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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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禧不知道自己要接些什麼話,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繼續故作輕鬆。

  幾年的磨礪,讓她的個人情緒濃縮成了一把遙控器。

  這把遙控器在她的心裡,難過的、高興的、驚恐的、不在意的,等等一系列可以叫出口又或是叫不出口的情緒,她都可以輕鬆自如的表演出來。

  甚至還能表達出疊加的層次。

  這門本事,她拿得出手,也得到過很多行業前輩的認可。只是這一刻,她學到手的所有技巧,全都被抹去。腦海中空白一片,讓她的情緒一度在「空白」一欄停留。

  大腦里的情緒,就像是被一把剪刀強制剪斷了般,讓她和這個世界斷了連結。什麼情緒啊,思想啊,全都被剔出了腦海。

  她不想說話,不想思考。

  *

  對於池禧來說,泡湯泉是件很放鬆的事。

  以至於從湯泉里出來洗漱完,她只吃了一點東西,眼皮就控制不住的在打架。

  最後不到七點她就摸進了房間裡的睡眠艙。

  除去加班,李敘年每天的作息還算規律。生物鐘和他的自律一樣準的可怕,七點對他來說還算早,即便躺下也不太能睡著。

  今天的時間是特地空出來的,手機里沒什麼工作消息,他單手拎著手機不停的把玩著,目光落在睡眠艙上方。

  他一直以為池禧成為藝人出道,是玩心大發。後來知道,她媽媽是望和,他猜測過她入圈,是為瞭望和。

  從來沒往陌生人的身上想。

  但仔細一想,會因為別人的真誠而動容的人,才是池禧。

  每個人都有一套自己的「為人處事」體系,而池禧的體系很簡單——你對我好,我就對你好。

  對方只要讓她感覺到一點不好,在她的世界裡,那個人就可以直接滾了。

  而他,之前大概率是後者。

  至於起端…以前他還不是很清楚,現在雖然沒問,但隱隱有了些猜測。

  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李家的宴席上。雖然不是什麼大宴席,但也不算小場合。

  池禧那身劣質布料,在人群中格格不入,更別提,那衣服還大一碼的不合身。

  她像只誤闖宴席的麻雀,又小又膽怯。但勝在那張臉蛋長的讓人實在不忍將她趕出去,池家的基因好,池禧很小的時候,臉上就多出了同齡人沒有的漂亮。

  是那种放在一群白淨淨的小孩堆里,一眼就能鎖定的漂亮。

  李家是名門望族,家族底蘊深厚,在這種家庭里出生的孩子,從小就備受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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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他只是個幾歲大的孩子,也有的是人費盡心思接觸他。

  他不會因為池禧比其他孩子漂亮,就對她的靠近抱有善意。

  他自知自己應該和李自筠一樣,表面對誰都和和氣氣,然後一轉身,嫌棄的能拿消毒水泡手。但他那會兒年紀小,尚不懂怎麼把自己對外界的厭惡完美的藏起來。

  即便他現在也沒能和李自筠一樣,倒是李期,把李自筠那點精髓全都學了去,甚至有過之。

  因為不會隱藏,所以不慎失手打翻了桌上的蛋糕。甜膩的奶油像是被吸過去似的,弄了她一身。

  衣服肯定是不能要了,他事後讓人送了件新的作為賠禮。

  本以為這件事能就此揭開。

  但現在回想起來,那件事應該是最初埋下的矛盾點。

  衣服不是家裡保姆苛待的,大概著是望和送的。

  她爸媽離婚的早,圈裡沒多少人知道她的媽媽是誰。

  小孩之間聚在一起,話題總共那幾個。

  十歲的池禧心思沒那麼複雜,更不會站在大人的角度思考一件上不得台面的衣服出現在宴會上,他們池家會面對怎樣的眼光。

  她只是想向那群和她同齡的孩子證明——你瞧,我也是有媽媽的,這是我媽媽特地給我買的衣服。

  有些東西不是貴就有價值。

  至少在十歲的池禧眼裡,那件衣服是十件高定也換不來的。

  更何況她出生在池家,先不論池駱松對她怎麼樣,那會池老還在,鍾嘉禮也還清醒,什麼樣的高定她都不缺。

  她缺少的,是那份模糊的「母愛」。

  李敘年揉了揉眼角,後面她對他的感情,他差不多能推出來。

  但他有點不想繼續往下推,他有預感,他繼續往下推,初中那年,他誤以為她對自己的喜歡,會成為一場烏龍。

  她不喜歡他,現在不論,但至少在這之前,她是真的不喜歡他的。

  沉沉的笑音壓抑在喉嚨中。

  他意識到自己喜歡池禧的時候,想笑。現在推出她從來沒喜歡過自己的時候,更想笑。

  真是,服了……

  不是陰陽怪氣的服,是真心服氣了。

  有時候邏輯太通順也不是什麼好事。

  從十歲那年的矛盾開始,池禧就對他有意見。他不知覺,只當那件事早就翻篇,面對她莫名其妙的冷嘲熱諷,他自然不會默默接下。

  於是矛盾越鬧越大。

  直到......

  初中那會兒,他被捲入一場「毒殺流浪貓」的紛爭中,身邊的同學對他議論紛紛。正巧,那段時間李自筠給他加了幾節高強度的私教課,他無心處理身邊的人際關係。

  沒人相信他,他也無所謂,這樣聽風是雨的人,他們以後也不會有交集。哪怕有,也是他在高位,他們在低位。

  他處於絕對的高位,往下看去,什麼都是風景。

  只要那群人不觸及到他的利益,不越過他的紅線,他懶得費心神糾纏。

  但防不住有人上趕著找死,自詡「正義」的潑了他一身湯水。

  10月的京城,天氣還不算冷,散著油膩氣息的湯水,暈染著他的校服前襟。

  冷戾裹挾著他,但不等他動手,坐在一旁餐桌邊被誤傷的人,先他一句開口:「說你眼睛長頭頂了,你一箭雙鵰。說你那雙眼不是擺設,這麼寬的路,你非得往這邊湊。」

  她說的毫不留面,那男生也上了火,理直氣壯的倒打一耙,「誰讓你坐在這的。」

  池禧當即被氣笑,「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我吃飯不坐桌邊,難不成端碗蹲外面吃嗎?」

  男生的動作太刻意,不用猜,她都知道他是故意的。

  「倒是你,沒事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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