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我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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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姝聽著這句「皇后」,便知鄔序想做什麼。

  無論他想做什麼,她會永遠站在他這邊。

  這時叩門聲傳來。

  寧默隔著門板低聲請示道:「王爺,太醫給秦大夫處理包紮好傷口了,可允其入內呈情還是?」

  戚姝聞聲立刻從鄔序懷裡直起身,目光灼灼地望著他,眼裡全是急迫。

  鄔序看了她一眼,將她那點急切收進眼底,把心裡那點不合時宜的酸意往下壓了壓,揚聲:「讓太醫進來。」

  戚姝忙從他身邊退開半步,理了理衣襟站好。

  門被推開,太醫躬身進來行了個禮,還沒來得及直起腰,戚姝已經開口問道:「秦大夫怎麼樣了?可脫險了?」

  太醫直起身:「回王妃,秦大夫胸口的傷未及心脈。」

  他一一稟明道:「那簪子扎進去的深度本不足以致命,壞就壞在他體內的催情藥,藥性催動氣血,血脈賁張,傷口血流不止,才致失血過多、休克昏厥。下官已為他清創縫合,又用藥解了藥性,血止住了,眼下性命無憂。」

  戚姝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

  萬幸她及時撲過去抓住了秦書禾握簪子的手,才沒讓那簪子全部扎入他的心口。

  否則,怕是撐不到提太醫來處理傷口了。

  她口吻里的急切散了散,表示瞭然的點點頭,又問:「他何時能醒?」

  她有很多話想問他。

  太醫面露難色,搖了搖頭:「不好說,他本就有好幾日未曾進食,身體虛弱,又失血太多,元氣大傷。雖無性命之憂,怕是要昏睡一陣,才會轉醒。」

  「至於昏睡多久,何時能醒,要看他自身修復的能力了,下官說不準。」

  鄔序一直沒出聲,此時才開口問:「以他眼下的狀況,若坐馬車可有性命之憂?」

  太醫聽出這話里的意思,知道鄔序不準備把秦書禾留在西山別苑養傷,便如實回話:「若用平緩的馬車,車上鋪厚褥,讓傷者半臥,路上慢行、少顛簸,且有醫者大夫隨車照看,時時診脈,不超過兩個時辰的路程,是可行的。」

  鄔序頷首,吩咐寧默:「按太醫方才所言備車,挑幾個穩妥的人跟著,路上不許走快。」

  說完又看向太醫:「你隨車同行,路上仔細些。」

  寧默與太醫應聲,一起退下。

  寧默將備車的事交代手下的人,繼續候在門口。

  太醫則回了秦書禾身邊,照看準備著。

  戚姝側頭看向鄔序,確認問道:「王爺是要將秦書禾送到陸府養傷?」

  把秦書禾留在西山別苑自然不妥,而他在京城,只認識陸家和她。

  以鄔序對秦書禾的介懷的程度,定是會將秦書禾安置在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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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之前,他連秦書禾登門送個「溫養丸」都是不願的。

  然而鄔序卻搖頭否認了。

  戚姝困惑:「那是?」

  總不會是要帶秦書禾入宮吧?

  鄔序淡聲:「王府。」

  戚姝眨了眨眼,多少有些驚訝。

  鄔序道明緣由:「他住在王府最方便。」

  可他沒詳說是方便什麼,戚姝也沒多問,只覺得是眼下時局複雜,秦書禾留在王府養傷,肯定是最安全的。

  末了,又有些慚愧自己將鄔序想得太過「狹隘」。

  這樣的局勢,他不久前才說,敬秦書禾寧死不碰她,自不可能再「小心眼」的去吃味。

  鄔序也沒再多說,他重新牽住她的手:「我們回家。」

  戚姝莞爾應聲:「好。」

  自從嫁給他,每個遭遇危險、被刁難的時候,他總會出現,牽住她的手,說「回家」。

  西山別苑不能久待,秦書禾那邊也安排妥當了,先回府也好。

  她先去給秦書禾收拾出一間客房來安置他,待他醒來,她有話想問他,弄清楚他昏過去前說的那些話,是真是假,問清楚了,才能好好說清楚。


  兩人正待要走,一名親衛從廊下快步過來,拱手稟道:「王爺,皇上那邊魘症犯了,在屋裡鬧得厲害,嚷著要見王爺。」

  戚姝和寧默皆看向鄔序。

  往常這個時候,他會放下手頭的事,去到蕭昭身邊。

  想到這些,再想到蕭昭所為,更替鄔序不值。

  鄔序面上沒什麼起伏,只問:「姜心貞對他動手了?」

  蕭昭每回發病,都是因為姜心貞要殺了他。

  若沒動手,蕭昭這次發病,多半和上次一樣,是演給他看的。

  親衛如實回道:「屬下沒親眼看到太后對皇上動手,但屬下入內時,皇上脖子上有掐痕。」

  鄔序神色不變,看不出喜怒。

  掐痕。

  那這回發病是真的。

  只是不確定,姜心貞這是崩潰失智後的過激行為,還是把蕭昭當棋子,想看看他是不是還會對蕭昭心軟。

  但她是何目的與用心都不重要,他也不在意,更懶得去琢磨。

  鄔序淡聲吩咐:「往後這種事,不必來報。」

  他自西側殿取下那把劍時,便不會再對蕭昭心軟。

  親衛怔了一下,應聲「是」,正要退下,又被他喚住:「等等。」

  親衛停步。

  鄔序面無表情地道:「把他二人分開關著,一個在東,一個在西,中間隔開,不許他們再見面。」

  親衛應聲退下。

  回王府的馬車上,戚姝一直望著鄔序,欲言又止。

  她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想安慰他,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鄔序靠著車壁,率先開口:「你是覺得我太冷漠無情,想為蕭昭求情?」

  畢竟之前,她還跟他說,若以後她與蕭昭有甚衝突,讓他先顧蕭昭。

  她對蕭昭不設防,才會被騙出王府,差點被……

  若在此種情況下,她還要為蕭昭求情,他今日需得好好教她,什麼是「恩怨分明」」

  戚姝搖頭否認:「怎麼會?」

  她認真道:「我替你委屈、不值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替他求情?何況你要真的冷漠無情,不會讓親衛將他們分開關押。」

  蕭昭的發病源頭,是失控的姜心貞。

  在這樣的時刻,鄔序最後還是讓人把他們母子二人分開關押。

  這是不想讓蕭昭的魘症再發作嚴重。

  也正是因此,她才越發覺得鄔序對蕭昭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好,也就更替他不值,但不知該怎麼安慰。

  鄔序沒接話,沉默了片刻,沒有否認。

  他眸光有些悠遠,似是陷入了回憶里:「姜心貞剛生下蕭昭時,情緒不穩,瘋瘋癲癲,但蕭昭的出生,讓本心如死灰的先帝,有了些生的念想,把蕭昭帶在身邊養著。」

  「連談國事的時候,都帶著,蕭昭若是哭鬧了,先帝就會去抱。先帝自己抱哄不夠,還會把孩子塞給我,讓我來抱。」

  「算起來,其實我帶蕭昭的時候,比姜心貞更多。」

  他不再往下說了,不願陷在這些情緒里,不想去贅敘他對蕭昭付出了多少:「落到今日的結局,我對得起他。」

  他一派輕描淡寫,但難免有些感慨,目光落在車壁上某一處,聲音低了些:「不被選擇,是人生的常態。」

  蕭昭選擇了姜心貞,他可以接受的。

  從出生起,他就習慣了被放棄的人生。

  這沒什麼起伏和平常的一句話,聽得戚姝心口發酸。

  她想起南冥島,想起容雲那句「島主不要你」,想起他從不對人提起的父母,與面對時嶼時的反常,隱隱約約能猜到他這句「不被選擇」背後代表著什麼。

  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緊,認真道:「我選你。」

  鄔序偏頭看她。

  「無論把誰和你放在一起讓我選,無論什麼情形,我都選你。」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在我這裡,你永遠是我的首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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