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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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冷是用"拔蘿蔔"的姿勢,把顧九黎"提"了起來。

  雙手卡在她腋下,用力往上一架。

  她的身體軟得不可思議,像沒有骨頭支撐的昂貴布偶。

  離開危險區域的時候,她的臉頰還蹭了一下。

  那一瞬間的觸感,隔著牛仔褲,像滾燙的烙鐵滑過。

  "嗯……"

  喉嚨里滾出一聲悶哼,帶著濃重的鼻音。

  不知道是因為腿部血液突然流通的酸麻,還是因為被迫離開了那個充滿"香氣"的源頭。

  他把她扶回木椅子上。

  剛一鬆手,她就像一攤融化的黑巧克力順著椅背往下滑。

  "別……動。"

  她咬著牙,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那張剛才還冷艷逼人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和她那盤黑椒牛肉終於形成了某種詭異的菜系統一。

  但蕭冷很清楚,這不是害羞。是腿麻了。

  血液重新衝過閉塞血管,大概比挨一刀還難受。

  他站在兩米外,背已經抵著牆了。

  "那個……水。您要不要喝點水冷靜一下?"

  顧九黎沒理他。

  她正死死抓著扶手,指節發白,呼吸急促而沉重。

  那雙深黑的眼睛雖然有些渙散,卻依然死死鎖在蕭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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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脖頸。

  鎖骨。

  剛才被"襲擊"過的大腿。

  那個掃視路線,精準得像一份屠宰分割示意圖。

  喉嚨滾動了一下。吞咽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清晰可聞。

  "怎麼會……"她喃喃自語,"怎麼會這麼……餓。"

  她抬起一隻手,半空中停住了。

  指尖在顫抖。然後她把那根手指放進了自己嘴裡,用力咬住。像是在用疼痛壓制某種即將衝破理智堤壩的本能。

  蕭冷看得頭皮發麻。

  H市聞風喪膽的"九爺",穿著粉色小熊圍裙,癱在破椅子上,一邊腿麻得抽筋,一邊咬著手指盯著自己流口水。

  這畫面要是被龍二看見,他大概會先挖掉蕭冷的眼珠子,再挖掉自己的,最後把手機也埋了。

  "九爺,有沒有一種可能——"蕭冷咽了口唾沫,"您這是做飯太累了?低血糖?要不先把那盤黑椒牛肉吃了補補?"

  聽到"黑椒牛肉"四個字,顧九黎眉頭狠狠皺了一下。

  那個表情微妙至極。

  好傢夥,原來她自己也知道那玩意兒不是人吃的。

  她終於鬆開被咬出牙印的手指,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那股上位者的氣場隨著一吸一呼艱難往回拼湊,像打碎一地的瓷器正努力拼回原形。

  "閉嘴。"

  聲音還在發飄,尾音帶著控制不住的顫抖,但命令的口吻已經找回了七八分。

  "過來。扶我去沙發。這把椅子太硬了。"

  蕭冷猶豫了三秒,權衡了一下"被她咬一口"和"被她記仇後讓龍二砍一刀"的風險係數。

  還是小心翼翼地挪了過去。

  剛一靠近,她的手指猛地扣住他的手腕,掌心滾燙。

  借著他的力道搖搖晃晃站起來,穿著帶跟的小皮鞋,頭頂依然只到他下巴,整個人幾乎掛在他手臂上。

  像一隻隨時可能張嘴啃樹皮的考拉。

  鼻子幾乎貼上他的襯衫袖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熱意噴在耳邊,蕭冷半邊身子瞬間酥麻。

  "果然……是你身上的味道。"

  "是不是……沐浴露沒沖乾淨?"他乾笑著試圖抽手,被纏得更緊。

  "不想動。就一會兒。讓我……充個電。"

  充個電?

  你是手機嗎?

  什麼型號?

  快充還是慢充?

  他就這麼保持著人形充電樁兼儲備糧的姿勢,把她往兩米外的沙發方向挪。

  區區兩米,走出了二萬五千里長征的悲壯。

  把顧九黎扔進沙發的那一刻,蕭冷感覺自己剛完成了一次高難度拆彈任務。

  她陷進柔軟的灰色布藝靠墊里,黑髮散亂鋪開,粉色小熊圍裙歪到了胳膊肘。

  整個人狼狽極了,但偏偏是那種讓人不敢產生一絲同情心的狼狽。

  因為你不知道一旦湊近了,她是會說"謝謝"還是會張嘴咬你。

  蕭冷退後兩步,背貼著牆。

  "那個……我去給您倒杯熱水?"

  "不用。"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根釘子把他的腳釘在了原地。

  她抬手指了指茶几。

  那個馬克杯。

  蕭冷剛才喝過的。

  "那個。給我。"

  "九爺,這水涼了,而且是我剛喝——"

  "拿過來。"

  蕭冷嘆了口氣,走回沙發邊,把杯子遞過去。

  顧九黎沒接。

  手垂在沙發邊緣,指尖泛白。

  "沒力氣。手酸。"

  蕭冷低頭看了看她那雙手。

  剛才抓他大腿的時候力道差點把牛仔褲抓穿。

  現在告訴他沒力氣?

  騙鬼呢。

  "那我放茶几上,您歇會兒——"

  "餵我。"

  兩個字,輕飄飄的,砸在蕭冷耳朵里比剛才那聲"哐"還震耳欲聾。

  "……您的意思是我扶您起來喝?"

  她沒說話,視線緩緩下移,從他的臉滑到他端杯子的手上,最後停在他的手指上。

  "用這個。"

  蕭冷的大腦經歷了"不理解"、"開始理解"、"拒絕理解"和"被迫理解"四個完整階段。

  "九爺,咱家……有吸管。"

  "不要吸管。"

  乾脆利落。斬釘截鐵。

  她仰著那張巴掌大的臉,表情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仿佛"用手指餵水"是全世界最正常的飲水方式,是他蕭冷大驚小怪了。

  蕭冷深吸一口氣,認命地把食指和中指探進杯子裡,指腹沾了水,僵硬地遞向她。

  整個過程中他的手臂像一根生鏽的機械臂,每一寸移動都帶著關節咯吱作響的僵硬。

  指尖離她嘴唇不到兩厘米,她呼出的氣息拂過來,溫熱而潮濕。

  "快點。"

  蕭冷咬牙往前送了最後一厘米。

  她合攏嘴唇,包住了他的指尖。


  柔軟的東西將殘留的每一滴水都席捲殆盡。

  那個動作不像在喝水,更像在品嘗。

  帶著儀式感的、緩慢的品嘗。

  她鬆開嘴,舔了一下嘴唇,抬頭看他。

  "……甜的。"

  ——這就是這周的安全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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