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居合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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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萊士點點頭,咧嘴露出一個有些自嘲的笑容:「對,我當時真以為他要認輸了,他跪得那麼痛快,看上去那麼心悅誠服,要不是海因茨的護體光夠硬,那一刀可能真的會砍死他的。」

  李元青笑了笑:「那種刀法,和你們正常理解的劍法不一樣。」

  華萊士一怔:「怎麼不一樣了?」

  李元青放慢了腳步:「因為那是一種偷襲。」

  華萊士的眉頭皺了起來:「偷襲?」

  李元青點點頭:「對,就是偷襲,即便我們大明的小孩子都知道倭人只會心術不正的卑鄙刀法,碰見倭人必須先下手為強!」

  賽義德走快了幾步,忍不住道:「喂喂,所以那個居合斬究竟是一種什麼刀法?」

  李元青道:「居合斬又叫做居合劍道,或者是居合道!它的核心要義其實很簡單,先假裝人畜無害地和對方交談,趁對方放鬆警惕的時候突然拔刀砍人,當然,還有另一種反偷襲的形式,就是先假裝逃走,趁對方追上來的時候回身一刀。不過這兩種形式的原理都是一樣的,先麻痹對手,然後突襲!」

  賽義德瞪大了眼睛:「我好像有點明白你的意思了。」

  李元青點點頭:「這樣一來,它們的起手式就很關鍵,那些練到高深境界的居合道高手,能夠在坐著、跪著、臥著、甚至背對著對手的情況下快速抽刀來一下子。」

  李元青說著,像真的抽出了一把刀似的手腕猛地一翻,他的動作很快,快到華萊士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差點拽出了斧頭。

  「別緊張,這只是演示,可是如果剛才和你邊走邊聊麻痹你的是個倭人,那可就不好說了。」

  走在前邊的海因茨鬆開弓弦,瞪了他一眼,但沒有說什麼。

  李元青繼續道:「當然,居合道有一個致命的前提,那就是對方必須是無甲目標,如果對方穿著鎖子甲或者像我們這樣有護體光保護,居合道就基本上沒有用了,這樣看剛才那個足利義盈顯然是學藝不精,因為他沒有提前進行觀察,那一刀連海因茨的護體光都沒砍穿。」

  華萊士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這段話,然後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種困惑的表情。

  「我不太明白,既然居合道是一種專門用來對付無甲目標的刀法,那那個叫足利義盈的傢伙為什麼要用它來挑戰海因茨?他明明看見海因茨穿著皮甲,還有護體光,他不應該知道那刀根本砍不穿麼?」

  李元青淡淡一笑,譏諷道:「也許是因為那些倭人太擅長包裝作秀了吧。」

  華萊士喃喃用拉丁語重複了一遍這個詞:「spectaculum,包裝作秀?」

  李元青點點頭:「是這個意思,不過你的spectaculum比我用的fictio更準確,那些倭人很喜歡將一件原本很簡單的事情複雜化,然後給它起一個看起來十分厲害的名字,比如烤雞的師傅叫『燒鳥仙人』,煮飯的師傅叫『煮飯仙人』,好像只要在名字後面加上仙人兩個字,一件事就變得神聖了。」

  看著華萊士幾人露出怪異的笑容,李元青又道。

  「居合道也是一樣,本質上只是一種偷襲刀法,但被他們包裝成什麼『一擊必殺』、『無刀取』、『劍即禪』之類的玄學,他們用各種複雜的儀式、道場、流派來包裝它,讓學習它的人以為自己在修行一種高深的劍道,而不是在學習一種趁人不備偷襲的卑鄙刀術!」

  華萊士想了想:「所以,連他們自己都忘了它只是一種偷襲?」

  李元青冷笑道:「對,這就是包裝的力量,當所有人都在說那些倭人的居合道很厲害很高深的時候,連他們自己人也會慢慢相信它真的很厲害,他們把它寫成書,編成戲,拍成畫,世世代代傳下去,最後連他們自己都忘了它們自己本來是個什麼東西了。」

  賽義德從前面放慢腳步,走到李元青身邊。

  「這麼說,如果雙方擺好架勢正面單挑,居合斬是不是就沒有優勢了?」

  李元青點點頭:「完全沒有,如果雙方都擺好了架勢,那麼居合斬充其量就只是一次普通的拔刀揮砍,它之所以有效,唯一的原因是對方沒有防備,所以只有在有心算無心的時候它才能發揮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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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義德道:「我明白了,所以它的本質不在於強,而在於陰險。」

  李元青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你很聰明,賽義德,居合斬的本質就是算計,算計對方的注意力走神的瞬間,所以練居合道的人與其說是在練劍法,不如說是在練演技,他們需要學會用表情、用動作、用語氣來欺騙對手,讓對方以為自己沒有威脅,然後趁對方鬆懈的那一瞬出手。」

  海因茨道:「就像那個足利義盈!他當時跪地求饒的時候甚至帶著哭腔,我當時確實以為他認輸了!」

  李元青冷冷一笑:「他演得很好,但他錯在低估了你們的經驗,不過如果他遇到的是一個沒怎麼見過血的獵魔人,那一刀或許就成功了。」

  華萊士忽然哈哈大笑,他用力拍了拍李元青的肩膀。

  「媽的!你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原來那傢伙就是在演戲!先裝求饒,然後突然來一刀!哈!這他媽不就是街頭混混才會用的招數嗎?」

  李元青也笑了:「確實,在我們大明那些街頭混混打架的時候也經常用這招,不過在我們那裡沒人會覺得這是什麼高明的刀法,只會覺得那種人的手段太下作,就連大多數混混都看不起這種人。」

  華萊士笑了笑:「難怪你剛才砍殺那些什麼大阪五人眾的時候那麼果斷,一點猶豫都沒有!」

  李元青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華萊士見他不說話,又問:「你說居合道本質上是一種偷襲,那武士刀本身也是一種偷襲武器麼?」

  李元青想了想:「客觀地說,武士刀本身只是一把刀,它沒有好壞,只有使用它的人的好壞。」

  「正如我剛才所說的,倭人確實很喜歡把一些並不複雜的東西包裝得神神叨叨的,比如他們會說,武士刀是『武士的靈魂』,是用武士的信念淬鍊出來的,是『不可褻瀆的神器』!但我想考考你們,我剛才說在我們大明一把武士刀在市面值多少錢?」

  黑黑的賽義德眼睛一亮,快步跟了上來:「三十七個銅錢!」

  李元青笑著點了點頭:「你說對了,所以你們覺得如果武士刀真的那麼神聖、那麼不可褻瀆,為什麼五十把武士刀只值一口鐵鍋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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