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石雕
耶魯也從芬萊城回來了。他的臉色不太好，但從兜里掏出一疊資料扔在桌上：「查清楚了。那個卡藍·德布斯，德布斯家族的繼承人。德布斯家族是我們道森商會在芬萊王國的合作者之一，說白了就是給我們跑腿的。」
安拿起資料翻了翻。卡藍·德布斯，十七歲，五級戰士，威林戰士學院學員。父親是德布斯家族現任族長，母親是芬萊王國某伯爵的女兒。家世在芬萊王國算得上顯赫，但放在整個玉蘭大陸，確實不算什麼。
「還有呢？」安問。
耶魯冷笑著說：「還有更有意思的。艾麗斯的父親是個賭鬼，最近欠了幾十萬金幣的賭債，是德布斯家族幫他擺平的。你說，艾麗斯為什麼會突然跟卡藍在一起？」
安放下資料，沒有說話。
「威逼利誘，趁人之危。」雷諾憤憤不平，「那個卡藍真不是東西。」
但安搖了搖頭：「雷諾，艾麗斯自己也有問題。她如果真的喜歡林雷，就算家裡有困難，也應該跟林雷商量，而不是直接跟了別人。幾十萬金幣而已，林雷一件石雕就能賣五六千金幣，多刻幾件總能湊夠。她連試都沒試過。」
耶魯點頭：「老三說得對。但不管怎樣，德布斯家族敢動我兄弟的女人，就得付出代價。」
他說著站了起來：「我已經交代下去了，從下個月開始，道森商會在芬萊王國的合作者換成另一個家族。德布斯家族……就讓他們慢慢衰落吧。」
安看著耶魯，沒有阻止。
每個家族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卡藍選擇了搶林雷的女朋友，艾麗斯選擇了背叛，那他們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接下來幾天，安每天都會往後山跑一趟。
林雷仍然站在那塊巨石前，一動不動。他的衣服上落了厚厚的雪，整個人像是變成了一座冰雕。貝貝守在他腳邊，看到安來了，就跑過來吃點東西，然後又跑回去。
第三天，雷諾有些坐不住了。
「林雷已經三天沒吃沒喝了，這樣下去怎麼行？」雷諾在宿舍里來回踱步，「安，你不去勸勸他？」
安搖頭：「他現在在修煉的關鍵期，外界的聲音他根本聽不到。強行打斷反而會害了他。」
第五天，耶魯從芬萊城帶回來一個消息——德布斯家族已經收到了道森商會的通知，從明年起將不再續簽合作協議。德布斯家族族長親自登門求見，被華特拒絕了。
「他們還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誰。」耶魯冷笑著說，「不過也沒必要知道。讓他們慢慢猜吧。」
第七天，雷諾去後山送食物時發現林雷不見了，只有貝貝在原地急得直叫。
安在一處更隱蔽的空地上，看到了林雷。
林雷正揮動著平刀，刀影翻飛，石屑四濺。他的速度極快，每一刀都精準無比，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石頭，瞳孔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燒。
安在遠處找了一塊岩石坐下，靜靜地看著。
林雷在刻艾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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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安每天都會來後山，遠遠地看著林雷雕刻。耶魯、雷諾也輪流來，但他們不敢靠近，只敢在遠處觀望。
林雷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白天有陽光，夜晚有星光和月光，他就那樣一刀一刀地刻著。雪花飄落在他身上，融化了又凍上，他渾然不覺。
安看著林雷日漸消瘦的身影，心中有些酸澀。
他想起自己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十六年了，他們一起長大，一起修煉，一起從烏山鎮走到恩斯特學院。林雷一直是那個陽光開朗的哥哥，會保護弟弟，會安慰朋友。
可是現在，這個陽光開朗的人，被一段感情傷得體無完膚。
第八天，第九天，第十天。
五個姿態各異的女子，從左到右依次排開。
最左邊那個，雙手抱胸，微微低頭，像是在害怕什麼——那是艾麗斯剛被解救時驚慌失措的模樣。
第二個，側身坐著，一隻手托著下巴，嘴角帶著笑意——那是艾麗斯在陽台上和他說悄悄話的樣子。
第三個，雙手背在身後，微微低頭，臉頰泛紅——那是艾麗斯害羞時的神態。
第四個，張開雙臂，仰頭望天，長發飄飄——那是艾麗斯熱戀時歡快的姿態。
第五個，轉身回眸，臉上的表情複雜而冷漠——那是艾麗斯說出「我們不合適」時的絕情。
五個人物，五種神態，從初遇到熱戀到分手，完整地記錄了一段感情的全部。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林雷的石雕，但那五個人物仿佛有了靈魂，每一個表情都活靈活現，每一道線條都蘊含著情感。
第十一天。
林雷停下了手中的平刀。
安看到他的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摔倒，用手撐住石雕才穩住。安站起身，朝林雷走去。
「安。」林雷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一直在？」
安點頭：「一直在。」
林雷看著面前那件巨型石雕，沉默了很久。
「一切仿佛一場夢。」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而現在，夢終於醒了。這件作品，就叫『夢醒』吧。」
安站在他身邊，也看著那件石雕。
「哥，你餓不餓？」安問。
林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餓。」他說，「很餓。」
安轉身朝不遠處的帳篷走去。雷諾和雷諾已經準備好了飯菜，用保溫盒裝著，還是熱的。耶魯帶來了一瓶好酒，說是從家族酒窖里拿的，珍藏了三十年。
四個人在雪地里席地而坐，擺上飯菜，倒上酒。
「林雷，先吃飯，別急著喝酒。」雷諾把熱湯推到林雷面前。
林雷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熱湯入胃，他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林雷，你這件石雕，我見過普魯克斯大師的作品，都不如你的。」耶魯一邊倒酒一邊說，「回頭我讓人把它運到普魯克斯會館，放在最好的展廳。讓他們看看，什麼叫天才。」
林雷搖了搖頭：「不用了。耶魯老大，幫我保存起來吧。我不想賣。」
耶魯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好。」
四個人喝了很多酒。
安拿起資料翻了翻。卡藍·德布斯，十七歲，五級戰士，威林戰士學院學員。父親是德布斯家族現任族長，母親是芬萊王國某伯爵的女兒。家世在芬萊王國算得上顯赫，但放在整個玉蘭大陸，確實不算什麼。
「還有呢？」安問。
耶魯冷笑著說：「還有更有意思的。艾麗斯的父親是個賭鬼，最近欠了幾十萬金幣的賭債，是德布斯家族幫他擺平的。你說，艾麗斯為什麼會突然跟卡藍在一起？」
安放下資料，沒有說話。
「威逼利誘，趁人之危。」雷諾憤憤不平，「那個卡藍真不是東西。」
但安搖了搖頭：「雷諾，艾麗斯自己也有問題。她如果真的喜歡林雷，就算家裡有困難，也應該跟林雷商量，而不是直接跟了別人。幾十萬金幣而已，林雷一件石雕就能賣五六千金幣，多刻幾件總能湊夠。她連試都沒試過。」
耶魯點頭：「老三說得對。但不管怎樣，德布斯家族敢動我兄弟的女人，就得付出代價。」
他說著站了起來：「我已經交代下去了，從下個月開始，道森商會在芬萊王國的合作者換成另一個家族。德布斯家族……就讓他們慢慢衰落吧。」
安看著耶魯，沒有阻止。
每個家族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卡藍選擇了搶林雷的女朋友，艾麗斯選擇了背叛，那他們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接下來幾天，安每天都會往後山跑一趟。
林雷仍然站在那塊巨石前，一動不動。他的衣服上落了厚厚的雪，整個人像是變成了一座冰雕。貝貝守在他腳邊，看到安來了，就跑過來吃點東西，然後又跑回去。
第三天，雷諾有些坐不住了。
「林雷已經三天沒吃沒喝了，這樣下去怎麼行？」雷諾在宿舍里來回踱步，「安，你不去勸勸他？」
安搖頭：「他現在在修煉的關鍵期，外界的聲音他根本聽不到。強行打斷反而會害了他。」
第五天，耶魯從芬萊城帶回來一個消息——德布斯家族已經收到了道森商會的通知，從明年起將不再續簽合作協議。德布斯家族族長親自登門求見，被華特拒絕了。
「他們還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誰。」耶魯冷笑著說，「不過也沒必要知道。讓他們慢慢猜吧。」
第七天，雷諾去後山送食物時發現林雷不見了，只有貝貝在原地急得直叫。
安在一處更隱蔽的空地上，看到了林雷。
林雷正揮動著平刀，刀影翻飛，石屑四濺。他的速度極快，每一刀都精準無比，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石頭，瞳孔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燒。
安在遠處找了一塊岩石坐下，靜靜地看著。
林雷在刻艾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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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安每天都會來後山，遠遠地看著林雷雕刻。耶魯、雷諾也輪流來，但他們不敢靠近，只敢在遠處觀望。
林雷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白天有陽光，夜晚有星光和月光，他就那樣一刀一刀地刻著。雪花飄落在他身上，融化了又凍上，他渾然不覺。
安看著林雷日漸消瘦的身影，心中有些酸澀。
他想起自己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十六年了，他們一起長大，一起修煉，一起從烏山鎮走到恩斯特學院。林雷一直是那個陽光開朗的哥哥，會保護弟弟，會安慰朋友。
可是現在，這個陽光開朗的人，被一段感情傷得體無完膚。
第八天，第九天，第十天。
五個姿態各異的女子，從左到右依次排開。
最左邊那個，雙手抱胸，微微低頭，像是在害怕什麼——那是艾麗斯剛被解救時驚慌失措的模樣。
第二個，側身坐著，一隻手托著下巴，嘴角帶著笑意——那是艾麗斯在陽台上和他說悄悄話的樣子。
第三個，雙手背在身後，微微低頭，臉頰泛紅——那是艾麗斯害羞時的神態。
第四個，張開雙臂，仰頭望天，長發飄飄——那是艾麗斯熱戀時歡快的姿態。
第五個，轉身回眸，臉上的表情複雜而冷漠——那是艾麗斯說出「我們不合適」時的絕情。
五個人物，五種神態，從初遇到熱戀到分手，完整地記錄了一段感情的全部。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林雷的石雕，但那五個人物仿佛有了靈魂，每一個表情都活靈活現，每一道線條都蘊含著情感。
第十一天。
林雷停下了手中的平刀。
安看到他的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摔倒，用手撐住石雕才穩住。安站起身，朝林雷走去。
「安。」林雷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一直在？」
安點頭：「一直在。」
林雷看著面前那件巨型石雕，沉默了很久。
「一切仿佛一場夢。」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而現在，夢終於醒了。這件作品，就叫『夢醒』吧。」
安站在他身邊，也看著那件石雕。
「哥，你餓不餓？」安問。
林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餓。」他說，「很餓。」
安轉身朝不遠處的帳篷走去。雷諾和雷諾已經準備好了飯菜，用保溫盒裝著，還是熱的。耶魯帶來了一瓶好酒，說是從家族酒窖里拿的，珍藏了三十年。
四個人在雪地里席地而坐，擺上飯菜，倒上酒。
「林雷，先吃飯，別急著喝酒。」雷諾把熱湯推到林雷面前。
林雷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熱湯入胃，他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林雷，你這件石雕，我見過普魯克斯大師的作品，都不如你的。」耶魯一邊倒酒一邊說，「回頭我讓人把它運到普魯克斯會館，放在最好的展廳。讓他們看看，什麼叫天才。」
林雷搖了搖頭：「不用了。耶魯老大，幫我保存起來吧。我不想賣。」
耶魯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好。」
四個人喝了很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