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喬遷宴排面拉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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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婉妹子,你這席面辦得也太闊氣了!」胖嬸手裡揮舞著大鐵勺,翻炒著鍋里的白菜豬肉燉粉條,油汪汪的肉片直晃眼

  「這得多少肉,多少酒啊!咱村過年都沒這麼豐盛。」

  蘇婉繫著圍裙,正往盤子裡裝油炸花生米,聞言抿嘴一笑。

  「嬸子受累,大傢伙兒吃好喝好就行。自家男人在外面奔波,家裡這點事,我得給他辦體面了。」

  嘴上謙虛,她心裡那點小虛榮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以前走在村里,誰不拿白眼夾她?背地裡罵她是個倒霉鬼,嫁了個爛賭鬼。

  如今,一口一個妹子叫得親熱。

  村民們陸陸續續上門。

  張大拿走在最前頭,手裡拎著一條五花三層的豬肉,少說有五六斤。

  「陸野!喬遷大喜!哥哥剛殺的豬,挑的最好的一塊。」

  陸野迎上去,遞過去一根大前門:「大拿哥破費了,裡邊坐。」

  後面跟著的村民,有拿兩瓶高粱燒的,有揣著兩包煙的,沒一個空手。

  這年頭,誰家辦事能收這麼多實打實的東西?

  全憑陸野現在這身公家皮,還有他單槍匹馬殺狼的威名。

  院角那桌,坐著王癩子和幾個村裡的閒漢。

  這幫人平時偷雞摸狗,嘴裡沒句實話,走到哪都招人嫌,今天卻出奇的規矩。

  王癩子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筆直。

  旁邊一個閒漢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癩哥,燒雞做好了,咱們過去先撕一隻?」

  「閉上你的臭嘴!」王癩子壓低聲音罵道,一巴掌拍在閒漢後腦勺上,「你是餓死鬼投胎啊,等菜上完了再吃。」

  .........

  十一點半,吉時到。

  陸野拿了根香,點燃了掛在院門外老榆樹上的大地紅。

  噼里啪啦的鞭炮聲震耳欲聾,紅色的紙屑鋪滿了一地,透著喜慶。硝煙味在冷空氣中瀰漫,嗆人,卻讓人覺得踏實。

  鞭炮聲剛停,村口土路上走來三個人。

  鄭鐵山走在中間,孫麻子落後半步,馬六指拄著一根木拐。

  他的腿傷恢復得極快,雖然還不能跑跳,但自己走路已經不成問題了。

  三人穿得乾淨利落,沒帶武器,手裡捧著幾個紅布包。

  走到院門口,鄭鐵山看著一身挺拔制服的陸野,習慣性地抱了抱拳,張嘴就來:「陸爺……」

  陸野眼皮一抬,遞了個眼色。

  由於「野」和「爺」同音,周圍的人也沒察覺到什麼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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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鐵山混江湖多年,腦子轉得飛快,咧嘴一笑,改了口:「領導,喬遷大喜。」

  陸野點點頭:「來了就坐。」

  王把頭眼尖,早迎了上去。

  他領著個機靈的小年輕,接過鄭鐵山和孫麻子手裡的紅布包。

  布包一入手,王把頭調開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縮。

  他清了清嗓子,扯開破鑼嗓子喊了起來。

  「喜迎貴客!送喬遷賀禮,極品紫貂皮四張!」

  這一嗓子,把滿院子的喧鬧聲全壓了下去。

  大嬸們手裡的勺子停了,閒漢們剛端起的酒杯放下了,所有人的目光全聚在那個紅布包上。

  大榆村靠著山,誰沒見過皮子?可紫貂皮,那是傳說中的物件。一張就能換一頭大叫驢,四張?這得多少錢!

  「我的乖乖……」張大拿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菸頭燙了手才反應過來,「這幾位兄弟,出手也太闊綽了。」

  村民們看陸野的眼神,敬畏中多了一層深不可測。

  能讓人送這麼重的禮,陸野現在的能耐,通天了。

  王把頭很滿意自己製造的效果,引著鄭鐵山三人往主桌走。

  主桌上,趙守山、李三炮、周德發正抽著煙。

  兩撥人碰了面。

  趙守山打量著鄭鐵山面色凝重,這人身上有股子血腥味,眼神銳利,是個狠茬子。

  鄭鐵山也看著趙守山挑了挑眉。

  「大山哥,三炮,老周。」陸野走過來,給雙方介紹。

  「這三位是黑水鎮來的朋友,鄭鐵山,孫麻子,馬六指。以後倉庫的買賣,少不了打交道。」

  趙守山站起身,伸出粗糙的大手:「之前見過一面,趙守山,幸會。」

  鄭鐵山握住那隻手,力道不小:「鄭鐵山,以後多關照。」

  兩隻手一觸即分。

  酒菜上桌,紅燒肉、燉大鵝、溜肉段,硬菜一道接一道。

  陸野端起酒杯,環視一圈。

  院子裡坐滿了人,蘇婉抱著念念在女眷那桌笑得合不攏嘴,山君在後院啃著一塊帶血的骨頭。

  「今天高興,大家吃好喝好。」

  一仰脖,酒幹了。

  長條板凳在凍硬的地上摩擦,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滿院子老少爺們齊刷刷站直了身子。

  張大拿端著粗瓷酒碗,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扯著嗓門喊:「敬陸野!喬遷大喜!」

  「幹了!」

  幾十號人同時仰頭,酒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打著補丁的棉襖上也沒人顧得上擦。

  喝完酒,眾人落座,筷子雨點般落向桌上的硬菜。

  大塊的紅燒肉燉得軟爛,筷子一夾直哆嗦。

  張大拿夾起一塊肥膘塞進嘴裡,油水順著下巴往下淌,他拿袖口胡亂一抹,大口嚼著。

  旁邊幾個閒漢連話都顧不上說,死死盯著盤子裡的溜肉段,生怕少吃一口。

  主桌上,氣氛熱烈卻透著幾分微妙。

  趙守山端起酒盅,轉向鄭鐵山。

  「鄭兄弟,黑水鎮那邊山高林密,出好貨。以後倉庫的買賣,還得仰仗你們多跑腿。」他把酒盅往前遞了遞。

  鄭鐵山端起杯子迎上去,兩隻粗糙的手在半空停住,玻璃杯碰出清脆的響聲。

  「兄弟客氣了,我們兄弟幾個就是掙個辛苦錢,陸……陸領導價格給的公道,我們自然把活干漂亮。」

  鄭鐵山仰頭幹了酒,亮出杯底。

  陸野坐在主位,手裡把玩著一個空酒盅。

  他聽著兩撥人的交談,沒插話。


  胖嬸手裡攥著半個白面饅頭,眼睛直勾勾盯著屋裡那套嶄新的水曲柳家具。

  「蘇婉妹子,你家陸野現在是真出息了。你瞅瞧那大衣櫃,那木頭紋理,刷了清漆亮堂堂的,十里八鄉也找不出第二套來。」

  蘇婉給懷裡的念念夾了一塊挑去骨頭的雞肉,笑著回話:「嬸子快別誇了,日子一天天的都會好起來的。」

  她抿著嘴笑,眼眶微微發熱。

  轉頭看向主桌上的陸野,那個男人穿著筆挺的制服,坐在那裡就像一根定海神針,把這個家牢牢撐了起來。

  王把頭端著酒杯滿場飛。

  他是個極有眼色的人,知道今天自己該幹什麼。

  挨個敬酒散煙,嘴裡說著漂亮話,把氣氛烘托得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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