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買房太難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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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蘭亭詫異地看向她:「姑娘的意思是?」

  「大人混跡官場多年,哪能不明白聖人之意。」陳寶香佯裝高深,搖頭晃腦。

  死在大火里的是聖人唯一的女兒,頗受他疼愛,聖人繼位後第一件事就是將她追封為壽安公主,眼下公主死因有疑,聖人又怎麼會是單純想讓他抓出傳謠的源頭。

  謝蘭亭鬆開眉目,突然笑著對九泉道:「你看,你還擔心她,她聰明著呢,三言兩語就將我支開了去。我都拿她沒轍,旁人就更別想來套話了。」

  九泉也拱手笑。

  陳寶香美滋滋地受了這誇獎,又道:「大人若是沒有頭緒,我倒是能提供些線索。」

  「姑娘請講。」

  「程槐立也是岳縣人,與我算半個同鄉,但他那村子早些年被淹了,不剩什麼人,獨巡防營的陸統領與他是一起出來的,想是知道些內情。」

  「哦?」謝蘭亭問,「那你呢,你知不知道什麼內情?」

  陳寶香無辜攤手:「我這樣嬌嬌弱弱的女子能知道什麼內情,不過是聽得兩耳朵閒話,沒有任何證據,做不得數。」

  謝蘭亭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半晌也沒挪動。

  張知序先被看得不耐煩了:「我臉上有關鍵證據?」

  「不是。」謝蘭亭失笑,「我原先在想,鳳卿那樣眼高於頂的人到底為何會選中姑娘你,現在發現了,姑娘這脾氣秉性跟他還真有幾分相似。」

  -他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當然是夸,張知序脾氣秉性都好著呢。

  -哦。

  陳寶香莫名地心情很好,抱著琴就對謝蘭亭道:「來都來了,大人聽我彈奏一曲?」

  「好啊。」謝蘭亭想著,既然能被張知序看上,那她的琴藝肯定差不了。

  於是拂袍傾坐,認真聆聽。

  張知序想喊他快跑已經來不及了。

  陳寶香塞上自己的耳朵,慷慨激昂地給他來了一曲廣陵散,力道之大,聲如山崩地裂,音似群魔亂舞,彈至興處,琴弦斷飛,瓦灰四落。

  「好聽嗎?」她還有臉問人家。

  謝蘭亭顫顫巍巍地捂住心口,將涌到喉頭的血咽了回去,張嘴一口紅牙:「還行。」

  「那再來一首鳳求凰?」

  「求不了了。」謝蘭亭踉蹌起身,「在下還要辦案,實在著急,告辭,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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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

  陳寶香看著他倉皇的背影,很是受傷地問九泉:「有這麼難聽嗎?」

  九泉猶豫了一下,轉開話頭:「先前姑娘說想在宣武門置辦宅子,我已經托人去問過了,有一間合適的小院,地契要價七千兩,房契要價九百兩,加上其餘雜項,一共約莫九千二百兩。」

  「多少?!」陳寶香震驚了。

  九泉以為她問換算成錢是多少,還體貼地幫她算好:「兩千兩百餘萬銅。」

  「不是。」她呼吸都不暢了,捂著心口難受地道,「你確定替我找的是一般的小院?」

  「挺一般的,一共只八間房,正屋也不大。」九泉想了想,「旁邊有一處更好的,三進三出,約莫三萬三千兩。」

  天殺的有錢人,他們是怎麼捨得把這夠吃幾輩子酒肉的錢花在一些破磚頭上的?

  陳寶香都快把手絹咬爛了,很想說誰愛買誰買,她寧願帶著這些銀子進棺材。

  張知序好笑地提醒:不是還想嫁高門?

  媒人拜訪和過定禮是要上門的,若沒個像樣的住處,哪能抬得起自己的身價。

  想想裴如珩,陳寶香神色糾結:「那我先過去看看?」

  張知序很喜歡隨手買宅子,故而九泉看宅子的眼光也很準,這院子雖然布局簡單,占地卻挺大,有前後兩個大花園,建築也雅致大氣。

  陳寶香一開始還牴觸,越看就越喜歡。

  「大仙,這地方好哇,臨著下水渠,剛好能搭個豬棚。」

  「這還有池子可以養魚,到時候多養幾條大魚,吃不完還能拿去賣。」

  「還有這塊空地,土這麼肥,種點菜肯定長得快!」

  張知序聽得眉心直跳:「用不用再給你放個金鋤頭?」

  「好哇,但是鋤頭用金的也太奢靡了。」

  張知序:「……」

  張大公子以前覺得窮人和富人沒什麼差別,都頂著同一片天,踩著同一片地,即使吃穿用度不同,作為人的想法也應該大體一致。

  可自從認識了陳寶香,他才發現錢對人的影響很大,會改變人看待事物的態度。

  比如不差錢的人買宅子只看建築工藝和紋飾、考慮景觀風水和奴僕進出通道對主屋的影響,而咬著牙買宅子的想的都是怎麼物盡其用,怎麼再賺點回來。

  很奇妙。

  他根據經驗提醒她:「這些景觀光是養護每月就得二十兩銀子,你做那些統共也不值幾兩。」

  「啥?還要養護?」

  「不止景觀要養護,還有奴僕,你這宅子起碼要六個人,一個門房一個車夫兩個後廚兩個雜役,一個月的工錢也要開十五兩。」

  「你的車駕不用多貴重稀有,一千兩就夠了,但每月養馬的草料得花五兩。」

  「再加上後廚的採買和屋裡的用度——」

  陳寶香面無人色,嘴唇都抖了:「大仙你別說了,我腿軟。」

  張知序不解:「每家每戶都是這樣開銷的,你怕什麼。」

  怕什麼,當然是怕錢不夠花。

  她心裡噼里啪啦地打了一圈算盤,哀嚎不已:「這地方我就算一時買得起,也長久地住不起啊。」

  難怪好些平民百姓雖然賺了錢,卻也還在偏僻坊市的民居里過活。


  「每月不定數,多的萬兩也有,少時也就幾百兩。」

  也?就?

  陳寶香扭頭就往蕁園走:「不買了不買了,蹭著人家的屋子住挺好的,柴米油鹽不用我操心,侍女奴僕也不用我開工錢。」

  「可那不是長久之計。」張知序道,「萬一讓裴如珩知道你住張家的院子,指不定還要誤會。」

  「哼,我這麼偷偷住著,他去哪裡知道?」陳寶香滿不在意地擺手,「等要定親的時候我再臨時去租個院子,花小錢辦大事,這才是上京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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