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開干
居然沒騙到他？
這傢伙還挺聰明的嘛。
不過細細想來也是，跟李二那個傢伙混久了，哪還有老實人啊～
當即再次一笑：「嘿嘿。」
隨著營帳內燭火搖曳，映在長孫無感側臉。一半亮，一半暗，平白給他添了幾分陰森可怖。
見此，李五忍不住把屁股往床里挪了挪：
「你，你要幹什麼？我跟你說，我可是正經人。我是來打仗的，不接受這種…」
「你看你想哪去了？五哥。」
長孫無感猛一跟進，繼續說道：「來之前，李二就跟我說了。你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幹將，讓我碰上什麼事，做決定前都先跟你商量商量。」
果然，聽到李二的認可，李五瞬間不困了，也顧不上背後的疼痛，滿臉驚喜問道：「真，真的？二公子真這麼說？」
「那當然，我這麼誠實的好小孩，還會騙你不成？」
難說～
本來還挺開心的李五，經這麼一提醒。頓時想到了長孫無感對李世民的態度，瞬間心涼半截。
這傢伙純魔童，連李世民都不放在眼裡，說起謊話來，肯定也不會留下痕跡。
這麼看，二公子誇我十有八九是假的。
得，白高興了。
嗚嗚～
清醒了以後，李五又恢復了嚴肅神色：「那請問，公子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當然是開干吶！」長孫無感理所應當道。
「開干？干誰？」
聽到這句話，李五猛的從床上蹦起。
徹底懵了。
此刻，他一度覺得眼前這小孩有精神分裂。
怎麼一會兒一個樣？
白天說要紮營，晚上又說開干。
什麼情況？
「當然是突厥呀。」
長孫無感一臉你沒救了的表情，就差戳著李五腦門說道：「你忘了咱是來幹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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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駕。」
「救個屁！楊廣死不死，跟咱有啥關係？咱是來救民的啊，突厥連破雁門三十九城，他除了掠奪過冬物資，還掠奪了什麼？」
「人，人口。」
李五結結巴巴道。
「對呀！」長孫無感一拍大腿：「始畢他想撤，這麼多人，這麼多物資，能迅速帶走麼？」
「那你白天…」
「廢話，你白天一衝，始畢不是一眼看到我們有多少人馬了麼？但是我們一安營，他會怎麼想？」
「他會覺得我們要包圍他！」
「沒毛病，你總算轉過彎來了。我們這麼多人馬，猶如一把利劍懸在他側翼，只守不攻。然後看著隋軍越來越多，你是始畢你慌不慌？你手下的小可汗慌不慌？」
「慌又怎樣？」
「慌他就想跑啊，我們放過始畢的大部隊，然後干他手底下的小可汗。這些小可汗一亂，整個突厥大軍就跟著亂了。我們趁亂把他們掠走的百姓救回來呀。」
救楊廣？
快洗洗睡吧～
長孫無感這種生活在紅色旗幟下的人，怎麼可能去捧一個皇帝臭腳？
李二說的沒毛病。
只要把營一安，突厥驚慌之下肯定得撤走。
這樣是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把楊廣救了。
但突厥肯定也有充足的時間，帶走從雁門掠奪的百姓和物資。
你李二敢帶著我來前線，敢讓我帶兵，今天就讓你承受帶我來的代價！
爺今天就當一回小諸葛！
以身入局，牽動全盤。
…
不過在此之前，他得先把兵權握到手。
李五是李氏家將，隴西李的旁支出身，他還是跟李二一起長大的。
白天就算這傢伙不跳出來，長孫無感也得找理由拿他立威。
但立完了威，還得用他。
不然威是立完了，手底下全是怨聲載道陽奉陰違的，那還玩個毛？
所以還得偷偷來找李五。
到時候發號施令，李五被揍了，拖著傷體都要擁護他，別人還有啥說的？
「怎麼樣？為了雁門百姓，干一回？」
長孫無感挑了挑眉。
李五卻陷入沉思。
良久，緩緩抬頭，語氣低沉道：「這件事，應該不是二公子讓你做的。」
「他李二能管得了我？」
「那你可知，我們只有一萬人馬？」
「你想的美，我們只有七千！」
「七千？」
「沒錯，留三千人繼續守營。剩餘七千，要旌旗飄飄，火把通明，我要跟突厥決戰！」
…
臥槽～
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李五總算知道長孫無感要幹什麼了。
眸中流露出一抹複雜。
難怪死活要帶著他小舅子來。
這個十三歲的少年，根本不是眾人眼中那個只會坑人的紈絝。
雁門之圍，可能所有人，包括二公子都是為救駕，唯有這個少年，敢去救民。
或許從二公子提出疑兵之計，他就盤算好了，虛中帶實，實中藏虛。
白天安營，不光穩住了突厥，還把自己一方所有人都穩住了。
只等到晚上突然動手。
…
看到李五一語不發，呆呆的望著自己，長孫無感有點失望。
雖不知道李五怎麼想的。
但這次想干突厥的計劃，八成是泡湯了。
為了穩住突厥，他可是又安營又擂鼓的。
既不能直接衝殺把突厥逼急了破釜沉舟，又不能一點動靜沒有讓始畢安心撤走。
看來白努力嘍。
「算了，你好好養傷吧。」
長孫無感嘆了口氣，落寞的站起身，絲毫不拖泥帶水，轉身就走。
腳下步伐很快，但心裡卻一直念叨：「叫住我叫住我叫住我叫住我叫住我……」
「公子且慢！」
嗯？
長孫無感腳步一頓，卻沒急著回身，似是在等待著什麼。
當然，如果此時李五能看到他的臉，就會知道他笑的有多燦爛。
哼哼，小樣的。
拿捏你，還不手到擒來？
……
突厥大營。
正如李二料想的一樣。
始畢這時候也沒睡，招呼來手下所有的幕僚和部族首領，通宵開會。
「隋軍大晚上的，既不熄鼓，又不進軍，到底啥意思？我們還叫兒郎們備戰麼？」
「怕是疲兵之計！」
「疲兵？難道他們也不睡？」
「或許，他們是想我們一直戒備？沒有時間撤離，好拖住我們，等待隋軍完成合圍？」
「那我們就更得撤了！」
「大汗，我都不知道在這等什麼？我們這次掠奪了這麼多糧食、這麼多人，足夠我們度過冬天了～」
「也不盡然，我之前派探馬看過，隋軍所過之處，腳步雜亂不堪，似乎還有捶擊過地面的痕跡，難道他們在虛張聲勢？」
「但我們的兒郎無心戀戰。即便他們真沒多少人，隋朝可有源源不斷的援軍還在路上。」
「虛虛實實，這次的對手怎麼不叫陣了？我討厭這些不直來直往的傢伙，真是難纏！」
「反正不管怎麼說，我要帶著部族回去草原了。再打下去，就算殺了皇帝又能咋？薛延陀也要占領我的草場了。」
「撤軍。」
「回草原去！」
「我這就去告訴兒郎們，收拾東西。」
…
激烈的吵鬧聲，讓始畢一個頭兩個大。
見眾人有越吵越烈的架勢，他冷不丁站起身來大喊：「別吵了，草原最偉大的可汗在這裡，還輪不到你們做決定！」
「你…」
眾人的聲音小了許多，有人不服氣，剛想反駁，又被始畢一眼瞪了回去。
即便是附庸關係，但一手將突厥帶到現在這個地步的始畢，對他們還是很有威懾力的。
「哼！」
始畢冷哼一聲：「看來今天，隋軍是不會攻了，現在去收拾東西，但這次回去以後，你們各部族都要交比往年多一半的牛羊，來彌補你們的怯戰之罪！」
「多一半？」
有人一下嘣起老高，手已經摸向了腰刀。
與此同時。
門外突的闖進幾十名大漢，各自持刃，瞬間就把在場的小可汗們全部包圍。
「你想反抗最偉大的可汗麼？」
始畢一點不在怕的。
反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他知道這些人一定會接受。
因為跟這次的戰利品比起來，讓這些小可汗多交點牛羊，並不會損傷他們的根基。
相反，如果不打壓他們，他們就可能憑藉這次掠奪的東西突然壯大，繼而脫離他的掌控。
哼！
這次南下唯一的贏家，只能是草原有史以來最偉大，最不可思議可汗的部族。
我們壯大，而他們依舊弱小。
終有一天，我會吞併所有草原部族，像中原的皇帝那樣，一統漠北。
到時…
在我的操控下，中原已經一片狼藉，就像當年的八王之亂一樣。
我將再次南下，兒郎們的鐵蹄將無情摧毀中原那些什麼狗屁聖人信仰。
我偉大的始畢可汗之名，會響徹整個天地！
我將像騰格里、長生天一樣，永久的照耀草原和中原每一片角落，我就是天！
「哈哈哈哈哈…」
想到此處，始畢放聲大笑。
襯托著他的，是一眾小可汗越發難看的臉色。
而也就在這時。
咚～咚～咚～
嗯？
眾人一愣，面面相覷。
有人問出了心中疑惑：「鼓聲是不是越來越近了？」
「不會的，隋軍想進攻早就來了，何必等到現在？」
「報！」
話音未落，一聲嘹亮而又慌張的報鳴聲響徹大帳：「大汗，不好了，探馬來報，隋軍殺過來了？」
「啊？他們要劫營？」
「不，不是劫營，他們火把通明，並未掩旗，像是要強攻我大營！」
「多少人？」
「大概幾千！」
「才幾千？就敢攻我大營？你放屁呢？」
始畢不信，轉頭看向一眾幕僚，卻見他們紛紛搖頭。
明顯沒一個信的。
始畢又問：「隋營有何動靜？」
「還是戒備森嚴，營門甚至加派了人手，營前數里都有隋軍巡視，探馬不敢向前！」
「媽的，剛才哪個王八犢子說，隋軍虛張聲勢的？這哪是三萬的數量，怕是白日裡他們故意掩下旗幟混淆視聽，又用安營之計拖住我們，就等著跟我們決戰，這至少十萬人啊。」
「中原人果然狡詐，我們幸虧沒有趁他們安營時去攻，否則豈不是一腳踏進陷阱了？」
「可惡，早知如此，趁他們安營之際，我們就該跑的。這是一看計策敗露，才忍不住動手了。」
「我就說，雲定興那邊四面八方，天天有隋軍趕來，怎麼可能才這點人？被他騙了，這些個探馬都該死！」
「撤吧，大汗！」
「這幾千人不過是他前鋒，一旦被其咬住，那隋營必定發大兵來攻，到時候怎麼跑？」
「別忘了，我們後邊還有一支隋軍，雲定興的主營也未有動作，那裡的隋軍一定更多！」
「倒時雁門再一開，裡邊的隋軍出來我們就跑不了了。」
「住口！」
始畢終於忍無可忍，歷呵一聲，把營內的聲音再次壓下：「都像你們這樣亂，我們怎麼跑？聽我的！沙利，你率領你的部族，去拖住那幾千人馬。吉列，你去看著雲定興大營里的隋軍，其他人清點財物，把我們搶來的人和糧食都護送回去，我的狼騎會壓陣…」
要說始畢安排的也挺好。
有條不紊。
但聽到別人耳朵里，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尤其沙利耳里。
沙利小傻瓜，你帶著你的部族去送死，狠狠的拖住他們，我們要帶著戰利品和女人撤退嘍。
放心吧，等回去以後，你們的草場和女人，我們也會瓜分乾淨，一點也不會剩的。你的兒子也會叫我們好爸爸的。
我們也不會給你燒紙的。
你就在地底下一邊要飯，一邊好好保佑我們吧～
沙利臉越來越黑。
他長的很像蠢驢麼？
但在這，始畢的主帳里，他還真不敢造次。
冷著臉答應一聲，走出營帳。
始畢，我們信任你，跟你南下擒龍，你卻拿我部族兒郎的性命當炮灰。
這炮灰，誰愛當誰當。
我出門就溜。
你愛咋咋地。
大不了回去以後，多給你些牛羊賠罪，牧民的褲腰帶勒緊一些，還能挨不過這個冬天？
溜之乎～
而緊隨其後，其餘小可汗，也一臉難看的出來。
「始畢欺人太甚，讓沙利那個蠢貨去拖住隋軍，我們帶著兒郎和糧食快走。」
「沒錯，我們先撤，這幾十萬隋軍讓始畢和沙利去抗，他們即便能活下來，也肯定傷亡慘重。到時他們的草場和牛羊就是我們的，這次南下搶的丟了不要緊，只要能活著回去就不虧！」
這傢伙還挺聰明的嘛。
不過細細想來也是，跟李二那個傢伙混久了，哪還有老實人啊～
當即再次一笑：「嘿嘿。」
隨著營帳內燭火搖曳，映在長孫無感側臉。一半亮，一半暗，平白給他添了幾分陰森可怖。
見此，李五忍不住把屁股往床里挪了挪：
「你，你要幹什麼？我跟你說，我可是正經人。我是來打仗的，不接受這種…」
「你看你想哪去了？五哥。」
長孫無感猛一跟進，繼續說道：「來之前，李二就跟我說了。你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幹將，讓我碰上什麼事，做決定前都先跟你商量商量。」
果然，聽到李二的認可，李五瞬間不困了，也顧不上背後的疼痛，滿臉驚喜問道：「真，真的？二公子真這麼說？」
「那當然，我這麼誠實的好小孩，還會騙你不成？」
難說～
本來還挺開心的李五，經這麼一提醒。頓時想到了長孫無感對李世民的態度，瞬間心涼半截。
這傢伙純魔童，連李世民都不放在眼裡，說起謊話來，肯定也不會留下痕跡。
這麼看，二公子誇我十有八九是假的。
得，白高興了。
嗚嗚～
清醒了以後，李五又恢復了嚴肅神色：「那請問，公子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當然是開干吶！」長孫無感理所應當道。
「開干？干誰？」
聽到這句話，李五猛的從床上蹦起。
徹底懵了。
此刻，他一度覺得眼前這小孩有精神分裂。
怎麼一會兒一個樣？
白天說要紮營，晚上又說開干。
什麼情況？
「當然是突厥呀。」
長孫無感一臉你沒救了的表情，就差戳著李五腦門說道：「你忘了咱是來幹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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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駕。」
「救個屁！楊廣死不死，跟咱有啥關係？咱是來救民的啊，突厥連破雁門三十九城，他除了掠奪過冬物資，還掠奪了什麼？」
「人，人口。」
李五結結巴巴道。
「對呀！」長孫無感一拍大腿：「始畢他想撤，這麼多人，這麼多物資，能迅速帶走麼？」
「那你白天…」
「廢話，你白天一衝，始畢不是一眼看到我們有多少人馬了麼？但是我們一安營，他會怎麼想？」
「他會覺得我們要包圍他！」
「沒毛病，你總算轉過彎來了。我們這麼多人馬，猶如一把利劍懸在他側翼，只守不攻。然後看著隋軍越來越多，你是始畢你慌不慌？你手下的小可汗慌不慌？」
「慌又怎樣？」
「慌他就想跑啊，我們放過始畢的大部隊，然後干他手底下的小可汗。這些小可汗一亂，整個突厥大軍就跟著亂了。我們趁亂把他們掠走的百姓救回來呀。」
救楊廣？
快洗洗睡吧～
長孫無感這種生活在紅色旗幟下的人，怎麼可能去捧一個皇帝臭腳？
李二說的沒毛病。
只要把營一安，突厥驚慌之下肯定得撤走。
這樣是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把楊廣救了。
但突厥肯定也有充足的時間，帶走從雁門掠奪的百姓和物資。
你李二敢帶著我來前線，敢讓我帶兵，今天就讓你承受帶我來的代價！
爺今天就當一回小諸葛！
以身入局，牽動全盤。
…
不過在此之前，他得先把兵權握到手。
李五是李氏家將，隴西李的旁支出身，他還是跟李二一起長大的。
白天就算這傢伙不跳出來，長孫無感也得找理由拿他立威。
但立完了威，還得用他。
不然威是立完了，手底下全是怨聲載道陽奉陰違的，那還玩個毛？
所以還得偷偷來找李五。
到時候發號施令，李五被揍了，拖著傷體都要擁護他，別人還有啥說的？
「怎麼樣？為了雁門百姓，干一回？」
長孫無感挑了挑眉。
李五卻陷入沉思。
良久，緩緩抬頭，語氣低沉道：「這件事，應該不是二公子讓你做的。」
「他李二能管得了我？」
「那你可知，我們只有一萬人馬？」
「你想的美，我們只有七千！」
「七千？」
「沒錯，留三千人繼續守營。剩餘七千，要旌旗飄飄，火把通明，我要跟突厥決戰！」
…
臥槽～
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李五總算知道長孫無感要幹什麼了。
眸中流露出一抹複雜。
難怪死活要帶著他小舅子來。
這個十三歲的少年，根本不是眾人眼中那個只會坑人的紈絝。
雁門之圍，可能所有人，包括二公子都是為救駕，唯有這個少年，敢去救民。
或許從二公子提出疑兵之計，他就盤算好了，虛中帶實，實中藏虛。
白天安營，不光穩住了突厥，還把自己一方所有人都穩住了。
只等到晚上突然動手。
…
看到李五一語不發，呆呆的望著自己，長孫無感有點失望。
雖不知道李五怎麼想的。
但這次想干突厥的計劃，八成是泡湯了。
為了穩住突厥，他可是又安營又擂鼓的。
既不能直接衝殺把突厥逼急了破釜沉舟，又不能一點動靜沒有讓始畢安心撤走。
看來白努力嘍。
「算了，你好好養傷吧。」
長孫無感嘆了口氣，落寞的站起身，絲毫不拖泥帶水，轉身就走。
腳下步伐很快，但心裡卻一直念叨：「叫住我叫住我叫住我叫住我叫住我……」
「公子且慢！」
嗯？
長孫無感腳步一頓，卻沒急著回身，似是在等待著什麼。
當然，如果此時李五能看到他的臉，就會知道他笑的有多燦爛。
哼哼，小樣的。
拿捏你，還不手到擒來？
……
突厥大營。
正如李二料想的一樣。
始畢這時候也沒睡，招呼來手下所有的幕僚和部族首領，通宵開會。
「隋軍大晚上的，既不熄鼓，又不進軍，到底啥意思？我們還叫兒郎們備戰麼？」
「怕是疲兵之計！」
「疲兵？難道他們也不睡？」
「或許，他們是想我們一直戒備？沒有時間撤離，好拖住我們，等待隋軍完成合圍？」
「那我們就更得撤了！」
「大汗，我都不知道在這等什麼？我們這次掠奪了這麼多糧食、這麼多人，足夠我們度過冬天了～」
「也不盡然，我之前派探馬看過，隋軍所過之處，腳步雜亂不堪，似乎還有捶擊過地面的痕跡，難道他們在虛張聲勢？」
「但我們的兒郎無心戀戰。即便他們真沒多少人，隋朝可有源源不斷的援軍還在路上。」
「虛虛實實，這次的對手怎麼不叫陣了？我討厭這些不直來直往的傢伙，真是難纏！」
「反正不管怎麼說，我要帶著部族回去草原了。再打下去，就算殺了皇帝又能咋？薛延陀也要占領我的草場了。」
「撤軍。」
「回草原去！」
「我這就去告訴兒郎們，收拾東西。」
…
激烈的吵鬧聲，讓始畢一個頭兩個大。
見眾人有越吵越烈的架勢，他冷不丁站起身來大喊：「別吵了，草原最偉大的可汗在這裡，還輪不到你們做決定！」
「你…」
眾人的聲音小了許多，有人不服氣，剛想反駁，又被始畢一眼瞪了回去。
即便是附庸關係，但一手將突厥帶到現在這個地步的始畢，對他們還是很有威懾力的。
「哼！」
始畢冷哼一聲：「看來今天，隋軍是不會攻了，現在去收拾東西，但這次回去以後，你們各部族都要交比往年多一半的牛羊，來彌補你們的怯戰之罪！」
「多一半？」
有人一下嘣起老高，手已經摸向了腰刀。
與此同時。
門外突的闖進幾十名大漢，各自持刃，瞬間就把在場的小可汗們全部包圍。
「你想反抗最偉大的可汗麼？」
始畢一點不在怕的。
反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他知道這些人一定會接受。
因為跟這次的戰利品比起來，讓這些小可汗多交點牛羊，並不會損傷他們的根基。
相反，如果不打壓他們，他們就可能憑藉這次掠奪的東西突然壯大，繼而脫離他的掌控。
哼！
這次南下唯一的贏家，只能是草原有史以來最偉大，最不可思議可汗的部族。
我們壯大，而他們依舊弱小。
終有一天，我會吞併所有草原部族，像中原的皇帝那樣，一統漠北。
到時…
在我的操控下，中原已經一片狼藉，就像當年的八王之亂一樣。
我將再次南下，兒郎們的鐵蹄將無情摧毀中原那些什麼狗屁聖人信仰。
我偉大的始畢可汗之名，會響徹整個天地！
我將像騰格里、長生天一樣，永久的照耀草原和中原每一片角落，我就是天！
「哈哈哈哈哈…」
想到此處，始畢放聲大笑。
襯托著他的，是一眾小可汗越發難看的臉色。
而也就在這時。
咚～咚～咚～
嗯？
眾人一愣，面面相覷。
有人問出了心中疑惑：「鼓聲是不是越來越近了？」
「不會的，隋軍想進攻早就來了，何必等到現在？」
「報！」
話音未落，一聲嘹亮而又慌張的報鳴聲響徹大帳：「大汗，不好了，探馬來報，隋軍殺過來了？」
「啊？他們要劫營？」
「不，不是劫營，他們火把通明，並未掩旗，像是要強攻我大營！」
「多少人？」
「大概幾千！」
「才幾千？就敢攻我大營？你放屁呢？」
始畢不信，轉頭看向一眾幕僚，卻見他們紛紛搖頭。
明顯沒一個信的。
始畢又問：「隋營有何動靜？」
「還是戒備森嚴，營門甚至加派了人手，營前數里都有隋軍巡視，探馬不敢向前！」
「媽的，剛才哪個王八犢子說，隋軍虛張聲勢的？這哪是三萬的數量，怕是白日裡他們故意掩下旗幟混淆視聽，又用安營之計拖住我們，就等著跟我們決戰，這至少十萬人啊。」
「中原人果然狡詐，我們幸虧沒有趁他們安營時去攻，否則豈不是一腳踏進陷阱了？」
「可惡，早知如此，趁他們安營之際，我們就該跑的。這是一看計策敗露，才忍不住動手了。」
「我就說，雲定興那邊四面八方，天天有隋軍趕來，怎麼可能才這點人？被他騙了，這些個探馬都該死！」
「撤吧，大汗！」
「這幾千人不過是他前鋒，一旦被其咬住，那隋營必定發大兵來攻，到時候怎麼跑？」
「別忘了，我們後邊還有一支隋軍，雲定興的主營也未有動作，那裡的隋軍一定更多！」
「倒時雁門再一開，裡邊的隋軍出來我們就跑不了了。」
「住口！」
始畢終於忍無可忍，歷呵一聲，把營內的聲音再次壓下：「都像你們這樣亂，我們怎麼跑？聽我的！沙利，你率領你的部族，去拖住那幾千人馬。吉列，你去看著雲定興大營里的隋軍，其他人清點財物，把我們搶來的人和糧食都護送回去，我的狼騎會壓陣…」
要說始畢安排的也挺好。
有條不紊。
但聽到別人耳朵里，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尤其沙利耳里。
沙利小傻瓜，你帶著你的部族去送死，狠狠的拖住他們，我們要帶著戰利品和女人撤退嘍。
放心吧，等回去以後，你們的草場和女人，我們也會瓜分乾淨，一點也不會剩的。你的兒子也會叫我們好爸爸的。
我們也不會給你燒紙的。
你就在地底下一邊要飯，一邊好好保佑我們吧～
沙利臉越來越黑。
他長的很像蠢驢麼？
但在這，始畢的主帳里，他還真不敢造次。
冷著臉答應一聲，走出營帳。
始畢，我們信任你，跟你南下擒龍，你卻拿我部族兒郎的性命當炮灰。
這炮灰，誰愛當誰當。
我出門就溜。
你愛咋咋地。
大不了回去以後，多給你些牛羊賠罪，牧民的褲腰帶勒緊一些，還能挨不過這個冬天？
溜之乎～
而緊隨其後，其餘小可汗，也一臉難看的出來。
「始畢欺人太甚，讓沙利那個蠢貨去拖住隋軍，我們帶著兒郎和糧食快走。」
「沒錯，我們先撤，這幾十萬隋軍讓始畢和沙利去抗，他們即便能活下來，也肯定傷亡慘重。到時他們的草場和牛羊就是我們的，這次南下搶的丟了不要緊，只要能活著回去就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