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大爭之世,悄然來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楊廣當船長,把大隋這條船開溝里了。

  原來這艘船開的平穩,大家一塊打魚,一塊看風景,都相安無事。

  可如今眼瞅著船要翻了,那些坐在這條船上的人,都忍不住了。

  誰也不想跟著隋陪葬!

  之前造反的都是百姓。

  現在,士族階層要入場了!

  首先是河東薛氏薛舉,大罵楊廣無道,挑起反旗。

  接著,跟蕭皇后同族的蘭陵蕭氏蕭憲,也開始準備義旗。

  百姓尚且為三畝田地鬧的兄弟反目,何況是龍椅?

  雖然是親戚。

  但在最高權力的寶座面前,那點血緣可有可無。

  接著,瓦崗也打出了李密旗號。

  同為隴西李氏出身。

  李密這個政治號召力可比翟讓大的多。

  至於怎麼招兵?

  簡單,罵楊廣就好,天下人恨透了楊廣,罵的越難聽,招的兵就越多。

  不管真的假的。

  罵就完了!

  在這些檄文里,最出色的是李密。

  檄天下文裡,給楊廣安上弒父、奪權、欺娘,戲妹無數罪名。

  反正怎麼不當人,就怎麼罵。

  因此,他的兵招的也最多。

  天下人對楊廣那種極致的恨,讓李密口中的暴君,無比符合禍害他們的人設。

  有了壓倒性的兵力,瓦崗軍也一轉守勢,對張須陀開始反包圍。

  其他人起義軍見到。

  都覺得自己之前罵的太文明。

  紛紛效仿~

  於是,各地檄文如雪花般噴涌而出,各地起義軍,正式進入爆兵階段。

  …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

  什麼叫一鯨落,萬物生?

  隋的死亡就是標準的一鯨落,萬物生。

  別的王朝末年~

  你要面對的是腐朽的政權,癱瘓的管理系統,以及無能貪婪的官吏。

  糧倉虧空,兵甲生鏽,士卒懈怠。老百姓人人有菜色,面黃肌瘦。

  這是別的王朝末年該面對的。

  …

  而大隋不像別的朝代。

  他沒有經歷過一段慢慢腐朽的歷程。

  它是突然完蛋。

  因此,很多從南北朝幾百年戰爭卷出來的猛人還活著。

  他們的後代,更沒有退化成只會躺在祖輩福蔭庇護下混吃等死的廢物。

  正相反~

  這些從小就被耳提面命,灌輸了戰爭經驗的世家子弟,一個比一個變態。

  上馬治軍,下馬治國。

  這種扔去任何一個時代都屬佼佼者的人才。在隋末,僅僅只能得到一張進場的門票。

  這還不算完~

  由於隋死的突然,大隋第一囤囤鼠楊堅,給隋末群雄留下了大批的糧倉,府庫也全是嶄新的裝備。

  這也意味著,只要你能拉起一支人馬,只要你能占據一座糧倉,只要你能打開一座府庫,只要你會罵楊廣。

  你就會得到~

  吃不完的糧食,穿不盡的鎧甲,招不完的兵卒。

  你不用擔心後勤,不用擔心裝備,你可以在這片天地中,肆意發揮你胸中所有才學。

  …

  從三國亂世到隋朝一統。

  無數戰爭經驗,讓這片大地上的兵書被圈圈點點。

  數個政權的交替,薰陶出數不清的治國方略。

  還有五胡的介入,也給這片大地帶來了馬背上生活的習慣。

  這都是前人從一次次試錯中總結出來的。

  再經過楊堅的休養生息。

  楊廣一頓亂造。

  仿佛天時地利人和般,歷史的車輪在推進到這個節點的時候,終於爆發了~

  ……

  馬邑。

  長孫無感和李二,倆人來的時候,就帶了兩千人,騎快馬數日趕到。

  回的時候,卻拖拖拉拉帶上了一群人。

  都是雁門關,無家可歸的百姓。

  要麼,家被突厥毀了。

  要麼,就是守城時毀了。

  糧食被洗劫一空,房子被拆光了,家裡青壯也沒了,冬天還咋的過?

  放他們在雁門,就是等死。

  倆人商量商量,決定先帶這些百姓回太原。

  那裡是李淵的大本營。

  最重要的是,太原倉在那。

  隨便流出一點來,都能養活這些百姓。

  那麼一路上人吃馬嚼怎麼辦?

  長孫無感想了個餿主意。

  讓李老二刷臉!

  路過州城府縣,先來一套道德綁架。

  你身為一方父母官,這麼多難民在你這吃頓飯,你管不管吧?你要不管你還是人麼?

  什麼?你不當人了?

  那你給不給李世民面子?

  什麼?李世民是誰?

  李淵聽說過麼?

  太原留守使聽說過麼?你給不給他面子?不給他面子你還想不想在山西混了?

  你要不想混了,看到後邊這群兵了麼?都是跟突厥血戰回來的,現在就料理了你!

  這麼一套小連招下來。

  不管是誰,他也都得擠點糧食出來。

  倒是讓長孫比較好奇的是…

  李二現在居然不擺他那貴公子的臭架子了,有時候為了要點糧,寧肯忍受別人的白眼。

  一直憋到出了城。

  才砍東砍西,大發窩囊氣。

  這是受啥刺激了?

  擱原來,讓他拉下臉要糧,怕是比殺了他都難受。

  莫非近朱者赤?

  跟我待久了,他也被傳染了?

  那可不好!

  千萬別把我這懶惰躺平的習性染上。

  不然還怎麼帶我飛?

  正在馬上思索著,長孫突覺肩膀一沉。

  不用問,除了李二誰還有這麼大勁?

  卻沒回頭:「咋滴?」

  「無感,前方就是馬邑。按老規矩辦,你先去敲門,問他給不給糧,不給我再上!」

  「哦!」

  長孫點點頭,正要動身。

  可突然間,迎面一匹快馬奔馳而來。

  馬上人看著四十多歲,因馬太快,鬍鬚被風吹亂,看不清面容,卻一身郡丞的官服。

  「哎呀!郡丞?找他也行!」

  長孫催馬擋在路中間。

  對面來人明顯也注意到了長孫眾人,連忙拽住戰馬。

  可下一秒,就從腰間拔出寶劍,警惕問道:「你們是哪裡來的流寇?敢闖我馬邑地界?」

  流寇?

  長孫一愣,小臉頓時拉了下來。

  這郡丞大抵是眼神不好,我這麼好的好小孩兒,能跟寇沾上邊?

  不過回頭看看李五,還有那群經歷了雁門之戰,渾身殺氣的兵卒,頓時理解了。

  熬,對了~

  現在全國都在造反。

  這是拿哥們當起義軍了,以為要來攻打他的馬邑。

  你看這事鬧的~

  但,這郡丞敢跟我哈氣,得嚇唬嚇唬他。

  想到這,長孫無感把寶劍拔出來:「呔!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對面那個郡丞,過來咱倆支吧支吧,你贏了我放你走!」

  小樣兒,爺怎麼也是參加過雁門血戰的,還拿捏不了你了?

  「嗯?」

  對面的郡丞明顯一驚。

  而後,就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哈哈哈哈哈哈,你此言當真?」

  「呃~」

  長孫猛然預感到不妙。

  這傢伙面對這麼多人面不改色,還笑的出來,明顯有點本事在手啊。

  不行,我不能上,先看看情況再說。

  施行B計劃。

  封路,放李二!

  「哼哼,你不配跟我交手,對付你,我麾下一小兵足矣。李二,你上!」

  「我?」

  相處的久了,對長孫的舉動李世民倒也不意外,無奈的看了他一眼,打馬上前。

  唉,攤上這麼個小舅子,又能怎麼辦呢?

  不過倒沒一上來就動手。

  而是抱拳說道:「妻弟頑皮,讓郡丞見笑了,我們不是流寇,而是雁門救駕的隋軍。」

  「隋軍怎麼會在這裡?」

  「只因不忍雁門百姓受難,我打算帶他們回太原避禍。」

  「太原?」

  聽到這個地名,那郡丞正色幾分。

  再度上下打量李世民,繼續問道:「我看你們年歲不大,應該還未入士,既能領太原兵馬,那太原留守使李淵是你什麼人?」

  「正是家父!」

  「哦?你有何憑證?」

  「我有官府文書,可給郡丞一觀。」

  …

  得~

  這倆打不起來了。

  見李二在那掏手續,正打算看熱鬧的長孫有點失落。

  再一轉眼…

  果然,倆人擱那噓寒問暖上了。

  就見那郡丞把公文還給李世民,收起寶劍,同樣一抱拳:「原來是唐國公之子,失敬。」

  「還不知郡丞貴姓?」

  「免貴我也姓李。」

  郡丞接著說道:「既然公子是為難民而來,不如先來我家中一敘,一會兒我安排人去開粥場。」

  「那就多謝郡丞了。」

  李世民答應下來,又一指長孫無感:「此乃妻弟長孫無感,是長孫晟將軍後人。」

  「哦?」

  李郡丞有些驚訝道:「沒想到是長孫後人,失敬失敬。」

  ……

  去往郡丞家的路上。

  李二和郡丞聊的火熱,雖然倆人年紀相差很大,但說起話來,卻驚人的一點代溝沒有。

  長孫也懶得聽。

  跟在他倆屁股後面,滿腦子想著回去怎麼坑李二。

  這次來前線,自己是沒受傷,但驚可沒少受,必須讓罪魁禍首李老二付出代價。

  「無感~」

  而正想到關鍵節點上,就被李世民一聲輕呼打斷。

  長孫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不是,我就納了悶了。

  李二閒著沒事,老呼我幹嘛?

  抬頭迎上李世民炯炯有神的雙目。

  長孫沒好氣道:「幹嘛?」

  李二已經習慣了小舅子對自己的態度,便不在意,繼續開口:「無感,李郡丞問,當今局勢如何?你怎麼看?」

  我怎麼看?我用眼睛看唄。

  大隋完啦,下面該你的了,問我幹嘛?

  長孫擺了擺手,有些敷衍道:「大爭之世!」

  「大爭之世?」

  「對呀,這有什麼奇怪的?」

  見倆人一同看向自己,長孫皺了皺眉。

  這很難理解麼?

  大爭之世需要什麼?

  靈氣復甦。

  那對於隋末來說,什麼是靈氣復甦?

  當然是充盈的府庫,還有滿的要溢出來的糧倉。

  有這兩樣,就可以爆兵。

  還需要什麼?

  各大隱世宗門,各帝族神族出山爭霸。

  這不就是士族子弟麼?

  河東薛氏薛舉,蘭陵蕭氏蕭憲,西域胡人王世充,隴西李氏李密,太原留守使李淵等等。

  這不就是那些小說中,底蘊深厚的宗門帝族?

  當然~

  逆伐而上的平民天驕也必不可少。

  竇建德、孟海公、李子通、張金稱這些更是數不勝數。

  他們造反造的早,有的人多,有的地盤大,占盡了先機。

  可有深厚底蘊加持的豪族,在起兵之初,就能瞬間跟他們站到同一起跑線,甚至隱隱壓制。

  那麼只有這些,算大爭之世麼?

  不!

  還有域外邪族!

  東自契丹,西盡高昌、吐谷渾皆臣之。控弦百萬,戎狄之盛,古未有也的突厥。

  得到楊廣無數兵甲輜重,用中原人頭顱鑄起京觀的高句麗。

  正悄悄發育崛起的吐蕃。

  而需要開啟這場大爭之世,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黑暗動亂!

  那就是楊廣的操作。

  ……

  在這個時代。

  你可以真切的感受到宗門與帝族對碰。

  看到帝子和神子鬥法。

  還能見證平民天驕自下界逆伐而上。

  所有人的唯一目標。

  用最霸道,最原始的手段壓服其他人,獲得那唯一一個天命之位。

  率領他們去征戰域外邪族。

  以近四百年光陰的積攢,造就了這個大爭之世。

  無論最後贏的是突厥、高句麗,還是竇建德、王世充、還是李淵李密,都會成為這個時代唯一的主角。

  老天爺想寫爽文。

  你就讀吧,一讀一個不吱聲。

  ……

  泰山之巔。

  一陣山風吹動了道士的青灰色道袍。

  在他面前,一塊凸起的磐石上面,龜甲、銅錢,成星辰狀擺列。

  過了一會兒,又覺不對。

  伸出兩根手指,將其中兩枚銅錢撥動,那圖案隨即變成八卦形狀。

  再次波動,又變為北斗。

  道士時而皺眉,時而展顏。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直到背後傳來一聲疑問。

  「袁兄,你辭官至此,可是算出了些什麼?」

  道士終於停下動作。

  那身前的圖案,早已變的晦澀難懂。

  隨即長長嘆了口氣。

  把石頭上所有東西收起來。

  「我為資官令時,受大隋國運影響,卦象不顯。可現在辭官後,依舊沒有眉目。走吧,再去華山一算!」

  道士說著就想離開。

  先前那聲音再次開口:「可是,袁兄,你已經走過不知道多少名山大川了,既然算不出來,又何必強求?」

  道士卻並未回應。

  背過手,眺望著翻湧的雲海,喃喃說道:「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受國不祥,當為天下王!」

  「這天命,究竟該落往何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