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羊到絕路便是狼
眾人將遇難村民的屍骨盡數收斂，挪到村子數百米外的河道兩岸草草下葬。
收殮安葬的事宜結束後，李知恩、燕無雙和陳群來到村口。
山寨五位當家聚齊，面向村民們，在胡寇後面站成一排。
衛小昭站出來，抬手喊集合。
強龍寨沒有六當家，但衛小昭仗著有資歷，加上辦事縝密，算是山寨里名義上的六當家。
尋常諸如放哨和分派輪值巡邏等瑣事，向來是衛小昭實施調度。
眾山賊也素來服他。
此時衛小昭一聲令下，閒坐四下的山賊們便陸續聚攏過來，和村民們分站在兩處。
村民們此前並不知曉這些漢子的來路，更不知他們的頭目是誰。
見眼下這些漢子全都神色肅穆地看向胡寇身後的五人，村民們這才驚覺，這些漢子的頭目就在這五人當中。
站在胡寇身後的這五人里，有男友女，且都極年輕，怎麼看都不像是能管事的。
尤其是站在中間稍靠前的李知恩，眉目清秀，完全是那種鎮不住人的相貌。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位年輕人，卻讓這些漢子看起來都十分敬服。
村民隊伍里，有人湊到聶小雨跟前，小聲問：「小雨，這些人是你帶來的，事到如今，你總該跟我們說說，他們到底是什麼來歷了吧？」
聶小雨抿了抿嘴，目光在陳群和李知恩之間來回掃過。
李知恩和陳群身上的傷口皆已包紮妥善，臉色因失血過多而顯得有些蒼白，但眼底的銳利卻不減分毫。
有村民見她半天沒反應，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追問道：「小雨，你倒是說句話呀？」
聶小雨收回目光，輕聲道：「我只能說，他們是好人，不會害咱們的。」
燕無雙見李知恩擺出這樣的陣仗，已然明白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無非是當著全村百姓的面殺胡寇，博個口碑而已。
在她看來，殺幾個胡寇本不必擺什麼排場。
可氣氛已經烘到這個份上，她也無妨配合李知恩做做戲。
燕無雙吐了口氣，領著李知恩走到三名跪地的胡寇面前，緩緩道：「中間這個，就是這支斥候小隊的隊長，帶領胡寇屠村的大約便是此人。」
胡寇隊長聽見動靜，抬起頭來，瞪著李知恩和燕無雙，眼裡滿是憤恨。
「我們的鐵騎，不日便要踏平東諸，你們這群燕狗，一個也活不了！」
孟遠山聽見這話，火氣蹭地竄上來，從背後踹了他一腳。
胡寇隊長被踹得往前撲倒。
「都到這份上了，還敢嘴硬，待會兒老子先剝了你的皮，再送你去見閻王！」
這胡寇隊長先前受過燕無雙的酷刑，身子本就虛弱。
孟遠山這一腳下去，他便起不來了，只能趴著喘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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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側跪著的胡寇，嚇得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孟遠山仍不解氣，還想再補一腳。
李知恩朝他輕輕擺了擺手。
孟遠山只好瞪他一眼，又退回隊列。
李知恩看向山賊們，說道：「咱們這一趟下山，本該是滿載而歸的，不料途中撞上了胡寇，使我們折損了六個弟兄，你們說該怎麼辦？」
話音落下，山賊們紛紛喊道：「殺了他們，給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李知恩微微側頭，看向孟遠山。
孟遠山意會，將兩名嚇得魂不附體的胡寇往前拖了幾步，拖到村民們眼前，好讓他們都看得真切。
村民們對這伙屠村的胡寇，早已恨得牙痒痒。
此刻見這夥人要當眾處決胡寇，都激動不已。
兩名胡寇掙扎了幾下，支支吾吾說著胡語，似乎是在求饒。
李知恩神色平靜，朝衛小昭和孟遠山使了個眼色。
孟遠山和衛小昭各自上前一步，抽出長刀，同時揮下。
兩顆人頭落地。
村民們按捺不住激動，響起一片叫好聲。
燕無雙湊到陳群身邊，小聲道：「這就是老大要的民心？」
陳群笑了下，沒說話。
楊夏竹耳朵尖，聽見兩人嘀咕，就湊了過來。
「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呢？」
燕無雙沒接楊夏竹的茬，只看著陳群，淡淡道：「你就陪著他鬧吧。」
陳群仍是笑而不語。
楊夏竹見兩人都當自己是空氣，憤憤地抱起雙臂。
「又不理我，你們越來越過分了！」
楊夏竹討了個沒趣，撅著嘴生悶氣，不再吭聲。
李知恩這時說話了：「方才那兩個胡寇，是替我們死去的弟兄償了命。」
說到這裡，李知恩掃了眼胡寇隊長。
「可眼下這個胡寇，是屠村的罪魁禍首，你們村里人大多是他帶人殺的，因而這個仇該由你們來報。」
李知恩抽出長刀，橫著伸向村民們。
「想要報仇的，來拿刀！」
方才還叫好的村民，一聽要他們動手，都畏縮了起來。
胡寇隊長此時緩足了勁，用額頭撐著地面，重新跪直身子。
饒是他五花大綁，卻憑著陰狠的眼神就嚇得村民們渾身發軟。
已淪落到任人宰割的胡寇，竟也能讓村民們怕成這樣，李知恩心裡很清楚這是為什麼。
生活在邊境的百姓，祖祖輩輩信奉著羊的法則。
所謂羊的法則，就是以順從換取活路。
誰強，誰狠，他們就向誰低頭，從不敢有半分反抗的念頭。
讓這些做慣了羊的人，克服骨子裡的恐懼，轉而去做狼，談何容易。
這不是給他們一把刀就能扭轉的。
李知恩深知這一點，因此他需要一個領頭羊來做表率。
而這個領頭羊，就是站在村民前排的聶小雨。
「我知道你們做慣了羊，可我要告訴你們，在東諸邊境這片地方，只有做狼，才能活得下去。」
李知恩把刀插進地里，掃了村民一眼。
「刀如今就在這裡，你們是想繼續當任人宰割的羊，還是拿起刀當一回狼，自己選。」
燕無雙聽到這番話，終於明白了李知恩的用意。
他當著村民處決胡寇，是要逼著這些做慣了羊的人，邁出做狼的一步。
燕無雙點了點頭，忍不住笑了。
聶小雨察覺到李知恩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她登時明白，老大是要她走出來，給一眾村民做表率。
聶小雨深吸一口氣，邁步上前，拔出李知恩插在地里的長刀。
「我要做狼！」
收殮安葬的事宜結束後，李知恩、燕無雙和陳群來到村口。
山寨五位當家聚齊，面向村民們，在胡寇後面站成一排。
衛小昭站出來，抬手喊集合。
強龍寨沒有六當家，但衛小昭仗著有資歷，加上辦事縝密，算是山寨里名義上的六當家。
尋常諸如放哨和分派輪值巡邏等瑣事，向來是衛小昭實施調度。
眾山賊也素來服他。
此時衛小昭一聲令下，閒坐四下的山賊們便陸續聚攏過來，和村民們分站在兩處。
村民們此前並不知曉這些漢子的來路，更不知他們的頭目是誰。
見眼下這些漢子全都神色肅穆地看向胡寇身後的五人，村民們這才驚覺，這些漢子的頭目就在這五人當中。
站在胡寇身後的這五人里，有男友女，且都極年輕，怎麼看都不像是能管事的。
尤其是站在中間稍靠前的李知恩，眉目清秀，完全是那種鎮不住人的相貌。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位年輕人，卻讓這些漢子看起來都十分敬服。
村民隊伍里，有人湊到聶小雨跟前，小聲問：「小雨，這些人是你帶來的，事到如今，你總該跟我們說說，他們到底是什麼來歷了吧？」
聶小雨抿了抿嘴，目光在陳群和李知恩之間來回掃過。
李知恩和陳群身上的傷口皆已包紮妥善，臉色因失血過多而顯得有些蒼白，但眼底的銳利卻不減分毫。
有村民見她半天沒反應，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追問道：「小雨，你倒是說句話呀？」
聶小雨收回目光，輕聲道：「我只能說，他們是好人，不會害咱們的。」
燕無雙見李知恩擺出這樣的陣仗，已然明白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無非是當著全村百姓的面殺胡寇，博個口碑而已。
在她看來，殺幾個胡寇本不必擺什麼排場。
可氣氛已經烘到這個份上，她也無妨配合李知恩做做戲。
燕無雙吐了口氣，領著李知恩走到三名跪地的胡寇面前，緩緩道：「中間這個，就是這支斥候小隊的隊長，帶領胡寇屠村的大約便是此人。」
胡寇隊長聽見動靜，抬起頭來，瞪著李知恩和燕無雙，眼裡滿是憤恨。
「我們的鐵騎，不日便要踏平東諸，你們這群燕狗，一個也活不了！」
孟遠山聽見這話，火氣蹭地竄上來，從背後踹了他一腳。
胡寇隊長被踹得往前撲倒。
「都到這份上了，還敢嘴硬，待會兒老子先剝了你的皮，再送你去見閻王！」
這胡寇隊長先前受過燕無雙的酷刑，身子本就虛弱。
孟遠山這一腳下去，他便起不來了，只能趴著喘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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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側跪著的胡寇，嚇得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孟遠山仍不解氣，還想再補一腳。
李知恩朝他輕輕擺了擺手。
孟遠山只好瞪他一眼，又退回隊列。
李知恩看向山賊們，說道：「咱們這一趟下山，本該是滿載而歸的，不料途中撞上了胡寇，使我們折損了六個弟兄，你們說該怎麼辦？」
話音落下，山賊們紛紛喊道：「殺了他們，給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李知恩微微側頭，看向孟遠山。
孟遠山意會，將兩名嚇得魂不附體的胡寇往前拖了幾步，拖到村民們眼前，好讓他們都看得真切。
村民們對這伙屠村的胡寇，早已恨得牙痒痒。
此刻見這夥人要當眾處決胡寇，都激動不已。
兩名胡寇掙扎了幾下，支支吾吾說著胡語，似乎是在求饒。
李知恩神色平靜，朝衛小昭和孟遠山使了個眼色。
孟遠山和衛小昭各自上前一步，抽出長刀，同時揮下。
兩顆人頭落地。
村民們按捺不住激動，響起一片叫好聲。
燕無雙湊到陳群身邊，小聲道：「這就是老大要的民心？」
陳群笑了下，沒說話。
楊夏竹耳朵尖，聽見兩人嘀咕，就湊了過來。
「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呢？」
燕無雙沒接楊夏竹的茬，只看著陳群，淡淡道：「你就陪著他鬧吧。」
陳群仍是笑而不語。
楊夏竹見兩人都當自己是空氣，憤憤地抱起雙臂。
「又不理我，你們越來越過分了！」
楊夏竹討了個沒趣，撅著嘴生悶氣，不再吭聲。
李知恩這時說話了：「方才那兩個胡寇，是替我們死去的弟兄償了命。」
說到這裡，李知恩掃了眼胡寇隊長。
「可眼下這個胡寇，是屠村的罪魁禍首，你們村里人大多是他帶人殺的，因而這個仇該由你們來報。」
李知恩抽出長刀，橫著伸向村民們。
「想要報仇的，來拿刀！」
方才還叫好的村民，一聽要他們動手，都畏縮了起來。
胡寇隊長此時緩足了勁，用額頭撐著地面，重新跪直身子。
饒是他五花大綁，卻憑著陰狠的眼神就嚇得村民們渾身發軟。
已淪落到任人宰割的胡寇，竟也能讓村民們怕成這樣，李知恩心裡很清楚這是為什麼。
生活在邊境的百姓，祖祖輩輩信奉著羊的法則。
所謂羊的法則，就是以順從換取活路。
誰強，誰狠，他們就向誰低頭，從不敢有半分反抗的念頭。
讓這些做慣了羊的人，克服骨子裡的恐懼，轉而去做狼，談何容易。
這不是給他們一把刀就能扭轉的。
李知恩深知這一點，因此他需要一個領頭羊來做表率。
而這個領頭羊，就是站在村民前排的聶小雨。
「我知道你們做慣了羊，可我要告訴你們，在東諸邊境這片地方，只有做狼，才能活得下去。」
李知恩把刀插進地里，掃了村民一眼。
「刀如今就在這裡，你們是想繼續當任人宰割的羊，還是拿起刀當一回狼，自己選。」
燕無雙聽到這番話，終於明白了李知恩的用意。
他當著村民處決胡寇，是要逼著這些做慣了羊的人，邁出做狼的一步。
燕無雙點了點頭，忍不住笑了。
聶小雨察覺到李知恩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她登時明白，老大是要她走出來，給一眾村民做表率。
聶小雨深吸一口氣，邁步上前，拔出李知恩插在地里的長刀。
「我要做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