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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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珩一來就站在了她的對面,不問發生了什麼,也不管她的處境,張口就是呵斥,態度已然很明顯。

  先前的溫情像是她的錯覺,或者是真正喜歡的人不在,心神動搖,才讓她窺見的一絲縫隙。

  裴如珩很在意這位岑姑娘,遠比對她的感情要深厚得多。

  再糾纏,豈不就是把臉伸過去給人打。

  陳寶香識趣地後退一步,給他們讓開了路。

  裴如珩瞥了她一眼,拉著岑懸月先進去,兩人的衣擺翻飛交疊,鮮如竹馬青梅時。

  後頭的陸清容等人樂得看笑話,路過陳寶香身邊時一把就抱住了她:「走啊,吃席去。」

  揚起笑意,陳寶香裝作什麼也沒發生:「好啊。」

  可跟在後面,她更清楚地看見裴如珩微微低頭聽岑懸月說話,看見兩人熟稔又親近地打趣,又看見他們一起登上了三層高的觀景台。

  張知序撫著心口有些喘不上來氣,腦袋也嗡嗡作響。

  他忍了一陣,咬牙盯著上頭的裴如珩:「這宅子又小又簡陋,有什麼好看的。」

  陳寶香輕輕點頭:「是啊,他也壓根沒在看宅子。」

  樓上的裴如珩星眸泛光,嘴角一直往上抬著,岑懸月被他看得耳根微紅,別開頭念:「憶君心似西江水。」

  裴如珩微微一笑:「日夜東流無歇時。」

  「多情只有春庭月。」

  「猶為離人照落花。」

  「雖恨獨行冬盡日。」

  「終期相見月圓時。」


  「她是不是對得比我好多了?」陳寶香問。

  何止是好,簡直是兩情繾綣地互訴衷腸。

  張知序一貫是有話直說的,但眼下他居然遲疑了。

  ——再那麼說,她會更難受,也許還要哭出來。

  想想陳寶香哭起來心裡那難受的勁兒,他連連搖頭,昧著良心道:「也就那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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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寶香哦了一聲,仍舊在盯著他們看。

  張知序強迫地扭著她的腦袋看向席間:「你覺得那位穿古紋緙絲衫的公子怎麼樣?」

  陳寶香目光沒有焦距:「還行。」

  「他家祖上富過兩代,他這一房也受寵。」

  張知序絞盡腦汁地說著,見她沒反應,又看向另一邊:「這個呢?東營統領的獨子,叫徐不然,武藝很不錯。」

  「嗯……」

  「不喜歡武夫?那邊還有太傅家的——」

  「大仙。」陳寶香好笑地叫住他,「這滿院子的都是貴人,隨便點一個也都是不錯的,但他們都不會看得上我。」

  張知序很不悅:「為何?」

  「還為何呢,你分明知道我如今從頭到腳這些東西都是騙來的。」她歪了歪腦袋,「包括荷包里的銀票。」

  喪里喪氣的話,喪里喪氣的表情。

  先前張知序很嫌棄她那股莫名其妙的自信,總想著這人要是沉穩自知些就好了。

  可現在陳寶香真沉穩自知起來,他又覺得很不好受。

  「那又怎麼了。」張知序理直氣壯地道,「能騙這麼多也是你的本事。」

  「我沒有本事,你教我那麼久的琴藝,我也沒學好。」

  「廢話,人家練十幾年的東西,你十幾天就想學會?」他嘴硬,「已經算不錯的了,連《問青天》那麼難的曲子都能彈個大概。」

  「昨兒不是還說你教的是《問青天》,我彈的是《蒼天吶》?」

  「……我瞎說的。」

  陳寶香低笑,又嘆氣:「大仙你不用安慰我。」

  路是她自己選的,途中不管發生什麼也都能承受得了。

  「誰安慰你了。」張知序掃了四周一眼,「我就是覺得這宅子不怎麼樣,酒席的菜色也不怎麼樣,不如回去,讓蕁園的後廚給你做渾羊歿忽吃。」

  「混什麼呼?」

  張知序正要解釋,陸清容等人卻又過來了。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啊。」陸清容掩唇低笑,「是在想要去哪裡租個宅子來招待大伙兒麼?」

  好不容易心情平緩些,這人又來攪局。

  陳寶香有些懨懨的不想開口,張知序卻是來了氣:「像此處這麼普通的宅子,確實隨手就能租來。」

  「你說什麼?」陸清容愣住。

  「說你沒品位,大樑上紅漆,外頭搭青瓦,想學蘇園又沒人家的體闊,想仿宮廷內苑卻只堆些不值錢的坐地瓶,一眼看去顏色繁雜擺設冗餘,活像哪個殺豬販子發了家急著證明自己有錢。」

  「你!」陸清容大怒,一把就掐住她的胳膊。

  張知序反手甩開她,出手如電,飛快地鉗住她的下頷,接著笑:「連席間主菜都只上肘子肉,沒看見上席的貴客們碰都不碰?」

  旁邊的林桂蘭等人聞言,紛紛轉頭去看。

  果然,每個桌上的肘子都擺在最中間,許多桌都還完好無損。

  幾個貴女神色微異,看著陸清容小聲嘀咕。

  陸清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氣急敗壞地掙扎開:「你,你……好,我倒是要看看你住在哪個王府里,待客的又是什麼貴重菜式!」

  「明日午時,永平坊恭候各位大駕。」他道,「別不敢來。」

  「笑話,你敢請我們怎麼會不敢來。」陸清容理了理衣襟,又皺眉跟旁邊的人嘀咕,「永平坊是什麼地方?」

  「不常去這地界。」

  「肯定沒宣武門威風啊,世家大族的宅子多數安在這兒,誰會安去什麼永平坊。」

  一群人議論之後,更覺得陳寶香是色厲內荏強撐臉面。

  陳寶香心裡也沒底啊,什麼永平坊,還要貴重菜式招待,這得花多少銀子?

  更要緊的是,這麼短的時間,她去哪裡租宅子?

  -大仙,你怎麼吹牛又帶上我了!

  -別急,我有對策。

  「就這麼說定了。」陸清容上下掃視她,又回眸看了看觀景台上。

  裴如珩還在與岑懸月談笑,花前柳下,郎才女貌,看著就登對。

  她撫著步搖哼笑:「我倒要看看,你拿什麼才能比得過三品尚書家的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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