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徵召令下，民動如煙
操辦徵召事宜的燕無雙，行事手段極為強硬，半點不容拒絕。
跟李知恩平日裡相對懷柔的行事風格大相逕庭。
因而不少人猜測，這是燕無雙在自作主張。
更何況好些流民投奔山寨的初衷，只為避禍而已，並非有意落草為寇。
於是家裡漢子被山寨徵召後，許多老弱婦孺便時不時上山找李知恩告狀。
李知恩起初避而不見，實在是見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前來告狀求願的人，便一日多過一日。
至眼下，已是黑壓壓一大群人圍在主寨大門外。
有些昨天就來了，有些是今天來的。
被燕無雙徵召的漢子，都是他們的丈夫、兒子和親兄弟。
自強龍寨立寨至今，寨門口還從來沒有聚過這麼多的人。
守寨的山賊心裡十分緊張，生怕這些人突然譁變，要強闖寨子。
全對準了這些手無寸鐵的百姓。
可人手還是不夠。
最先加入寨子的杏花村村民，也不得不參與維穩。
聶小雨領著兩個山賊過來，看到這場面，不由得愣了下。
但她很快穩下心來，說道：「這裡可是主寨，你們這是要幹什麼？」
有個婦人說道：「我們要找李大當家給我們一個說法。」
「你們要說法？」聶小雨問，「你們要什麼說法？」
另一個婦人說：「燕無雙二當家，一聲令下就把人全帶走了，這件事，大當家是知曉的？」
聶小雨沒來得及回應這句，又有個老漢問話：「當初大當家收留我們時就立了規矩，說好只讓我們開荒種地的，眼下為什麼要抓人？」
又有個婦人說：「我家男人老實本分，只會種地，讓他舞刀弄劍的，不是逼他去死麼，我求大當家了，能不能放過他？」
接著有人哭，也有人喊。
人群跟著往前擠動，眼看就要衝進寨子。
守寨的山賊紛紛端起弩，對準前排的人：「後退，後退！」
眼看鎮不住這些人，又有幾隊從山下趕來的山賊，跑到寨門前，抽出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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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往後退了些，仍是沒有一個人離開。
看來他們是非要等到李知恩露面，親口給他們一個交代，不然絕不肯走。
場面越發難以控制了。
一名山賊湊到聶小雨身側，低聲道：「聶姑娘，這可怎麼辦？」
眼下李知恩不肯露面，守寨的山賊又不敢貿然去請。
而燕無雙和楊夏竹，此刻正在山下的臨時開闢出來的靶場，對徵召來的新人進行集訓，根本抽不開身。
更何況就算派人過去請二當家和五當家，以她們的性子，多半還是會把這件事交給老大。
至於孟遠山，前幾日又領著幾個山賊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寨里能拿主意的人，也就聶小雨了。
可聶小雨此時也沒有主意。
山賊見她臉色犯難，又說：「要不去請老大出來吧，再這麼耗下去，怕真要出事。」
「不行。」聶小雨搖搖頭，「老大要是願意見他們，早就見了，何必去請？」
鬧這麼大動靜，李知恩肯定是聽見了的。
他不肯出來，就是不想面對他們。
就在這時，寨門緩緩向內推開了。
李知恩走在前頭，身後跟了兩名山賊。
他們沒有披甲，手上也不曾拿兵器。
方才還呼聲不斷的人群，很快安靜了下來。
李知恩掃了眼在場的山賊，淡淡道：「這是幹什麼，把刀弩都收了。」
山賊們紛紛收了刀弩。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擠出人群，站在李知恩幾步位置前。
李知恩眯起眼睛看他，知道這就是前來請願的村民推舉出來的帶頭人。
老人面露難色，說道：「當初我們前來投奔強龍寨，李大當家可是提前說好的，只要肯出力幹活，寨子就給我們一口飯吃，給我們一塊地種，可現如今，李大當家為何又要逼著後生拿刀拼命，出爾反爾？」
話音剛落，身後有個牽著半大孩童的婦人接話道：「是啊，寨里有那麼多糧田需要打理，地里的活都忙不完，為啥非拉著我家男人去做打家劫舍的事情？」
李知恩目光緩緩掃過這些村民，神色相當淡然。
「你們在寨里過了幾天安穩日子。」李知恩說，「難道都忘記了，這個世道原來是個什麼樣子了麼？」
老者本備好了滿腹說辭，要當眾和李知恩辯上一辯。
畢竟李知恩先前打出來的人設是講規矩的。
否則這些百姓也不敢在山寨里跟山賊老大對峙。
李知恩先前定的規矩是，只要流民肯出力耕田，便可在寨中安生。
可如今，他成了破壞規矩的人。
老人本以為，抓住這點當眾講明白，說不定大當家就會鬆口，讓燕無雙收回徵召令。
豈料李知恩開口這一句，直接把老人問懵了。
「內有邊軍劫掠，外有胡寇作亂，長城外的百姓，只靠種地是活不下去的。」
李知恩頓了頓，目光越過老人，掃向後面那些百姓。
「你們當中好些人就是從北方逃難過來的，也該知道，北方有不少村子，就是讓胡寇和邊軍屠戮了。」
這話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往事。
有幾人低下頭，偷偷抹眼淚。
李知恩又說：「一隊五人的邊軍，一隊八人的胡寇斥候隊，就能屠戮一個村子近百來號人，為何如此？」
說到這裡，李知恩吐了口氣。
「就因為你們都是羊，連刀都不敢拿的羊！」
百姓們似乎醒悟了些，紛紛抬頭看向李知恩。
「我給寨里的年輕人分發兵器，不是逼著他們去做打家劫舍的賊，而是要讓他們學會像獵人一樣活下去，我們不做獵物！」
這話不知對百姓們起了什麼作用。
但周邊的山賊和聶小雨聽了，卻是心潮澎湃的。
他們都做過獵人了。
獵殺過邊軍，也獵殺過胡寇。
「只有拿起刀，才能撿起做人的尊嚴！」
李知恩頓了下。
「但路從來都是各人自己選的，若你們寧願過回顛沛流離的日子，也不願拿起刀，想走的儘管動身，我李知恩絕不攔著任何人。」
跟李知恩平日裡相對懷柔的行事風格大相逕庭。
因而不少人猜測，這是燕無雙在自作主張。
更何況好些流民投奔山寨的初衷，只為避禍而已，並非有意落草為寇。
於是家裡漢子被山寨徵召後，許多老弱婦孺便時不時上山找李知恩告狀。
李知恩起初避而不見，實在是見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前來告狀求願的人，便一日多過一日。
至眼下，已是黑壓壓一大群人圍在主寨大門外。
有些昨天就來了，有些是今天來的。
被燕無雙徵召的漢子，都是他們的丈夫、兒子和親兄弟。
自強龍寨立寨至今，寨門口還從來沒有聚過這麼多的人。
守寨的山賊心裡十分緊張，生怕這些人突然譁變，要強闖寨子。
全對準了這些手無寸鐵的百姓。
可人手還是不夠。
最先加入寨子的杏花村村民，也不得不參與維穩。
聶小雨領著兩個山賊過來，看到這場面，不由得愣了下。
但她很快穩下心來，說道：「這裡可是主寨，你們這是要幹什麼？」
有個婦人說道：「我們要找李大當家給我們一個說法。」
「你們要說法？」聶小雨問，「你們要什麼說法？」
另一個婦人說：「燕無雙二當家，一聲令下就把人全帶走了，這件事，大當家是知曉的？」
聶小雨沒來得及回應這句，又有個老漢問話：「當初大當家收留我們時就立了規矩，說好只讓我們開荒種地的，眼下為什麼要抓人？」
又有個婦人說：「我家男人老實本分，只會種地，讓他舞刀弄劍的，不是逼他去死麼，我求大當家了，能不能放過他？」
接著有人哭，也有人喊。
人群跟著往前擠動，眼看就要衝進寨子。
守寨的山賊紛紛端起弩，對準前排的人：「後退，後退！」
眼看鎮不住這些人，又有幾隊從山下趕來的山賊，跑到寨門前，抽出長刀。
全網首發更新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人群往後退了些，仍是沒有一個人離開。
看來他們是非要等到李知恩露面，親口給他們一個交代，不然絕不肯走。
場面越發難以控制了。
一名山賊湊到聶小雨身側，低聲道：「聶姑娘，這可怎麼辦？」
眼下李知恩不肯露面，守寨的山賊又不敢貿然去請。
而燕無雙和楊夏竹，此刻正在山下的臨時開闢出來的靶場，對徵召來的新人進行集訓，根本抽不開身。
更何況就算派人過去請二當家和五當家，以她們的性子，多半還是會把這件事交給老大。
至於孟遠山，前幾日又領著幾個山賊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寨里能拿主意的人，也就聶小雨了。
可聶小雨此時也沒有主意。
山賊見她臉色犯難，又說：「要不去請老大出來吧，再這麼耗下去，怕真要出事。」
「不行。」聶小雨搖搖頭，「老大要是願意見他們，早就見了，何必去請？」
鬧這麼大動靜，李知恩肯定是聽見了的。
他不肯出來，就是不想面對他們。
就在這時，寨門緩緩向內推開了。
李知恩走在前頭，身後跟了兩名山賊。
他們沒有披甲，手上也不曾拿兵器。
方才還呼聲不斷的人群，很快安靜了下來。
李知恩掃了眼在場的山賊，淡淡道：「這是幹什麼，把刀弩都收了。」
山賊們紛紛收了刀弩。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擠出人群，站在李知恩幾步位置前。
李知恩眯起眼睛看他，知道這就是前來請願的村民推舉出來的帶頭人。
老人面露難色，說道：「當初我們前來投奔強龍寨，李大當家可是提前說好的，只要肯出力幹活，寨子就給我們一口飯吃，給我們一塊地種，可現如今，李大當家為何又要逼著後生拿刀拼命，出爾反爾？」
話音剛落，身後有個牽著半大孩童的婦人接話道：「是啊，寨里有那麼多糧田需要打理，地里的活都忙不完，為啥非拉著我家男人去做打家劫舍的事情？」
李知恩目光緩緩掃過這些村民，神色相當淡然。
「你們在寨里過了幾天安穩日子。」李知恩說，「難道都忘記了，這個世道原來是個什麼樣子了麼？」
老者本備好了滿腹說辭，要當眾和李知恩辯上一辯。
畢竟李知恩先前打出來的人設是講規矩的。
否則這些百姓也不敢在山寨里跟山賊老大對峙。
李知恩先前定的規矩是，只要流民肯出力耕田，便可在寨中安生。
可如今，他成了破壞規矩的人。
老人本以為，抓住這點當眾講明白，說不定大當家就會鬆口，讓燕無雙收回徵召令。
豈料李知恩開口這一句，直接把老人問懵了。
「內有邊軍劫掠，外有胡寇作亂，長城外的百姓，只靠種地是活不下去的。」
李知恩頓了頓，目光越過老人，掃向後面那些百姓。
「你們當中好些人就是從北方逃難過來的，也該知道，北方有不少村子，就是讓胡寇和邊軍屠戮了。」
這話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往事。
有幾人低下頭，偷偷抹眼淚。
李知恩又說：「一隊五人的邊軍，一隊八人的胡寇斥候隊，就能屠戮一個村子近百來號人，為何如此？」
說到這裡，李知恩吐了口氣。
「就因為你們都是羊，連刀都不敢拿的羊！」
百姓們似乎醒悟了些，紛紛抬頭看向李知恩。
「我給寨里的年輕人分發兵器，不是逼著他們去做打家劫舍的賊，而是要讓他們學會像獵人一樣活下去，我們不做獵物！」
這話不知對百姓們起了什麼作用。
但周邊的山賊和聶小雨聽了，卻是心潮澎湃的。
他們都做過獵人了。
獵殺過邊軍，也獵殺過胡寇。
「只有拿起刀，才能撿起做人的尊嚴！」
李知恩頓了下。
「但路從來都是各人自己選的，若你們寧願過回顛沛流離的日子，也不願拿起刀，想走的儘管動身，我李知恩絕不攔著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