、慢慢地纏了兩圈，「師姐像是那麼容易累的人嗎？」
少年的耳根更紅了。他垂下眼睫，沒有接話，但也沒有退開。
他的目光痴痴落在她鎖骨下方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膚上，又飛快地移開，喉結又滾動了一下。
蘇棠音笑了。
她笑的時候與旁人不同，像是熱情和冷漠的交織。
兩隻眼睛眉眼彎成兩道月光，像是剛從蜜罐子裡撈出來似的，甜得能讓對面的人忘了她在說什麼。
可嘴角的梨渦卻帶著半點涼薄，無論什麼時候都帶著點不入心的冷。
合歡宗上下都知道，大師姐一笑，全天下都能被她傾倒。
蘇棠音把他的髮絲又繞了一圈，然後鬆手，指尖轉而點在他眉心上。
「小師弟，」她的聲音更輕了，輕得像是羽毛拂過耳廓，每一個字都裹著糖霜，「師姐對你好不好？」
少年抬起眼睛看她。
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太過乾淨。
沒有算計，沒有試探，沒有成年人之間心知肚明又不甘示弱的那些彎彎繞繞的拉鋸。
就是單純的依戀，像一隻被人從雪地里強行拉出來的幼獸，誘惑下就天真地肚皮翻給你看，把全部的信任都交到你手裡。
「……好。」他的聲音悶悶的，嘴唇在她指尖下微微翕動。
「那……」蘇棠音的指尖從他眉間滑下來，沿著鼻樑的弧度，緩慢地，一寸一寸地，最後停在他嘴唇上，「你喜不喜歡師姐？」
他的眼睛微微睜大了，呼吸漸濃。
窗外的晨光透過窗紙滲進來，落在他側臉上，將他的輪廓勾出一道柔和的邊。
蘇棠音看見他的睫毛在輕輕發顫，像蝶翅，像風中的花瓣。
他的嘴唇動了動，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發出一個輕得幾乎聽不見的音節。
「喜歡。」
蘇棠音的嘴角彎起來。
她撐起身子，錦被從肩頭滑落，露出鎖骨下方大片雪白的皮膚。
她就這樣湊近了他。
近到兩人的鼻尖相貼，她能數清他的睫毛的同時他的呼吸拂在她唇上，溫熱的，急促的。
「師姐也喜歡你。」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眼底像盛著兩汪春水，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什麼稀世珍寶。
她的表情也真誠極了，真誠得連她自己都快要信了。
「你這般聽話，這般乖，」她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拇指擦過他的眼尾，抹去那裡殘存的一點點濕潤，「師姐最喜歡你了。」
少年的呼吸停了。
那一瞬間，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
那東西甚至比欲望更亮，更烈，更像是一個在黑暗裡待了太久的人忽然看見了一盞燈，不顧一切地朝那盞燈撲過去。
「師姐……」
「嗯？」
「你說的是真的嗎？」
蘇棠音愣了一下。
差點因為枕邊人的表情而微微出神。
他的眉頭微微蹙著，嘴唇抿得很緊，連呼吸都放輕了，好像怕自己呼出的氣會把她剛才說的話吹散。
那種小心翼翼的、患得患失的、像是在確認一件太過美好以至於不敢相信的事情是否真實存在的表情。
蘇棠音的心虛一閃而過。
她就把它按下去，熟練得像按滅一盞燈。
畢竟在合歡宗修仙百年來，這種心虛她已經很熟悉了。
每一次對別人說「最喜歡你」的時候都會來，每一次她都用同一個方法處理：不去多想。
「當然是真的。」
她在他唇角落下一個輕飄飄的吻，像蝴蝶在花瓣上停了一瞬就飛走，「師姐什麼時候騙過你？」
少年沒有回答。
他垂下眼睫，將眼底翻湧的情緒盡數遮住。
他握住她撫在他臉頰上的那隻手，將掌心貼上自己的臉側，然後側過頭，嘴唇輕輕蹭過她的掌心。
那個動作帶著一種奇怪的虔誠，不像是在親吻，倒像是在確認什麼。
「師姐，」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讓蘇棠音說不清楚的鄭重，「我記住了。」
蘇棠音彎起眼睛，揉了揉他的發頂。他的頭髮很軟，比她的還軟，手指插進去像插進一捧溫水裡。
「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