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靜電
計程車後排的空間從來沒有這麼狹窄過。
明明只是一輛普通的現代伊蘭特，蕭冷卻覺得自己像被塞進了一罐硝化甘油里。
左邊是車門。
右邊是林鹿溪。
她不坐副駕駛，非要跟他擠後排。理由是"方便跟學長請教待會兒的話術"。
然後，車子一個轉彎。
慣性忠實地發揮了它的作用。
那個柔軟的身體就這麼順勢貼了過來。
換個時間，換個地點，換一個沒有該死光環的設定，這大概是所有職場男性夢寐以求的福利環節。
但對現在的蕭冷來說，這就是刑場。
他整個人緊緊貼著車門，恨不得把自己壓成一張二維貼紙。
"學長。"
林鹿溪的聲音就貼在他耳邊，帶著一縷濕熱的氣流，"你躲什麼呀？"
她一隻手悄悄搭上了真皮座椅。
也就是蕭冷大腿旁邊的位置。
指尖若有若無地划過他的西裝褲縫。
"安全距離。"
蕭冷目視前方，盯著司機師傅那個反光的禿頂，"保持通風，防止暈車。"
林鹿溪輕笑了一聲。
"可是我看學長剛才在洗手間的時候……"
她壓低聲音，身子往前一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像鉤子似的往他鼻腔里鑽，"好像也不是很抗拒這種距離呢。"
她的膝蓋碰到了他的膝蓋。
【系統警告：檢測到微弱生物電傳導。】
【光環蓄力中：1%……】
蕭冷像被針扎了一樣猛地把腿縮回去，膝蓋重重磕在車門把手上。
"嘶——"
"怎麼了學長？"
林鹿溪一臉無辜地看著他，那雙杏眼亮晶晶的，像是發現了什麼新玩具，"撞疼了吧？要不要我幫你揉揉？"
說著，手就要伸過來。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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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冷一聲大喝。
前排司機嚇得手一抖，車子當場畫了個S型。
"小伙子，穩重點啊。"司機透過後視鏡不滿地瞥了他一眼，"女朋友關心你呢，你凶什麼？"
女朋友？
蕭冷看向林鹿溪。
她正捂著嘴偷笑，臉上浮著那種得逞之後才會有的紅暈。
"師傅誤會了。"林鹿溪甜甜地開口，"學長只是害羞。"
神特麼害羞。
蕭冷把頭扭向窗外，決定做一台沒有感情的看風景機器。
半島咖啡廳到了。
一下車，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他總算找回了一點活著的實感。
林鹿溪踩著高跟鞋跟在後面，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在洗手間真摔狠了，走路還是有點飄。
她極其自然地想要挽蕭冷的胳膊。
他直接把公文包塞進她懷裡。
"拿著。"
蕭冷大步流星往前走，"實習生就要有實習生的樣子，幫前輩拿包是基本功。"
林鹿溪抱著包愣了一下。
然後小跑著追上來，嘴裡嘟嘟囔囔的："學長真是個鋼鐵直男……不過，我喜歡。"
蕭冷也挺喜歡自己的。
前提是她能離他兩米遠。
推開咖啡廳厚重的玻璃門。
冷氣迎面撲來。
優雅的小提琴曲，昂貴的咖啡豆香氣，還有——坐在落地窗邊那個紅得像團火的身影。
蘇念稀。
她今天穿了一件正紅色的吊帶長裙，外面隨意披著一件黑色西裝外套。
頭髮燙成大波浪，妝容精緻得像要走紅毯。
哪怕只是坐在角落裡，也是整個咖啡廳的視覺中心。
因為她的顏值實在是太高了。
她正在看表。
眉頭微皺，手指不耐煩地敲著桌面。
蕭冷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蘇小姐。"
蘇念稀抬起頭。
那雙漂亮的眼睛先在他臉上掃了一圈，視線迅速下移，鎖定了他脖子上的創可貼。
嘴角往下一撇，露出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準備開始挑刺的表情。
"挺準時啊，蕭大策劃。"
她把重音咬在"策劃"兩個字上，"我還以為你會沒空來呢。"
"工作要緊。"
蕭冷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保持著標準的商務坐姿。
蘇念稀剛要開口，視線忽然越過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後。
林鹿溪走了過來。
她抱著蕭冷的公文包，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人畜無害的甜美笑容。
"蘇姐姐好！"
她微微鞠了個躬，聲音清脆，"我是運營三組的實習生林鹿溪，今天跟著蕭冷學長來學習的。我是您的粉絲哦！您每一期視頻我都三連了！"
某紅書哪有三連啊。
蘇念稀眯起了眼睛。
女人的直覺是可怕的。
尤其當前任遇上現任（疑似）的時候，那雷達比防空系統還靈敏。
"實習生？"
蘇念稀上下打量著林鹿溪。
從她那雖然"平價"但明顯精心設計過的小心機穿搭，到那張看似素顏實則全妝的臉。
"現在實習生待遇這麼好了？"
蘇念稀似笑非笑地看向蕭冷，"出個外勤還帶小跟班？蕭冷，你這譜擺得比經理還大啊。"
"帶新人。"
蕭冷麵不改色，"公司規定。"
林鹿溪把公文包放到旁邊的椅子上，乖乖巧巧地坐到他身邊。
"蘇姐姐別誤會。"
她眨巴著大眼睛，"學長只是看我剛進公司沒什麼經驗，所以帶帶我。而且……學長平時很照顧我的。"
說著，她很自然地伸出手，想幫蕭冷整理一下衣領。
"學長，你領子歪了。"
她指尖還沒碰到他，蘇念稀的杯子重重磕在了桌上。
"啪。"
咖啡濺出來幾滴。
"咱們能聊正事了嗎？"
蘇念稀冷冷地盯著林鹿溪那隻手，"我沒興趣看你們在這兒演偶像劇。我的時間很貴的。"
林鹿溪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臉上浮現出那種受了委屈但不說的表情。
"對不起蘇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閉嘴。"
蘇念稀毫不客氣，"我在跟你上級說話。"
林鹿溪咬住下唇，眼眶瞬間紅了一圈，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這就是段位。這種場面蘇念稀比她嫻熟太多了。
"方案在這兒。"
蕭冷把文件夾推過去，試圖打斷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關於這次遊戲展的推廣……"
蘇念稀看都沒看文件夾一眼。
她死死盯著蕭冷。
"蕭冷。"
她忽然換了個語氣，不再是剛才那種帶刺的嘲諷，而是帶著一種複雜的……審視，"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人都會變。"蕭冷打開筆帽。
"以前的你，連跟女孩子說句話都臉紅。"
蘇念稀指了指林鹿溪，又指了指他脖子上的創可貼，"現在呢？又是脖子上的草莓，又是身邊的小白兔。你這是報復性墮落？"
草莓？
那是工傷！
"這是……被貓撓的。"他解釋道。
"貓？"蘇念稀冷笑，"多大的貓？母老虎變的？"
"真的是貓。"
蕭冷在心裡給沈聽瀾道了個歉。把你比作貓，確實委屈貓了。
"行了。"
蘇念稀深吸一口氣，似乎不想再糾纏這個話題，"方案我看電子版了。不行。"
"你都沒翻開。"蕭冷指出事實。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蘇念稀雙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那股甲方無理取鬧的勁兒上來了，"一打開封面我就知道，這不就是個通用模板嗎？蕭冷，你以前給我寫的情書都比這有創意。"
旁邊傳來一聲輕微的抽氣。
林鹿溪捂著嘴，一臉"我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的震驚。
"那你說，哪兒不行？"蕭冷耐著性子問。
"哪兒都不行。"
蘇念稀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文件夾封面，"我要的是那種……有爆發力的，能讓人一眼就記住的，能讓人……瞬間頭皮發麻的那種感覺，你懂嗎？"
瞬間頭皮發麻？
蕭冷看了一眼林鹿溪。
她也在看他，眼神里居然寫著"這個我會"。
"現在短視頻節奏快得很。"
蘇念稀繼續說，身體前傾，那股香水味愈發濃烈，"前三秒抓不住人就完了。蕭冷，你懂那種感覺嗎？那種直擊靈魂的衝擊感？"
為了強調這種"衝擊感"，她的手猛地一揮。
蕭冷也正好伸手去拿那本被她判了死刑的文件夾。
兩隻手。
在半空中。
毫無預兆地撞到了一起。
她的指尖結結實實地戳在了他的手背上。
不是輕輕的觸碰。
是有力度的、帶著情緒的戳擊。
【系統啟動：S級·人肉按摩椅】
【對象：蘇念稀（綜合評分：91分）】
蘇念稀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失去了焦距。
原本聚在眼底的那股盛氣凌人的光，像被狂風吹滅的蠟燭，倏地就散了。
"唔——！"
她像被人抽掉了骨頭。
原本前傾的身體猛地失去支撐，整個人往前一栽。
還好桌子夠結實。
她的上半身重重趴在桌面上，那本文件夾被壓在她胸口底下。
那張精緻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灌了一整瓶伏特加。
嘴唇微張。
一聲完全不受控制的、帶著顫音的嘆息從喉嚨深處溢了出來。
"啊……"
聲音並不大。
但在安靜的咖啡廳里，在小提琴曲的間隙中，顯得格外刺耳。
那是一種混合了極度震驚和極度愉悅的聲音。
像一個在沙漠裡走了三天的人喝到了冰鎮可樂，又像一個被工作壓垮的社畜忽然中了五百萬。
那是大腦皮層在多巴胺洪流下的繳械投降。
"蘇小姐？"
蕭冷明知故問，迅速把手縮回來，藏到桌子底下。
蘇念稀趴在桌上。
她的手指死死抓著桌布，指關節泛白，指甲在桌面上劃出滋啦的聲響。
身體在細微地抽搐。
那是肌肉在強制深度放鬆下的應激反應。
她費力地抬起眼皮看向蕭冷。
那雙平時總帶著審視和挑剔的眼睛，此刻蒙了一層厚厚的水霧。迷離，失焦，卻又透著一種從未見過的……軟弱。
"你……"
她張嘴想說話，但舌頭好像也麻了，"你對我……做了什麼……"
聲音軟得像一灘爛泥。
完全沒了剛才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
"我什麼都沒做啊。"
蕭冷一臉無辜，"是你被靜電電到了吧。"
又是靜電。
這藉口他都用爛了，但眼下實在想不出別的詞。
旁邊傳來"噗嗤"一聲笑。
林鹿溪。
她正用手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這一幕。
眼神里沒有半點驚訝，只有一種"啊，你也中招了"的幸災樂禍。
還有一絲詭異的攀比欲。
她伸出一隻腳，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踢蕭冷的鞋尖。
"學長。"
她用口型無聲地說：
"看來前女友的抵抗能力……也不怎麼樣嘛。"
蕭冷看著趴在桌上還在大口喘氣的蘇念稀。
又看看旁邊一臉看好戲的林鹿溪。
咖啡廳的服務員已經朝這邊望過來了，眼神里寫滿了"現在的年輕人玩得真花"的探究。
明明只是一輛普通的現代伊蘭特，蕭冷卻覺得自己像被塞進了一罐硝化甘油里。
左邊是車門。
右邊是林鹿溪。
她不坐副駕駛，非要跟他擠後排。理由是"方便跟學長請教待會兒的話術"。
然後，車子一個轉彎。
慣性忠實地發揮了它的作用。
那個柔軟的身體就這麼順勢貼了過來。
換個時間，換個地點，換一個沒有該死光環的設定，這大概是所有職場男性夢寐以求的福利環節。
但對現在的蕭冷來說，這就是刑場。
他整個人緊緊貼著車門，恨不得把自己壓成一張二維貼紙。
"學長。"
林鹿溪的聲音就貼在他耳邊，帶著一縷濕熱的氣流，"你躲什麼呀？"
她一隻手悄悄搭上了真皮座椅。
也就是蕭冷大腿旁邊的位置。
指尖若有若無地划過他的西裝褲縫。
"安全距離。"
蕭冷目視前方，盯著司機師傅那個反光的禿頂，"保持通風，防止暈車。"
林鹿溪輕笑了一聲。
"可是我看學長剛才在洗手間的時候……"
她壓低聲音，身子往前一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像鉤子似的往他鼻腔里鑽，"好像也不是很抗拒這種距離呢。"
她的膝蓋碰到了他的膝蓋。
【系統警告：檢測到微弱生物電傳導。】
【光環蓄力中：1%……】
蕭冷像被針扎了一樣猛地把腿縮回去，膝蓋重重磕在車門把手上。
"嘶——"
"怎麼了學長？"
林鹿溪一臉無辜地看著他，那雙杏眼亮晶晶的，像是發現了什麼新玩具，"撞疼了吧？要不要我幫你揉揉？"
說著，手就要伸過來。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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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冷一聲大喝。
前排司機嚇得手一抖，車子當場畫了個S型。
"小伙子，穩重點啊。"司機透過後視鏡不滿地瞥了他一眼，"女朋友關心你呢，你凶什麼？"
女朋友？
蕭冷看向林鹿溪。
她正捂著嘴偷笑，臉上浮著那種得逞之後才會有的紅暈。
"師傅誤會了。"林鹿溪甜甜地開口，"學長只是害羞。"
神特麼害羞。
蕭冷把頭扭向窗外，決定做一台沒有感情的看風景機器。
半島咖啡廳到了。
一下車，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他總算找回了一點活著的實感。
林鹿溪踩著高跟鞋跟在後面，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在洗手間真摔狠了，走路還是有點飄。
她極其自然地想要挽蕭冷的胳膊。
他直接把公文包塞進她懷裡。
"拿著。"
蕭冷大步流星往前走，"實習生就要有實習生的樣子，幫前輩拿包是基本功。"
林鹿溪抱著包愣了一下。
然後小跑著追上來，嘴裡嘟嘟囔囔的："學長真是個鋼鐵直男……不過，我喜歡。"
蕭冷也挺喜歡自己的。
前提是她能離他兩米遠。
推開咖啡廳厚重的玻璃門。
冷氣迎面撲來。
優雅的小提琴曲，昂貴的咖啡豆香氣，還有——坐在落地窗邊那個紅得像團火的身影。
蘇念稀。
她今天穿了一件正紅色的吊帶長裙，外面隨意披著一件黑色西裝外套。
頭髮燙成大波浪，妝容精緻得像要走紅毯。
哪怕只是坐在角落裡，也是整個咖啡廳的視覺中心。
因為她的顏值實在是太高了。
她正在看表。
眉頭微皺，手指不耐煩地敲著桌面。
蕭冷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蘇小姐。"
蘇念稀抬起頭。
那雙漂亮的眼睛先在他臉上掃了一圈，視線迅速下移，鎖定了他脖子上的創可貼。
嘴角往下一撇，露出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準備開始挑刺的表情。
"挺準時啊，蕭大策劃。"
她把重音咬在"策劃"兩個字上，"我還以為你會沒空來呢。"
"工作要緊。"
蕭冷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保持著標準的商務坐姿。
蘇念稀剛要開口，視線忽然越過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後。
林鹿溪走了過來。
她抱著蕭冷的公文包，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人畜無害的甜美笑容。
"蘇姐姐好！"
她微微鞠了個躬，聲音清脆，"我是運營三組的實習生林鹿溪，今天跟著蕭冷學長來學習的。我是您的粉絲哦！您每一期視頻我都三連了！"
某紅書哪有三連啊。
蘇念稀眯起了眼睛。
女人的直覺是可怕的。
尤其當前任遇上現任（疑似）的時候，那雷達比防空系統還靈敏。
"實習生？"
蘇念稀上下打量著林鹿溪。
從她那雖然"平價"但明顯精心設計過的小心機穿搭，到那張看似素顏實則全妝的臉。
"現在實習生待遇這麼好了？"
蘇念稀似笑非笑地看向蕭冷，"出個外勤還帶小跟班？蕭冷，你這譜擺得比經理還大啊。"
"帶新人。"
蕭冷麵不改色，"公司規定。"
林鹿溪把公文包放到旁邊的椅子上，乖乖巧巧地坐到他身邊。
"蘇姐姐別誤會。"
她眨巴著大眼睛，"學長只是看我剛進公司沒什麼經驗，所以帶帶我。而且……學長平時很照顧我的。"
說著，她很自然地伸出手，想幫蕭冷整理一下衣領。
"學長，你領子歪了。"
她指尖還沒碰到他，蘇念稀的杯子重重磕在了桌上。
"啪。"
咖啡濺出來幾滴。
"咱們能聊正事了嗎？"
蘇念稀冷冷地盯著林鹿溪那隻手，"我沒興趣看你們在這兒演偶像劇。我的時間很貴的。"
林鹿溪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臉上浮現出那種受了委屈但不說的表情。
"對不起蘇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閉嘴。"
蘇念稀毫不客氣，"我在跟你上級說話。"
林鹿溪咬住下唇，眼眶瞬間紅了一圈，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這就是段位。這種場面蘇念稀比她嫻熟太多了。
"方案在這兒。"
蕭冷把文件夾推過去，試圖打斷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關於這次遊戲展的推廣……"
蘇念稀看都沒看文件夾一眼。
她死死盯著蕭冷。
"蕭冷。"
她忽然換了個語氣，不再是剛才那種帶刺的嘲諷，而是帶著一種複雜的……審視，"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人都會變。"蕭冷打開筆帽。
"以前的你，連跟女孩子說句話都臉紅。"
蘇念稀指了指林鹿溪，又指了指他脖子上的創可貼，"現在呢？又是脖子上的草莓，又是身邊的小白兔。你這是報復性墮落？"
草莓？
那是工傷！
"這是……被貓撓的。"他解釋道。
"貓？"蘇念稀冷笑，"多大的貓？母老虎變的？"
"真的是貓。"
蕭冷在心裡給沈聽瀾道了個歉。把你比作貓，確實委屈貓了。
"行了。"
蘇念稀深吸一口氣，似乎不想再糾纏這個話題，"方案我看電子版了。不行。"
"你都沒翻開。"蕭冷指出事實。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蘇念稀雙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那股甲方無理取鬧的勁兒上來了，"一打開封面我就知道，這不就是個通用模板嗎？蕭冷，你以前給我寫的情書都比這有創意。"
旁邊傳來一聲輕微的抽氣。
林鹿溪捂著嘴，一臉"我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的震驚。
"那你說，哪兒不行？"蕭冷耐著性子問。
"哪兒都不行。"
蘇念稀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文件夾封面，"我要的是那種……有爆發力的，能讓人一眼就記住的，能讓人……瞬間頭皮發麻的那種感覺，你懂嗎？"
瞬間頭皮發麻？
蕭冷看了一眼林鹿溪。
她也在看他，眼神里居然寫著"這個我會"。
"現在短視頻節奏快得很。"
蘇念稀繼續說，身體前傾，那股香水味愈發濃烈，"前三秒抓不住人就完了。蕭冷，你懂那種感覺嗎？那種直擊靈魂的衝擊感？"
為了強調這種"衝擊感"，她的手猛地一揮。
蕭冷也正好伸手去拿那本被她判了死刑的文件夾。
兩隻手。
在半空中。
毫無預兆地撞到了一起。
她的指尖結結實實地戳在了他的手背上。
不是輕輕的觸碰。
是有力度的、帶著情緒的戳擊。
【系統啟動：S級·人肉按摩椅】
【對象：蘇念稀（綜合評分：91分）】
蘇念稀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失去了焦距。
原本聚在眼底的那股盛氣凌人的光，像被狂風吹滅的蠟燭，倏地就散了。
"唔——！"
她像被人抽掉了骨頭。
原本前傾的身體猛地失去支撐，整個人往前一栽。
還好桌子夠結實。
她的上半身重重趴在桌面上，那本文件夾被壓在她胸口底下。
那張精緻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灌了一整瓶伏特加。
嘴唇微張。
一聲完全不受控制的、帶著顫音的嘆息從喉嚨深處溢了出來。
"啊……"
聲音並不大。
但在安靜的咖啡廳里，在小提琴曲的間隙中，顯得格外刺耳。
那是一種混合了極度震驚和極度愉悅的聲音。
像一個在沙漠裡走了三天的人喝到了冰鎮可樂，又像一個被工作壓垮的社畜忽然中了五百萬。
那是大腦皮層在多巴胺洪流下的繳械投降。
"蘇小姐？"
蕭冷明知故問，迅速把手縮回來，藏到桌子底下。
蘇念稀趴在桌上。
她的手指死死抓著桌布，指關節泛白，指甲在桌面上劃出滋啦的聲響。
身體在細微地抽搐。
那是肌肉在強制深度放鬆下的應激反應。
她費力地抬起眼皮看向蕭冷。
那雙平時總帶著審視和挑剔的眼睛，此刻蒙了一層厚厚的水霧。迷離，失焦，卻又透著一種從未見過的……軟弱。
"你……"
她張嘴想說話，但舌頭好像也麻了，"你對我……做了什麼……"
聲音軟得像一灘爛泥。
完全沒了剛才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
"我什麼都沒做啊。"
蕭冷一臉無辜，"是你被靜電電到了吧。"
又是靜電。
這藉口他都用爛了，但眼下實在想不出別的詞。
旁邊傳來"噗嗤"一聲笑。
林鹿溪。
她正用手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這一幕。
眼神里沒有半點驚訝，只有一種"啊，你也中招了"的幸災樂禍。
還有一絲詭異的攀比欲。
她伸出一隻腳，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踢蕭冷的鞋尖。
"學長。"
她用口型無聲地說：
"看來前女友的抵抗能力……也不怎麼樣嘛。"
蕭冷看著趴在桌上還在大口喘氣的蘇念稀。
又看看旁邊一臉看好戲的林鹿溪。
咖啡廳的服務員已經朝這邊望過來了，眼神里寫滿了"現在的年輕人玩得真花"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