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身雨水一寨人
李知恩在村子裡走了一圈，最後走回村口空地。
村口空地這邊，衛小昭領著幾個弟兄，把土坡後面的軍械物質搬到了村口空地上，正在清點。
青鋼弩座也在其中。
衛小昭瞧見李知恩走來，便快步走到跟前。
「老大，村民那邊我已經清點過了，共有三十五人，裡頭的青壯年有十三人，餘下的都是些老人婦孺。」
李知恩點點頭，說道：「先前死難的六個弟兄，是怎麼安排的？」
「已經都裝殮好了。」衛小昭說，「三當家說，畢竟是生死相隨的弟兄，要把他們帶回寨里下葬。」
李知恩吐了口氣，輕聲道：「妥當，就這樣吧。」
說罷，他望向頭頂的天色。
陰雲已經壓得很低了，天光昏暗，眼看就要落下雨來。
衛小昭也如李知恩那般，抬頭望天。
「看這樣子，是要下雨啦。」
李知恩點了點頭，吩咐道：「讓他們抓緊時間收拾行李吧，趕路要緊。」
一旦下起雨來，山路就會變得泥濘難行。
另外鎮北軍糧道小戍已經出事，若巡邏邊軍查到什麼動靜，很可能會一路追過來，到時候撞上就麻煩了。
衛小昭點頭道：「明白。」
不多時，燕無雙和楊夏竹結伴走了過來。
當她們看到青鋼弩座時，眼睛同時睜大了。
二人都在長城軍當過差，自然認得這就是青鋼弩座。
「是青鋼座！」
楊夏竹快步跑到青鋼弩座跟前，摸了摸弩臂，轉頭看向李知恩，神色尤其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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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是從哪裡弄到的？」
李知恩如實回了話，說這是從糧道小戍里俘獲的。
楊夏竹圍著弩座來回打量，眼裡滿是急切，恨不得當場試射一次。
說起來，強龍寨四位出身北道五門的當家裡，只有楊夏竹戍守過長城防線，也真正操作過青鋼弩座。
當年胡寇大舉叩關，楊夏竹就是靠這樣一台青鋼重弩，殺退百餘名胡寇。
也正是因為那場硬仗，讓北道五門指揮使看中了楊夏竹的本事，將她收入營門。
時隔多年，楊夏竹再次看到青鋼弩座，就跟看到久別重逢的老友那般激動。
後腳跟來的孟遠山見楊夏竹神色驚詫，就湊到她身旁。
「老五，這到底是什麼物件？」孟遠山問，「怎麼你跟老大老四一樣，瞧見它以後，反應都這麼大呢？」
「這是長城軍用來守關隘的重弩。」楊夏竹說，「也就長城防線和長城軍的大型戍壘里，才會布設這種器械。」
孟遠山聽完，眨眨眼，仍是一知半解。
「那你能不能當場給我演示一下？」孟遠山說，「我想看看威力。」
楊夏竹想了想，沒有直接應下，轉頭看向李知恩。
李知恩微微點頭，算是應允。
楊夏竹眼裡一下子透出喜色，笑著說：「好，那我就讓你開開眼吧！」
這青鋼弩座本是雙人協同操作的軍械，填箭上弦都是力氣活。
架不住楊夏竹天生神力。
她一人就能完成裝填、絞弦和瞄準擊發的全套操作。
楊夏竹翻找到配套的重弩箭，托起，裝填在青鋼弩槽內，隨後攪緊弩座側邊的絞盤。
卡住弩弦後，楊夏竹又繞到弩座後面，旋動箭頭，瞄準遠處的大青石板，果斷扣下機括。
一聲悶響炸開，弩箭破空撞上青石，石板當場四分五裂。
碎石碎屑朝四周飛濺，塵土也跟著揚起，慢慢散開。
在場的村民和山賊見了，無不動容。
他們從來沒見過威力這般恐怖的弩械，簡直可以用來攻城。
孟遠山愣在原地，半晌才出聲：「我的天，居然這麼厲害！」
燕無雙走了過來，緩緩開口：「青鋼座雖強，卻笨重，箭矢也不好補給。」
正如燕無雙所說。
這重弩雖威力驚人，但短板十分明顯。
機身非常笨重，且沒有配置滾輪，移動起來極耗人手，行軍趕路很難帶著。
並且配套的重弩箭需要淬鍊打造，普通鐵匠根本打造不了，後續難以補給。
因此在長城軍中，每支重弩箭都需登記在冊，不會隨意試射。
「好了。」李知恩揮手喊道，「趕緊收拾收拾吧，咱們得儘快回山寨，不能多耽擱了。」
李知恩的話說完沒多久，雨就下來了。
先是幾滴雨，短短片刻，雨點就密集起來。
這雨來得也怪。
東諸邊境將近一年沒下過雨，竟在入冬時節下得如此淅瀝。
薄薄的雨霧，很快籠罩住田壟與四周山林。
村民們都躲在各處屋檐下，想等雨停了再趕路。
而山賊們則分成兩列，護住依次排開的板車輜重，站在雨幕中，目視前方。
他們都在等候出發的號令。
五位當家也全都站在雨中。
孟遠山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雨珠，湊到李知恩身前。
「老大，這雨一時半會兒怕是停不住，山路本來就坑窪不平，泥土就更是難走，要不咱們先避一避，等雨停了再動身？」
說到這裡，孟遠山又看向躲在屋檐下的村民們。
「而且這些村民里，老人太多，一旦在路上染上風寒，怕是要命的。」
李知恩沒看他，只望向村落外側的山道，片刻後才說：「不能等了，這個地方不太平，冒雨也得趕路回去！」
孟遠山沒法，只好給村民轉達了李知恩的要求。
村民們聽說要冒雨趕路，不少人其實是有怨言的。
可李知恩的利害講得很明白，他們縱然不情願，也只能應下。
在衛小昭和孟遠山的安排下，隊伍很快組織了起來。
村民安插在隊伍中段，山賊在前後兩段拱衛。
前隊又挑了幾個身手好的山賊作為斥候，往前探路。
孟遠山和衛小昭則領著幾個山賊斷後，防止有人掉隊，並清理眾人行進的痕跡。
隊伍的行進速度，比晴天慢了不少。
尤其是抬青鋼弩座的四名山賊，要走得格外小心。
這路上要是翻了，起肩會尤其麻煩。
李知恩走在前面，心裡盤算著回到山寨後的各項安排。
首要的問題是，這些拖家帶口的村民如何安置。
其次便是籌糧的誘餌計策。
村口空地這邊，衛小昭領著幾個弟兄，把土坡後面的軍械物質搬到了村口空地上，正在清點。
青鋼弩座也在其中。
衛小昭瞧見李知恩走來，便快步走到跟前。
「老大，村民那邊我已經清點過了，共有三十五人，裡頭的青壯年有十三人，餘下的都是些老人婦孺。」
李知恩點點頭，說道：「先前死難的六個弟兄，是怎麼安排的？」
「已經都裝殮好了。」衛小昭說，「三當家說，畢竟是生死相隨的弟兄，要把他們帶回寨里下葬。」
李知恩吐了口氣，輕聲道：「妥當，就這樣吧。」
說罷，他望向頭頂的天色。
陰雲已經壓得很低了，天光昏暗，眼看就要落下雨來。
衛小昭也如李知恩那般，抬頭望天。
「看這樣子，是要下雨啦。」
李知恩點了點頭，吩咐道：「讓他們抓緊時間收拾行李吧，趕路要緊。」
一旦下起雨來，山路就會變得泥濘難行。
另外鎮北軍糧道小戍已經出事，若巡邏邊軍查到什麼動靜，很可能會一路追過來，到時候撞上就麻煩了。
衛小昭點頭道：「明白。」
不多時，燕無雙和楊夏竹結伴走了過來。
當她們看到青鋼弩座時，眼睛同時睜大了。
二人都在長城軍當過差，自然認得這就是青鋼弩座。
「是青鋼座！」
楊夏竹快步跑到青鋼弩座跟前，摸了摸弩臂，轉頭看向李知恩，神色尤其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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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是從哪裡弄到的？」
李知恩如實回了話，說這是從糧道小戍里俘獲的。
楊夏竹圍著弩座來回打量，眼裡滿是急切，恨不得當場試射一次。
說起來，強龍寨四位出身北道五門的當家裡，只有楊夏竹戍守過長城防線，也真正操作過青鋼弩座。
當年胡寇大舉叩關，楊夏竹就是靠這樣一台青鋼重弩，殺退百餘名胡寇。
也正是因為那場硬仗，讓北道五門指揮使看中了楊夏竹的本事，將她收入營門。
時隔多年，楊夏竹再次看到青鋼弩座，就跟看到久別重逢的老友那般激動。
後腳跟來的孟遠山見楊夏竹神色驚詫，就湊到她身旁。
「老五，這到底是什麼物件？」孟遠山問，「怎麼你跟老大老四一樣，瞧見它以後，反應都這麼大呢？」
「這是長城軍用來守關隘的重弩。」楊夏竹說，「也就長城防線和長城軍的大型戍壘里，才會布設這種器械。」
孟遠山聽完，眨眨眼，仍是一知半解。
「那你能不能當場給我演示一下？」孟遠山說，「我想看看威力。」
楊夏竹想了想，沒有直接應下，轉頭看向李知恩。
李知恩微微點頭，算是應允。
楊夏竹眼裡一下子透出喜色，笑著說：「好，那我就讓你開開眼吧！」
這青鋼弩座本是雙人協同操作的軍械，填箭上弦都是力氣活。
架不住楊夏竹天生神力。
她一人就能完成裝填、絞弦和瞄準擊發的全套操作。
楊夏竹翻找到配套的重弩箭，托起，裝填在青鋼弩槽內，隨後攪緊弩座側邊的絞盤。
卡住弩弦後，楊夏竹又繞到弩座後面，旋動箭頭，瞄準遠處的大青石板，果斷扣下機括。
一聲悶響炸開，弩箭破空撞上青石，石板當場四分五裂。
碎石碎屑朝四周飛濺，塵土也跟著揚起，慢慢散開。
在場的村民和山賊見了，無不動容。
他們從來沒見過威力這般恐怖的弩械，簡直可以用來攻城。
孟遠山愣在原地，半晌才出聲：「我的天，居然這麼厲害！」
燕無雙走了過來，緩緩開口：「青鋼座雖強，卻笨重，箭矢也不好補給。」
正如燕無雙所說。
這重弩雖威力驚人，但短板十分明顯。
機身非常笨重，且沒有配置滾輪，移動起來極耗人手，行軍趕路很難帶著。
並且配套的重弩箭需要淬鍊打造，普通鐵匠根本打造不了，後續難以補給。
因此在長城軍中，每支重弩箭都需登記在冊，不會隨意試射。
「好了。」李知恩揮手喊道，「趕緊收拾收拾吧，咱們得儘快回山寨，不能多耽擱了。」
李知恩的話說完沒多久，雨就下來了。
先是幾滴雨，短短片刻，雨點就密集起來。
這雨來得也怪。
東諸邊境將近一年沒下過雨，竟在入冬時節下得如此淅瀝。
薄薄的雨霧，很快籠罩住田壟與四周山林。
村民們都躲在各處屋檐下，想等雨停了再趕路。
而山賊們則分成兩列，護住依次排開的板車輜重，站在雨幕中，目視前方。
他們都在等候出發的號令。
五位當家也全都站在雨中。
孟遠山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雨珠，湊到李知恩身前。
「老大，這雨一時半會兒怕是停不住，山路本來就坑窪不平，泥土就更是難走，要不咱們先避一避，等雨停了再動身？」
說到這裡，孟遠山又看向躲在屋檐下的村民們。
「而且這些村民里，老人太多，一旦在路上染上風寒，怕是要命的。」
李知恩沒看他，只望向村落外側的山道，片刻後才說：「不能等了，這個地方不太平，冒雨也得趕路回去！」
孟遠山沒法，只好給村民轉達了李知恩的要求。
村民們聽說要冒雨趕路，不少人其實是有怨言的。
可李知恩的利害講得很明白，他們縱然不情願，也只能應下。
在衛小昭和孟遠山的安排下，隊伍很快組織了起來。
村民安插在隊伍中段，山賊在前後兩段拱衛。
前隊又挑了幾個身手好的山賊作為斥候，往前探路。
孟遠山和衛小昭則領著幾個山賊斷後，防止有人掉隊，並清理眾人行進的痕跡。
隊伍的行進速度，比晴天慢了不少。
尤其是抬青鋼弩座的四名山賊，要走得格外小心。
這路上要是翻了，起肩會尤其麻煩。
李知恩走在前面，心裡盤算著回到山寨後的各項安排。
首要的問題是，這些拖家帶口的村民如何安置。
其次便是籌糧的誘餌計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