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比顧氏更大的棋
"這盤棋比我想的要大。"
顧星淵說完這句話的第三天，陸辭的電話打了過來。
"人我約到了，後天下午兩點，B市洲際酒店的中餐廳，包間已經訂好。"
顧星淵靠在辦公椅上，手裡轉著筆。
"什麼來頭？"
"方彥清，方氏資本的掌舵人，旗下布局跟顧氏在同一條賽道上，城市綜合體、商業地產、文旅板塊全有交叉。"陸辭的聲音壓得很低。"去年他在B市新區拿了兩塊地，今年還在擴張，正需要一個做前沿業務的小團隊幫他打頭陣。"
"他知道我是誰？"
"我跟他說了。"
"說了什麼？"
"說顧氏集團的前繼承人出來單幹了，手裡有項目，有團隊，缺一個願意押注的人。"
顧星淵停下了轉筆的動作。
"他什麼反應？"
"笑了。"陸辭說。"然後問我，顧星淵是自己想見我，還是被逼到沒路了才來找我。"
"你怎麼回的？"
"我說兩者都有。"
顧星淵沉默了兩秒，嘴角動了一下。
"行，後天見。"
後天下午一點五十，顧星淵到了洲際酒店。
陸辭已經在大堂等著了，穿了一身比平時正式的西裝，頭髮也打理過，看起來不像平時那個半夜被電話吵醒還能罵人的樣子。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包間。
方彥清比顧星淵想像中年輕。
四十出頭的樣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坐在主位上喝茶，面前擺著一隻沒動過的果盤。
看見顧星淵進來，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伸出手。
"顧總，久仰。"
顧星淵握了一下，力度不輕不重。
"方總客氣了，叫我星淵就行。"
"那我也不裝了。"方彥清坐回去，示意他們落座。"陸辭跟我說了你的情況，項目資料我也看了。說實話，東西不錯。"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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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感興趣的不只是項目。"
方彥清端起茶杯，沒喝，在手裡轉了一圈又放下。
"顧少爺從顧氏出來單幹這件事，本身就是最好的廣告。"
顧星淵沒有接話，等他說下去。
"你跟你父親的關係，我多少聽過一些。"方彥清的語氣沒有遮掩。"淨身出戶，自立門戶，一年之內把公司做到能接中型項目的體量。這個履歷放在任何投資人面前，都會多看兩眼。"
陸辭在旁邊喝茶，沒有插嘴。
方彥清看著顧星淵的眼睛，話鋒一轉。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顧星淵放在桌下的手沒有動，臉上的表情也沒有變化。
"方總很坦誠。"
"做生意不坦誠沒意思。"方彥清笑了一聲。"我投你，外面的人會怎麼看？會說方氏資本挖了顧氏的牆角，搶了顧家繼承人來給自己打工。這個故事本身就值錢。"
"所以您要的不只是項目回報。"
"項目回報是基本面。"方彥清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戰略價值才是我真正買單的東西。"
顧星淵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方總，我問您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我告訴您，我不在乎被利用呢？"
方彥清的動作停了一下。
"在這個階段，被利用和利用別人是同一件事。"顧星淵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咬得很清楚。"您需要我來給方氏的擴張做一面旗，我需要您的資源把公司撐起來。各取所需，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方彥清盯著他看了五秒，然後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種碰到對手時才會有的笑。
"你比你爸有意思多了。"
"我跟他不一樣。"
"看得出來。"方彥清將果盤往他面前推了推。"那咱們聊聊條件吧。"
第一輪談判用了四十分鐘。
方彥清的團隊開出的條件不算苛刻，但綁定很深，要求顧星淵的公司在未來十八個月內，所有項目的供應鏈採購必須走方氏的體系。
相當於換了一個靠山。
顧星淵沒有當場答應，說需要回去跟合伙人碰一下。
方彥清也沒有催，端著茶杯說了一句"年輕人謹慎是好事"，然後讓助理把合同框架的電子版發到了顧星淵的郵箱。
第二輪談判隔了三天，地點換到了方氏資本的辦公室。
這一次陳嶼也來了，帶著財務模型和供應鏈對比數據。
雙方在會議室里磨了兩個小時，最終在綁定期限上各退了一步。
方氏以戰略投資的形式注入了一筆資金。
足夠讓顧星淵的公司體量翻三倍。
簽完框架協議從方氏資本出來的時候，陳嶼在電梯裡長出了一口氣。
"這筆錢進來以後，我們的現金流至少能撐到明年下半年。"
顧星淵將領帶鬆了松。
"別高興太早，綁定供應鏈意味著我們後面的項目利潤會被壓縮。"
"壓縮多少？"
"百分之十到十五。"
"扛得住。"陳嶼算了一下。"用利潤換規模，這個階段值。"
顧星淵沒有接話。
他站在電梯裡，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腦子裡轉的不是利潤和規模。
他在想顧鴻遠看到這個消息時的表情。
消息傳回S市用了不到四十八小時。
商業圈子就這麼大，方氏資本戰略投資顧星淵公司的消息，當天晚上就出現在了三個行業群里。
第二天上午，兩家財經媒體的記者打電話到方氏資本求證。
顧鴻遠是在辦公室里看到這條消息的。
趙成把手機遞過去的時候，他正在批一份文件。
他接過手機，看完了整條消息，將手機還給趙成，沒有說話。
趙成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顧鴻遠繼續批文件，簽了字，合上文件夾，將筆帽旋緊。
一整天，他沒有提過這件事。
下午的會他照常開了，茶照常喝了，跟海外合作方的視頻通話也按時間表撥了出去。
直到晚上七點，辦公室里只剩下他和趙成。
趙成收拾完桌面上的文件，端了一杯新沏的茶放到他手邊。
顧鴻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回桌面的時候，杯底在實木桌上磕出一聲悶響。
趙成站在原地，等了十秒才開口。
"下一步怎麼辦？"
顧鴻遠靠在椅背上，視線落在窗外的夜景上。
S市的天際線亮著密密麻麻的燈光，高樓的輪廓在夜色里連成一片，顧氏集團的logo在最高那棟樓的頂層亮著，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像一顆釘在城市額頭上的鉚釘。
他的合作邀約變成了一個笑話。
兒子不僅沒有低頭，還找到了他的商業對手來壯大自己。
沉默了很久。
"加碼。"
趙成手裡的文件夾抖了一下。
"既然軟的不行。"顧鴻遠的聲音很平，平到聽不出任何情緒，但趙成跟了他十一年，從那兩個字的咬合力度里聽出了一整座冰山的壓強。
"就讓他知道硬的什麼滋味。"
顧星淵說完這句話的第三天，陸辭的電話打了過來。
"人我約到了，後天下午兩點，B市洲際酒店的中餐廳，包間已經訂好。"
顧星淵靠在辦公椅上，手裡轉著筆。
"什麼來頭？"
"方彥清，方氏資本的掌舵人，旗下布局跟顧氏在同一條賽道上，城市綜合體、商業地產、文旅板塊全有交叉。"陸辭的聲音壓得很低。"去年他在B市新區拿了兩塊地，今年還在擴張，正需要一個做前沿業務的小團隊幫他打頭陣。"
"他知道我是誰？"
"我跟他說了。"
"說了什麼？"
"說顧氏集團的前繼承人出來單幹了，手裡有項目，有團隊，缺一個願意押注的人。"
顧星淵停下了轉筆的動作。
"他什麼反應？"
"笑了。"陸辭說。"然後問我，顧星淵是自己想見我，還是被逼到沒路了才來找我。"
"你怎麼回的？"
"我說兩者都有。"
顧星淵沉默了兩秒，嘴角動了一下。
"行，後天見。"
後天下午一點五十，顧星淵到了洲際酒店。
陸辭已經在大堂等著了，穿了一身比平時正式的西裝，頭髮也打理過，看起來不像平時那個半夜被電話吵醒還能罵人的樣子。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包間。
方彥清比顧星淵想像中年輕。
四十出頭的樣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坐在主位上喝茶，面前擺著一隻沒動過的果盤。
看見顧星淵進來，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伸出手。
"顧總，久仰。"
顧星淵握了一下，力度不輕不重。
"方總客氣了，叫我星淵就行。"
"那我也不裝了。"方彥清坐回去，示意他們落座。"陸辭跟我說了你的情況，項目資料我也看了。說實話，東西不錯。"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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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感興趣的不只是項目。"
方彥清端起茶杯，沒喝，在手裡轉了一圈又放下。
"顧少爺從顧氏出來單幹這件事，本身就是最好的廣告。"
顧星淵沒有接話，等他說下去。
"你跟你父親的關係，我多少聽過一些。"方彥清的語氣沒有遮掩。"淨身出戶，自立門戶，一年之內把公司做到能接中型項目的體量。這個履歷放在任何投資人面前，都會多看兩眼。"
陸辭在旁邊喝茶，沒有插嘴。
方彥清看著顧星淵的眼睛，話鋒一轉。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顧星淵放在桌下的手沒有動，臉上的表情也沒有變化。
"方總很坦誠。"
"做生意不坦誠沒意思。"方彥清笑了一聲。"我投你，外面的人會怎麼看？會說方氏資本挖了顧氏的牆角，搶了顧家繼承人來給自己打工。這個故事本身就值錢。"
"所以您要的不只是項目回報。"
"項目回報是基本面。"方彥清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戰略價值才是我真正買單的東西。"
顧星淵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方總，我問您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我告訴您，我不在乎被利用呢？"
方彥清的動作停了一下。
"在這個階段，被利用和利用別人是同一件事。"顧星淵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咬得很清楚。"您需要我來給方氏的擴張做一面旗，我需要您的資源把公司撐起來。各取所需，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方彥清盯著他看了五秒，然後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種碰到對手時才會有的笑。
"你比你爸有意思多了。"
"我跟他不一樣。"
"看得出來。"方彥清將果盤往他面前推了推。"那咱們聊聊條件吧。"
第一輪談判用了四十分鐘。
方彥清的團隊開出的條件不算苛刻，但綁定很深，要求顧星淵的公司在未來十八個月內，所有項目的供應鏈採購必須走方氏的體系。
相當於換了一個靠山。
顧星淵沒有當場答應，說需要回去跟合伙人碰一下。
方彥清也沒有催，端著茶杯說了一句"年輕人謹慎是好事"，然後讓助理把合同框架的電子版發到了顧星淵的郵箱。
第二輪談判隔了三天，地點換到了方氏資本的辦公室。
這一次陳嶼也來了，帶著財務模型和供應鏈對比數據。
雙方在會議室里磨了兩個小時，最終在綁定期限上各退了一步。
方氏以戰略投資的形式注入了一筆資金。
足夠讓顧星淵的公司體量翻三倍。
簽完框架協議從方氏資本出來的時候，陳嶼在電梯裡長出了一口氣。
"這筆錢進來以後，我們的現金流至少能撐到明年下半年。"
顧星淵將領帶鬆了松。
"別高興太早，綁定供應鏈意味著我們後面的項目利潤會被壓縮。"
"壓縮多少？"
"百分之十到十五。"
"扛得住。"陳嶼算了一下。"用利潤換規模，這個階段值。"
顧星淵沒有接話。
他站在電梯裡，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腦子裡轉的不是利潤和規模。
他在想顧鴻遠看到這個消息時的表情。
消息傳回S市用了不到四十八小時。
商業圈子就這麼大，方氏資本戰略投資顧星淵公司的消息，當天晚上就出現在了三個行業群里。
第二天上午，兩家財經媒體的記者打電話到方氏資本求證。
顧鴻遠是在辦公室里看到這條消息的。
趙成把手機遞過去的時候，他正在批一份文件。
他接過手機，看完了整條消息，將手機還給趙成，沒有說話。
趙成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顧鴻遠繼續批文件，簽了字，合上文件夾，將筆帽旋緊。
一整天，他沒有提過這件事。
下午的會他照常開了，茶照常喝了，跟海外合作方的視頻通話也按時間表撥了出去。
直到晚上七點，辦公室里只剩下他和趙成。
趙成收拾完桌面上的文件，端了一杯新沏的茶放到他手邊。
顧鴻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回桌面的時候，杯底在實木桌上磕出一聲悶響。
趙成站在原地，等了十秒才開口。
"下一步怎麼辦？"
顧鴻遠靠在椅背上，視線落在窗外的夜景上。
S市的天際線亮著密密麻麻的燈光，高樓的輪廓在夜色里連成一片，顧氏集團的logo在最高那棟樓的頂層亮著，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像一顆釘在城市額頭上的鉚釘。
他的合作邀約變成了一個笑話。
兒子不僅沒有低頭，還找到了他的商業對手來壯大自己。
沉默了很久。
"加碼。"
趙成手裡的文件夾抖了一下。
"既然軟的不行。"顧鴻遠的聲音很平，平到聽不出任何情緒，但趙成跟了他十一年，從那兩個字的咬合力度里聽出了一整座冰山的壓強。
"就讓他知道硬的什麼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