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碎了半個客廳
「回來了。你來吧。」
陸辭收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正站在北區公寓的走廊里。
他走到顧星淵那間門口的時候門沒鎖，推開進去，客廳沒開大燈，只有電視櫃旁邊的落地燈亮著一截暖光。
腳剛邁進去踩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地上有碎玻璃。
「你幹嘛呢？」
陸辭抬頭看了一圈。
茶几上的玻璃杯碎了一個，水和碎片在地板上攤了一灘。
書架第二層那個相框倒著歪在格子邊緣，框角磕掉了一塊漆。
電視櫃旁邊的裝飾花瓶不在了，碎片散在牆根那裡。
顧星淵坐在沙發上，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根手指插進頭髮里低著頭。
茶几上壓著那張被揉成一團又展開的紙。
陸辭把門帶上了，找了個沒有玻璃的地方落腳，走到沙發旁邊蹲下去看了他一眼。
「哥，你砸東西？」
顧星淵沒抬頭。
「你腳別割了。」
「你倒還操心我。你手呢？給我看看。」
顧星淵把右手從頭髮里抽出來。
手背上有一道口子，不深，是花瓶碎片劃的，血已經幹了，結了一層薄薄的痂。
掌心那裡還有指甲掐出來的月牙痕，顏色比手背那道口子更紅。
陸辭把他的手翻過來看了一眼，站起來去洗手間拿了碘伏和棉片出來。
「先處理一下。」
「不用。」
「你閉嘴。」
陸辭按著他的手腕給傷口擦了碘伏，顧星淵吸了一下氣沒說話。
棉片在傷口上停了兩秒，陸辭把東西放到一邊，在沙發另一頭坐下了。
「說吧，怎麼了。」
「他不理我了。」
「林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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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為什麼？」
顧星淵抬了下巴往茶几上那張紙的方向偏了一下頭。
陸辭伸手把紙拿起來翻開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Omega臉他不認識，底下的資料排版很正式，翻過來背面有顧氏集團的名片。
「你爸安排的相親？」
「五一讓我去見面。」
「你去了？」
「沒去，我說了不去。」
「那他為什麼不理你？」
顧星淵把身子往沙發背上靠了回去，臉朝著天花板。
「他看到這張紙了。那天早上他先走的，我沒來得及收。」
「然後就不理你了？」
「三天。只回工作消息，多一個字都不說。今天我去堵他，他說跟他沒關係，說那是我的私事。」
陸辭把那張紙放回茶几上。
「你跟他解釋了嗎？」
「解釋了。我說了我不會去。」
「他怎麼說？」
「他說規矩第二條，不涉及感情。我的相親是我的私事。」
陸辭的手搓了一下膝蓋上的褲面，安靜了幾秒。
顧星淵轉過頭看他。
「你還看不出來？」陸辭把腳翹到茶几上，「真的不在意的人不會躲你三天。真的覺得是你私事的人不會搬規矩出來當擋箭牌。他在意，他就是不肯承認。」
「那又怎樣。他不承認，我能強迫他承認？」
「你有沒有想過，直接跟他表白？」
顧星淵的視線停在他臉上。
「告訴他你從大一就喜歡他，」陸辭說，聲音不高，「告訴他你每次跟他吵架都是在找理由靠近他，告訴他你桌面壁紙放的是他的側影，告訴他那雙拖鞋那個杯子那些早餐全都是你在犯規。」
「你說完了？」
「我說完了。」
「不行。」
「為什麼不行？」
顧星淵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右手那道傷口上碘伏的顏色在燈光下發暗。
「他定了規矩。不涉及感情。他能說出這種話，說明他沒有把我當成那種關係的對象。」
「你確定？」
「他每次都走得很乾脆。穿好衣服收東西，檢查領口，確認走廊沒人，開門出去。不多待一秒。你覺得一個有感情的人會這樣？」
「你不覺得他走得越乾脆越說明他在控制自己？」
顧星淵沒接話。
沙發上安靜了好一會兒，客廳里只有落地燈發出的輕微電流聲。
「我表白了，連最後這點聯繫都沒了。」
這句話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氣。
陸辭轉頭看著他側臉上被燈光勾出來的那條線。
「那你現在這樣就有聯繫了？他都不理你了啊，哥。」
顧星淵攥著沙發扶手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安靜了很久。
久到陸辭以為他不打算再說話了，準備起身去收拾地上的碎玻璃。
「五一那天，我去。」
陸辭動作一停。
「你不是說不去？」
「我去，然後我當面拒絕。」
「你當面拒絕？跟你爸？」
「跟許家那個人。當著我爸的面。」
顧星淵從沙發上站起來了，繞過茶几走到陽台門前面站著，手插在口袋裡看外面的夜景。
「然後我想辦法讓他知道。」
「讓林見深知道？」
「嗯。」
「你怎麼讓他知道？你倆現在話都說不上。」
「我會想辦法。」
陸辭靠在沙發背上看著他的後背。
「你到底圖什麼？」
「我需要一個他不會被嚇跑的方式。直接說喜歡他，他會跑。但如果我拒絕了相親，他至少知道我選的是他。」
「他不一定這麼理解。」
「那我就一遍一遍讓他理解。」
陸辭嘆了口氣，彎腰開始撿地上的大塊碎玻璃。
「你瘋了。」
「可能是。」
「真栽進去了。」
「閉嘴。」
陸辭把碎片丟進茶几上的空杯子裡，玻璃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行吧，那你去吧。但你做好準備，他可能看到了結果也不會有反應。」
「我知道。」
「你能接受？」
顧星淵沒回頭，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搭在陽台門的把手上。
「接受不了也得做。我不能什麼都不做就看著他離開。」
陸辭蹲在地上抬頭看了他一眼，把最後幾塊碎片攏到一起。
「那你他媽的先把地掃了，我襪子上扎了兩根。」
「掃把在陽台。」
「你自己去拿。」
顧星淵轉身去拿掃把的時候經過茶几，視線在那張相親資料上停了一秒。
他伸手把那張紙拿起來，對摺了一下，塞進了外套口袋裡。
留著。
當證據。
當天凌晨兩點四十，南區宿舍五樓，林見深躺在床上翻了第三次身。
手機屏幕是黑的，他知道沒有新消息，因為他設了免打擾。
天花板上那片水漬還在，形狀沒有變，月光從窗簾縫裡切進來一小條落在地板上。
他閉著眼睛，腦子裡反覆回放的是今天樓下那個畫面。
顧星淵說「我不會去」時候的表情。
眉心擰著的那個弧度，嘴唇抿緊時下頜繃出來的角度，還有說這句話時嗓子裡那層他聽了一個多月已經能分辨的東西。
不是嘴硬。
是急。
他翻了個身把臉朝向牆壁，手攥著枕頭角用力捏了兩下。
鬆開了。
又捏了一下。
陸辭收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正站在北區公寓的走廊里。
他走到顧星淵那間門口的時候門沒鎖，推開進去，客廳沒開大燈，只有電視櫃旁邊的落地燈亮著一截暖光。
腳剛邁進去踩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地上有碎玻璃。
「你幹嘛呢？」
陸辭抬頭看了一圈。
茶几上的玻璃杯碎了一個，水和碎片在地板上攤了一灘。
書架第二層那個相框倒著歪在格子邊緣，框角磕掉了一塊漆。
電視櫃旁邊的裝飾花瓶不在了，碎片散在牆根那裡。
顧星淵坐在沙發上，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根手指插進頭髮里低著頭。
茶几上壓著那張被揉成一團又展開的紙。
陸辭把門帶上了，找了個沒有玻璃的地方落腳，走到沙發旁邊蹲下去看了他一眼。
「哥，你砸東西？」
顧星淵沒抬頭。
「你腳別割了。」
「你倒還操心我。你手呢？給我看看。」
顧星淵把右手從頭髮里抽出來。
手背上有一道口子，不深，是花瓶碎片劃的，血已經幹了，結了一層薄薄的痂。
掌心那裡還有指甲掐出來的月牙痕，顏色比手背那道口子更紅。
陸辭把他的手翻過來看了一眼，站起來去洗手間拿了碘伏和棉片出來。
「先處理一下。」
「不用。」
「你閉嘴。」
陸辭按著他的手腕給傷口擦了碘伏，顧星淵吸了一下氣沒說話。
棉片在傷口上停了兩秒，陸辭把東西放到一邊，在沙發另一頭坐下了。
「說吧，怎麼了。」
「他不理我了。」
「林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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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為什麼？」
顧星淵抬了下巴往茶几上那張紙的方向偏了一下頭。
陸辭伸手把紙拿起來翻開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Omega臉他不認識，底下的資料排版很正式，翻過來背面有顧氏集團的名片。
「你爸安排的相親？」
「五一讓我去見面。」
「你去了？」
「沒去，我說了不去。」
「那他為什麼不理你？」
顧星淵把身子往沙發背上靠了回去，臉朝著天花板。
「他看到這張紙了。那天早上他先走的，我沒來得及收。」
「然後就不理你了？」
「三天。只回工作消息，多一個字都不說。今天我去堵他，他說跟他沒關係，說那是我的私事。」
陸辭把那張紙放回茶几上。
「你跟他解釋了嗎？」
「解釋了。我說了我不會去。」
「他怎麼說？」
「他說規矩第二條，不涉及感情。我的相親是我的私事。」
陸辭的手搓了一下膝蓋上的褲面，安靜了幾秒。
顧星淵轉過頭看他。
「你還看不出來？」陸辭把腳翹到茶几上，「真的不在意的人不會躲你三天。真的覺得是你私事的人不會搬規矩出來當擋箭牌。他在意，他就是不肯承認。」
「那又怎樣。他不承認，我能強迫他承認？」
「你有沒有想過，直接跟他表白？」
顧星淵的視線停在他臉上。
「告訴他你從大一就喜歡他，」陸辭說，聲音不高，「告訴他你每次跟他吵架都是在找理由靠近他，告訴他你桌面壁紙放的是他的側影，告訴他那雙拖鞋那個杯子那些早餐全都是你在犯規。」
「你說完了？」
「我說完了。」
「不行。」
「為什麼不行？」
顧星淵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右手那道傷口上碘伏的顏色在燈光下發暗。
「他定了規矩。不涉及感情。他能說出這種話，說明他沒有把我當成那種關係的對象。」
「你確定？」
「他每次都走得很乾脆。穿好衣服收東西，檢查領口，確認走廊沒人，開門出去。不多待一秒。你覺得一個有感情的人會這樣？」
「你不覺得他走得越乾脆越說明他在控制自己？」
顧星淵沒接話。
沙發上安靜了好一會兒，客廳里只有落地燈發出的輕微電流聲。
「我表白了，連最後這點聯繫都沒了。」
這句話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氣。
陸辭轉頭看著他側臉上被燈光勾出來的那條線。
「那你現在這樣就有聯繫了？他都不理你了啊，哥。」
顧星淵攥著沙發扶手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安靜了很久。
久到陸辭以為他不打算再說話了，準備起身去收拾地上的碎玻璃。
「五一那天，我去。」
陸辭動作一停。
「你不是說不去？」
「我去，然後我當面拒絕。」
「你當面拒絕？跟你爸？」
「跟許家那個人。當著我爸的面。」
顧星淵從沙發上站起來了，繞過茶几走到陽台門前面站著，手插在口袋裡看外面的夜景。
「然後我想辦法讓他知道。」
「讓林見深知道？」
「嗯。」
「你怎麼讓他知道？你倆現在話都說不上。」
「我會想辦法。」
陸辭靠在沙發背上看著他的後背。
「你到底圖什麼？」
「我需要一個他不會被嚇跑的方式。直接說喜歡他，他會跑。但如果我拒絕了相親，他至少知道我選的是他。」
「他不一定這麼理解。」
「那我就一遍一遍讓他理解。」
陸辭嘆了口氣，彎腰開始撿地上的大塊碎玻璃。
「你瘋了。」
「可能是。」
「真栽進去了。」
「閉嘴。」
陸辭把碎片丟進茶几上的空杯子裡，玻璃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行吧，那你去吧。但你做好準備，他可能看到了結果也不會有反應。」
「我知道。」
「你能接受？」
顧星淵沒回頭，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搭在陽台門的把手上。
「接受不了也得做。我不能什麼都不做就看著他離開。」
陸辭蹲在地上抬頭看了他一眼，把最後幾塊碎片攏到一起。
「那你他媽的先把地掃了，我襪子上扎了兩根。」
「掃把在陽台。」
「你自己去拿。」
顧星淵轉身去拿掃把的時候經過茶几，視線在那張相親資料上停了一秒。
他伸手把那張紙拿起來，對摺了一下，塞進了外套口袋裡。
留著。
當證據。
當天凌晨兩點四十，南區宿舍五樓，林見深躺在床上翻了第三次身。
手機屏幕是黑的，他知道沒有新消息，因為他設了免打擾。
天花板上那片水漬還在，形狀沒有變，月光從窗簾縫裡切進來一小條落在地板上。
他閉著眼睛，腦子裡反覆回放的是今天樓下那個畫面。
顧星淵說「我不會去」時候的表情。
眉心擰著的那個弧度，嘴唇抿緊時下頜繃出來的角度，還有說這句話時嗓子裡那層他聽了一個多月已經能分辨的東西。
不是嘴硬。
是急。
他翻了個身把臉朝向牆壁，手攥著枕頭角用力捏了兩下。
鬆開了。
又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