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真的想不起來她是誰
林辰驅車帶著幾人前往聚會地點。
從江北市到老家縣城，地圖顯示一個半小時，但周六的城際高速堵得像一鍋煮沸的紅豆粥。
最終，車子開了近兩個小時才緩緩駛入縣城。
周凱在副駕上已經把當爹的喜悅分享了八百遍，唾沫星子橫飛，暢想著孩子的未來，從幼兒園報哪個興趣班，一路規劃到了大學考清華還是北大。
趙曉玥在后座聽得直翻白眼，要不是顧及自己剛有身孕不宜動怒，恐怕早就一巴掌呼過去了。
蘇婉婉倒是安靜，她大部分時間都側著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偶爾目光會落在林辰專注開車的側臉上。
他的下頜線緊繃，眼神沉靜，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這種沉穩，讓她感到無比心安。
聚會的酒店是縣城裡最氣派的「金碧輝煌大酒店」，名字土是土了點，但門口停著的清一色BBA，還是彰顯了其在本地的江湖地位。
「我靠，王磊這是發了啊！」
周凱一下車，看著酒店門口金光閃閃的旋轉門，嗓門都高了八度。
「這地方，我跟我媳婦兒結婚都捨不得來。」
林辰把車停好，淡淡地瞥了一眼。
「排場挺大。」
趙曉玥輕哼了一聲。
四人走進酒店，直奔訂好的宴會廳。
推開包間的雙開大門，裡面熱鬧的聲浪撲面而來。
三張巨大的圓桌已經坐了不少人，拖家帶口，觥籌交錯，一張張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在闊別八年後，都染上了被社會打磨過的痕跡。
一個穿著筆挺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男人第一時間迎了上來，臉上掛著標準到有些虛假的笑容。
他身後跟著一個精心打扮過的女人，女人手裡還牽著一個三歲左右的小男孩。
正是這次聚會的組織者，當年的班長，王磊。
「周凱，林辰，老同學，可算把你們給盼來了！」
王磊熱情地伸出雙手，先跟周凱握了握，又轉向林辰，手上的力道明顯加重了幾分，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角力。
周凱一拍他的肩膀。
「班長，可以啊你，整這麼大排場，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二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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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磊的嘴角抽動了一下，笑容不變。
「瞎說什麼呢，這次不是想著同學們都成家了嗎，那就都帶著家屬一起來，熱鬧熱鬧。」
他鬆開林辰的手，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話鋒一轉。
「林辰，你可真是大忙人啊，畢業這麼多年，一次同學聚會都沒來過，我還以為你是看不上我們這些老同學，不屑於跟我們來往了呢。」
這話里藏著的刺，又尖又密。
林辰心中暗笑，我這幾年沒來，你小子肯定沒少在背後編排我吧。
他臉上卻沒什麼表情，語氣平淡。
「前幾年家裡有點事，確實沒時間。今年正好閒下來，就想著跟老同學們聚聚。」
王磊仿佛沒聽出他話里的疏離，笑呵呵地說道。
「我就說嘛！你看你，帶來這麼漂亮的朋友，也不給大伙兒介紹介紹？」
他的目光終於落在了林辰身邊的蘇婉婉身上，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艷，隨即又化為一種審視。
蘇婉婉今天這身打扮，確實太扎眼了。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清冷的氣質就和整個包間喧鬧的氛圍格格不入，像一株遺世獨立的白玉蘭。
周凱見狀，立刻大著嗓門搶過話頭。
「介紹什麼介紹！這還用說嗎？我兄弟的家屬！」
趙曉玥也跟著幫腔，挽住蘇婉婉的胳膊。
「她叫蘇婉婉，我們婉婉，跟林辰天生一對！」
王磊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他看向蘇婉婉，伸出手。
「你好你好，我是林辰的高中班長王磊，這位是我的妻子，田靜。」
就在這時，他身後的女人，那個從林辰他們一進來，目光就沒離開過林辰臉上的田靜，往前走了一小步。
她的妝容很精緻，耳環和項鍊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身上的香奈兒連衣裙只有在重要場合時，她才會穿。
一切都像是精心準備過，為了迎接某個特定的人。
蘇婉婉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幽怨。
女人的直覺，在此刻發出了警報。
田靜沒有去跟蘇婉婉握手，她的視線越過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了林辰身上。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辰，好久不見。」
整個場面，因為她這一句話，瞬間安靜了零點五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辰身上。
林辰看著眼前這張略顯熟悉的臉，腦子裡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什麼時候和對方認識的。
他努力地在記憶的角落裡翻找著。
好像是有這麼一號人物，但具體叫什麼，長什麼樣，他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看著對方那雙飽含期待的眼睛，林辰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搜索無果，最終只能放棄。
出於禮貌，他衝著對方微微點了點頭，擠出一個客氣而疏遠的微笑。
「你好。」
兩個字，清晰，平淡，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田靜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那精心描畫的笑容僵在嘴角，比哭還難看。
王磊臉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紛呈，從得意洋洋到錯愕，再到鐵青，最後化為一種被當眾羞辱的憤怒。
他設想過一萬種重逢的場景。
他想看到林辰在見到自己娶了當年愛慕他的校花後，臉上流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嫉妒或遺憾。
他想看到林辰在自己如今的權勢和財富面前，顯得局促不安。
可他萬萬沒想到，林辰壓根兒就沒認出田靜來！
這比任何形式的炫耀和打臉，都來得更狠，更誅心。
就好像你攢足了勁兒，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虛空里。
所有的準備，所有的鋪墊，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周凱在一旁看得差點沒憋住笑，他趕緊低下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趙曉玥則是毫不掩飾地勾起了嘴角，看王磊的眼神里充滿了幸災樂禍。
而蘇婉婉，她輕輕地側過頭，看著林辰那張依然寫著「禮貌」和「疏離」的側臉，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她悄悄地，用手指在林辰的手臂上，輕輕地戳了一下。
幹得漂亮。
林辰感覺到她的動作，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
他還沉浸在「我真的想不起來她是誰」的困惑里，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無心之舉，造成了多麼毀滅性的打擊。
從江北市到老家縣城，地圖顯示一個半小時，但周六的城際高速堵得像一鍋煮沸的紅豆粥。
最終，車子開了近兩個小時才緩緩駛入縣城。
周凱在副駕上已經把當爹的喜悅分享了八百遍，唾沫星子橫飛，暢想著孩子的未來，從幼兒園報哪個興趣班，一路規劃到了大學考清華還是北大。
趙曉玥在后座聽得直翻白眼，要不是顧及自己剛有身孕不宜動怒，恐怕早就一巴掌呼過去了。
蘇婉婉倒是安靜，她大部分時間都側著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偶爾目光會落在林辰專注開車的側臉上。
他的下頜線緊繃，眼神沉靜，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這種沉穩，讓她感到無比心安。
聚會的酒店是縣城裡最氣派的「金碧輝煌大酒店」，名字土是土了點，但門口停著的清一色BBA，還是彰顯了其在本地的江湖地位。
「我靠，王磊這是發了啊！」
周凱一下車，看著酒店門口金光閃閃的旋轉門，嗓門都高了八度。
「這地方，我跟我媳婦兒結婚都捨不得來。」
林辰把車停好，淡淡地瞥了一眼。
「排場挺大。」
趙曉玥輕哼了一聲。
四人走進酒店，直奔訂好的宴會廳。
推開包間的雙開大門，裡面熱鬧的聲浪撲面而來。
三張巨大的圓桌已經坐了不少人，拖家帶口，觥籌交錯，一張張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在闊別八年後，都染上了被社會打磨過的痕跡。
一個穿著筆挺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男人第一時間迎了上來，臉上掛著標準到有些虛假的笑容。
他身後跟著一個精心打扮過的女人，女人手裡還牽著一個三歲左右的小男孩。
正是這次聚會的組織者，當年的班長，王磊。
「周凱，林辰，老同學，可算把你們給盼來了！」
王磊熱情地伸出雙手，先跟周凱握了握，又轉向林辰，手上的力道明顯加重了幾分，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角力。
周凱一拍他的肩膀。
「班長，可以啊你，整這麼大排場，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二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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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磊的嘴角抽動了一下，笑容不變。
「瞎說什麼呢，這次不是想著同學們都成家了嗎，那就都帶著家屬一起來，熱鬧熱鬧。」
他鬆開林辰的手，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話鋒一轉。
「林辰，你可真是大忙人啊，畢業這麼多年，一次同學聚會都沒來過，我還以為你是看不上我們這些老同學，不屑於跟我們來往了呢。」
這話里藏著的刺，又尖又密。
林辰心中暗笑，我這幾年沒來，你小子肯定沒少在背後編排我吧。
他臉上卻沒什麼表情，語氣平淡。
「前幾年家裡有點事，確實沒時間。今年正好閒下來，就想著跟老同學們聚聚。」
王磊仿佛沒聽出他話里的疏離，笑呵呵地說道。
「我就說嘛！你看你，帶來這麼漂亮的朋友，也不給大伙兒介紹介紹？」
他的目光終於落在了林辰身邊的蘇婉婉身上，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艷，隨即又化為一種審視。
蘇婉婉今天這身打扮，確實太扎眼了。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清冷的氣質就和整個包間喧鬧的氛圍格格不入，像一株遺世獨立的白玉蘭。
周凱見狀，立刻大著嗓門搶過話頭。
「介紹什麼介紹！這還用說嗎？我兄弟的家屬！」
趙曉玥也跟著幫腔，挽住蘇婉婉的胳膊。
「她叫蘇婉婉，我們婉婉，跟林辰天生一對！」
王磊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他看向蘇婉婉，伸出手。
「你好你好，我是林辰的高中班長王磊，這位是我的妻子，田靜。」
就在這時，他身後的女人，那個從林辰他們一進來，目光就沒離開過林辰臉上的田靜，往前走了一小步。
她的妝容很精緻，耳環和項鍊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身上的香奈兒連衣裙只有在重要場合時，她才會穿。
一切都像是精心準備過，為了迎接某個特定的人。
蘇婉婉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幽怨。
女人的直覺，在此刻發出了警報。
田靜沒有去跟蘇婉婉握手，她的視線越過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了林辰身上。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辰，好久不見。」
整個場面，因為她這一句話，瞬間安靜了零點五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辰身上。
林辰看著眼前這張略顯熟悉的臉，腦子裡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什麼時候和對方認識的。
他努力地在記憶的角落裡翻找著。
好像是有這麼一號人物，但具體叫什麼，長什麼樣，他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看著對方那雙飽含期待的眼睛，林辰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搜索無果，最終只能放棄。
出於禮貌，他衝著對方微微點了點頭，擠出一個客氣而疏遠的微笑。
「你好。」
兩個字，清晰，平淡，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田靜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那精心描畫的笑容僵在嘴角，比哭還難看。
王磊臉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紛呈，從得意洋洋到錯愕，再到鐵青，最後化為一種被當眾羞辱的憤怒。
他設想過一萬種重逢的場景。
他想看到林辰在見到自己娶了當年愛慕他的校花後，臉上流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嫉妒或遺憾。
他想看到林辰在自己如今的權勢和財富面前，顯得局促不安。
可他萬萬沒想到，林辰壓根兒就沒認出田靜來！
這比任何形式的炫耀和打臉，都來得更狠，更誅心。
就好像你攢足了勁兒，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虛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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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凱在一旁看得差點沒憋住笑，他趕緊低下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趙曉玥則是毫不掩飾地勾起了嘴角，看王磊的眼神里充滿了幸災樂禍。
而蘇婉婉，她輕輕地側過頭，看著林辰那張依然寫著「禮貌」和「疏離」的側臉，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她悄悄地，用手指在林辰的手臂上，輕輕地戳了一下。
幹得漂亮。
林辰感覺到她的動作，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
他還沉浸在「我真的想不起來她是誰」的困惑里，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無心之舉，造成了多麼毀滅性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