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丁凱很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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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長中槍了。

  一顆流彈打中了他的左腿。

  隊長摔倒了,新兵拖著他退到了一處彈坑。

  接著幫隊長檢查傷勢。

  發現他的左大腿被流彈擊中,如果再不取出,不但這條腿要廢,恐怕連性命也保不住。

  新兵檢查了一下背包,頹然道:「隊長,醫療包已經用完了,沒有麻藥,沒有止血藥,我們什麼都做不了,如果有醫療包,我們就有麻藥和止血藥。」

  隊長勉強笑了笑,掏出手機,打開了一段視頻。

  正是慰問時錄製的那一段跳舞視頻。

  隊長點開視頻,畫面舞動起來。

  新兵疑惑的望向他。

  「這麼做,可以將我的血液聚集到一處,以免失血過多。」

  隊長解釋完,眼神堅定:「古有關雲長全神貫注下象棋刮骨療毒,今日有我大隊長聚精會神看舞蹈挖骨取彈頭。」

  丁凱忍不住一拍腦門。

  沃德發!

  這特麼都是什麼鬼邏輯?

  你這邏輯要是能成立。

  以後醫院的麻醉師都特麼得失業了。

  你這樣的電影,會教壞小朋友好不好?

  關鍵你只看舞蹈,這能行嗎?能不能來點正規的?

  不擺幾個姿勢出來,你拍尼瑪呢?

  隊長說完,將手術刀遞給新兵,發現他的目光也鎖定在手機上:「你等下再看,開始吧!」

  十幾分鐘後,彈頭被取出。

  新兵扯下身上乾淨的衣服,替他包紮好。

  隊長邁步走出彈坑。

  剛一露頭,就被一發流彈擊中。

  撲通一聲,倒在了夕陽下,像一截被風吹斷的木樁。

  丁凱眉頭越皺越深。

  葉浩陽導演,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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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好的鏡頭,你放在這種地方,你到底在幹什麼?

  只是想完成你那個拙劣的兩極反轉嗎?

  費勁把彈頭取出來,就是為了走出去送死嗎?

  那剛才那段聚精會神看舞蹈究竟圖個什麼?

  圖個儀式感嗎?

  葉浩陽,看你的電影,是真特麼顯得年輕啊!老子都快被你給逗成孫子了。

  「隊長!」

  新兵大叫一聲,撲了過去,發現隊長已經咽氣。

  他從隊長口袋裡掏出那封信,揣進懷裡。

  「隊長放心,我一定把這封信帶回去。」

  說完,又將隊長的手機裝進了背包。

  新兵一路穿過戰壕。

  終於和前線部隊匯合。

  並將送信的重任告訴了他們。

  但此時,前線部隊也陷入了包圍,已經是四面楚歌,危在旦夕。

  軍官下令:「我們必須向後突圍,尋找大部隊的救援。」

  一旁參謀勸道:「長官,上面下了死命令,必須保持進攻,不能撤退。」

  「這不是撤退。」軍官沉聲喊到:「這是向反方向進攻。」

  丁凱是真氣笑了。

  拍了一下大腿,無奈的笑了一聲。

  神特麼向反方向進攻。

  好好好!

  以後考試考砸了,就說我不是沒考好,我是向分數的反方向努力。

  你猜老師會不會因為這句話,給我的分數加上絕對值。

  夜晚!

  部隊開始突圍。

  槍林彈雨中,新兵中彈到底。

  臨死前,用盡最後的力氣,把信交到了身邊另一個士兵手裡。

  「一定要把信帶回去!」

  士兵接過信,點頭。

  接著,便繼續往前沖。

  跑了一陣,一顆炮彈落在附近,他被震飛。

  臨死前,他把信塞給一個路過的士兵。

  士兵接過信,沒跑幾步,踩中地雷。

  死前,把信扔給一個扛著彈藥箱的工兵。

  工兵接過信,衝進了一片樹林。

  被流彈射中,倒下。

  一位軍醫從他手裡接過信封。

  沒走兩步。

  也倒下了。

  咽氣之前,他將信綁在了一隻鴿子的腿上。

  看著鴿子飛越樹林,越飛越高,越飛越遠。

  信在它腿上飄動。

  軍醫含笑閉上了眼睛。

  鴿子飛過邊境。

  飛過原野。

  飛過城市。

  飛過萬家燈火。

  這一段的鏡頭給的很好,很有那種大片的風格。

  如果單把這一段拎出來,放在任何一部戰爭片裡,都不違和。

  有那麼一瞬間,丁凱甚至忘了前面那些破事。

  感覺自己正在看一部正兒八經的,拿過獎的戰爭片。

  丁凱心裡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信里到底寫的什麼?

  就見這隻鴿子飛回軍營。

  降落在窗台上。

  一隻手伸過來,把信從鴿子腿上解了下來。

  動作很慢,很輕,小心翼翼,像在取一件聖物。

  畫面切到操場。

  還是電影一開始的舞台。

  下整排的士兵帶著鋼盔,整整齊齊的站在台下。

  杆上的旗幟,被風吹的獵獵作響。

  一位士官站在台上。

  手裡拿著那封信。

  「這是大兵一郎的遺書,他希望能把這封信念給你們聽。」

  士兵們保持站姿,沒有動。

  士官展開信紙,看了一眼,喉結滾動了一下。

  然後開始念:

  「媽:

  我應該是到家了。

  我能感受到這裡的空氣,輕輕吸上一口,都是甜的。

  這裡的天空,也有一個月亮。

  可它就是和別的地方不一樣。

  特別的亮,特別的圓。

  不是那種橢圓,而是一種完美的正圓。

  我盯著它看,越看越圓。

  有位作家曾經說過,

  有的人死了,他還活著。

  有的人活著,還不如死了。

  我死了。

  死在了米國。

  我很開心,也很高興。

  ——一郎

  畫面一轉。

  來到最開始的作戰指揮室里。

  面前的白板上,是營救小隊的個人資料。

  他背對著門口,輕輕抹了一下眼角。

  警衛兵走進來,輕聲問了一句:「長官,在幹嘛呢?」

  長官沒有回頭,只回了一句:「我的鞋裡站著呢!」

  畫面漸暗!

  影片結束。

  電影看完,丁凱呆坐不動。

  他不知道自己剛剛這一個小時看了個什麼東西。

  他很能真的看了什麼,又仿佛什麼東西都沒看。

  如果別人問他,這電影看了嗎?

  看了。

  到底看沒看?

  如看!

  明明郭文瑞的文章里,已經設想的那麼好。

  明明按照自己的邏輯,葉浩陽這步棋下的很妙。

  明明海報已經製作的如此有格調。

  為什麼看了成片,卻感覺像吃了糖餅不留神一樣,有點燒腦。

  很撈!

  這一刻,丁凱很迷茫,很彷徨。

  自己閱片無數,竟有點看不懂這部電影,還有什麼能比這讓人更絕望?

  只怪自己當初輕信了郭文瑞的文章。

  我還是從前那個少年,沒有一絲絲改變,容易相信別人的謊言。

  現在結果卻和預期不符。

  怎麼辦?

  丁凱思索了一陣。

  不行,我得看看網上的解讀。

  看看葉浩陽這部影片到底想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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