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分錢見人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山哥,你分少了。」

  陸野放下茶缸,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我拿一百太多了,勻二十給你。」

  趙守山正往嘴裡扔花生米,聞言咀嚼的動作一停,眉頭擰了起來。

  「扯淡。」他把花生米嚼碎咽了,語氣不容商量。

  「那隻公獐是你射的,香囊也是因為你那一箭才保全的。」

  「換成別人一箭射肚子上,獐子跑出去二十米倒地掙扎,香囊擠破了,一百塊直接沒了。」

  「這錢你拿著是天經地義的事。」

  李三炮把旱菸杆子從嘴裡拔出來,磕了磕灰,接過話茬。

  「陸野兄弟,聽我一句。」他用煙杆子指了指桌上那沓錢。

  「你的功勞最大,那頭公獐子按品相算,光一個香囊馬科長就給折了一百塊,再加上獐皮獐肉,分你一百是少了,不是多了。」

  「說到底,是我和老周占了便宜。」

  周德發也跟著點頭,「陸野兄弟你那一箭要是沒射中,哨獐一叫喚,整個獐群全跑了。」

  「我和三炮哥後面那兩隻母獐也就沒影了。」

  陸野端起茶缸喝了口酒,沒再堅持。

  他看了趙守山一眼。

  趙守山今天確實倒霉。

  四個人齊射,三個人命中,就他射偏了。按勞分配,他拿最少沒話說。

  但說到底,趙守山借槍借箭,在林業局面前替他說話,甚至連進山接應救了他一命。

  這份情分不是二十塊錢能算清的。

  陸野正要再開口,李三炮先沉吟了一下,把煙杆子擱在桌上。

  「這樣。」他看了看周德發。「陸野還是一百,不動。」

  「我和老周一人讓五塊出來,給守山。」

  他沖趙守山抬了抬下巴,「守山,你今天運氣差了點,別怪我們倆比你多分十塊錢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周德發毫不猶豫地點了下頭。「三炮哥說的在理。」

  趙守山愣了一下。

  他原本給自己分二十,是實打實按勞來的,三隻獐子他一隻都沒射中,憑什麼多拿?

  但李三炮和周德發主動從自己口袋裡往外掏錢,這性質就不一樣了。

  這不是施捨,是尊重。

  趙守山沉默了兩秒,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把四個搪瓷缸子震得亂顫。

  「三炮!老周!」

  他的嗓門大得差點把棉門帘都鼓起來了。

  「夠敞亮!」

  趙守山也不矯情,伸手從那沓錢里數出三十塊,揣進自己的棉襖內兜。

  剩下的按說好的來。

  李三炮和周德發各四十。

  陸野一百。

  分完錢後陸野笑了笑,端起茶缸跟李三炮和老周碰了一下。

  他嘴上沒多說什麼,但心裡對李三炮和周德發確實高看了一眼。

  趙守山今天沒收穫,誰都看在眼裡。

  二十塊錢的分配,放在這年頭不算少了,鎮上糧站的正式工一個月也才掙三十來塊。

  但趙守山打獵的本事是實打實的硬功夫,今天射偏了是運氣的事,不代表水平不行。

  李三炮和周德發能看到這一層,說明這兩個人心裡有數。

  更重要的是,這圍獵本來就預計五天七天。


  以後的日子裡,四個人得互相把命交到對方手裡。

  這時候錙銖必較,純粹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讓出去十塊錢,買的是往後在山裡的安心。

  這筆帳,划算。

  陸野把大團結折了兩折,塞進貼身的內衣口袋,摁了摁,結實了。

  分錢的事一了結,酒桌上的氣氛跟解了套的兔子似的,一下子活泛起來。

  李三炮給四個缸子續滿了酒,端起來先敬了趙守山。

  「守山,我說句實在話。」他把酒缸子往桌上一頓,「你是我這些年搭檔過的獵戶裡頭,最讓人省心的。」

  趙守山哼了一聲,「那是,跟我搭檔你能吃虧?」

  「就是射箭不大行。」

  趙守山的臉一下子黑了。

  李三炮哈哈大笑,笑完又往嘴裡丟了顆花生米。

  「不過說真的,你給陸野安排的那把位置夠難的。」他沖陸野努了努嘴,「哨獐在最遠的位置,又最警惕。我當時還想著他怕不是得射空了。」

  「誰知道一箭封喉。」

  李三炮說到這,咂了咂嘴,像是回味剛才在打穀場上馬科長檢查那隻公獐脖子時的場景。

  「那個箭孔,我打獵十幾年也射不出那個水平。」

  他說的是實話。

  梅針箭的箭頭只有鉛筆粗細,要在三十米外精準命中獐子的頸動脈,不光要准,還要快。

  四個人同時射出了箭,陸野的箭最先到。

  周德發悶了一口酒,接過話頭。

  「三炮哥你還沒看見,今天在溝里處理獐子的時候,那兩頭狼過來,我啥都沒聽見,啥都沒看見。陸野兄弟一扭頭就喊了。」

  「這叫山感。」李三炮用煙杆子敲了敲桌沿,沖陸野豎了根大拇指。

  「有山感的獵人,在山裡就跟長了第三隻眼睛似的。」

  「我師父活著那會兒跟我說過,一百個獵戶裡頭出不了一個有山感的。」

  「你師父還在?」趙守山問了一句。

  「走了。」李三炮的臉色沉了一瞬,很快恢復了正常。

  「六年前了,冬天進山碰上塌雪,沒出來。」

  桌上安靜了一下。

  「行了,不提那些。」李三炮一拍大腿,扯開了話題。

  「說說正事,明天咋整?」

  趙守山擱下酒缸,靠在椅背上。

  「馬科長說了,明天各組繼續分區域進山,但重心不一樣了。」

  他掰著手指算了算。

  「今天發現狼蹤的是咱們這組,所以明天十有八九,馬科長還會讓咱們去西坡。」

  「打獵是打獵,但得分心盯著狼的動向。兩頭散狼不扎堆,這是最麻煩的。」

  李三炮皺著眉頭嘬了口煙。

  「兩頭狼要是結伴跑,反倒好辦。一組人盯住了打就完了。」

  「怕就怕這倆畜生分頭行動。」

  「你在東,它在西,顧頭不顧腚。」

  周德發悶聲悶氣地補了一句:「而且今天咱放了兩槍,那兩頭狼肯定受了驚。明天未必還在西坡。」

  趙守山點了點頭。

  「所以明天得換個思路。」他看向陸野,「你今天在山上表現出來的東西,我估摸著馬科長也看見了。明天他八成要單獨跟你談。」

  陸野沒接話,低頭往嘴裡扒了一筷子酸菜凍豆腐。

  李三炮笑了。「守山你就別賣關子了,有話直說。」

  趙守山也笑。

  「我的意思是,馬科長大概率會讓咱們組牽頭。到時候不光是打獵的事了,找狼蹤、判斷路線、布置圍堵……」

  他伸手拍了拍陸野的肩膀,「都得靠這位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