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這巨大的貧富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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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寶香看著,就見自己的身體衝去了一個代筆的小攤上,花二十文錢借了人家的筆墨紙硯,刷刷就開始寫字。

  寫完收進懷裡,又花五十文趕車去了一處園子。

  「九泉管事可在?」他上去就問。

  門房皺眉看著陳寶香的打扮,想了想,端了碗剩下的飯菜出來給她:「吃了就先去別處吧。」

  張知序感覺到了莫大的侮辱,揮手就想打碎碗。

  陳寶香卻很是自然地接過來,笑著問:「小哥識字麼?」

  門房驕傲地道:「能進張家別院做事的,那是秀才也考得。」

  「那您看看這個。」陳寶香拿出懷裡的東西遞過去。


  「怠慢了怠慢了,原來是主人家的貴客。」他連忙打開門,「裡面請,九泉管事今日正好來看帳,在書齋里呢。」

  說著,又朝她作揖:「您千萬別把這事兒告訴管事的,咱們園子的規矩嚴,我也是好心才留些飯給上門討錢的。」

  「你沒錯呀。」陳寶香看了看他手裡的碗,「挺好的菜色,還有糯米。」

  張知序被她說得消了氣,想想也是,這門房比起外頭的監工,甚至能誇得上一句良善。

  可以讓九泉給他加點工錢。

  「管事,有貴客來了。」裡頭的奴僕通傳。

  九泉這幾日過得不太好,先是刺殺程槐立失敗,後又沒能等到主人清醒過來,眼下還有蕁園的一堆帳目要看,煩得嘴上都起了燎泡。

  語氣自然也不太好:「多貴的客?」

  「沒多貴。」陳寶香數了數手裡的錢,小聲嘟囔,「眼下怕是只值二十文了。」

  九泉詫異地抬頭,一看見這人,他登時就站了起來:「陳姑娘?」

  「你家主人給了我這個,讓我來這裡找。」陳寶香有些忐忑地道,「我不識字,你看看他寫的是什麼?」

  九泉接過東西看了,哭笑不得:「欠條,主人居然欠了你一萬兩?」

  「啊?」陳寶香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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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惴惴不安地喊:大仙,你這騙得是不是太多了點?他做什麼才能欠我這麼多啊,一聽就不合理。

  這就是她見識少了。

  張知序十分自然地開口:「當時在江南,鳳卿看上了一串翡翠玉珠,顆顆透綠無瑕,那貨主少了一萬兩不賣,鳳卿身上又沒帶錢,我就給墊上了。」

  說著,還佯裝責怪:「都說不用還了,他怎麼還一直記著,還給我寫欠條。」

  九泉瞭然:「是那條主人沒戴兩次就放起來了的珠子吧,我見過,當時還好奇什麼時候買回來的,原來是在江南。」

  他說著就在旁邊的盒子裡取出十張銀票:「姑娘點一點。」

  陳寶香心裡直發虛。

  她是愛錢沒錯,可一下子給她這麼多,還不是什么正經路子來的,誰敢接啊。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張:「這就夠了吧?」

  「姑娘不必推辭。」九泉一把將銀票都塞進她的荷包,「看得出姑娘若不是走投無路,也不會過來找我,對了,裴家那邊如何了?」

  張知序看了一眼退下的奴僕,小聲道:「我正想與你說,鳳卿身邊好像出了奸細。」

  「奸細?」

  張知序將程安的話給九泉說了,又道:「我想在蕁園借住一段時日,近來若有什麼人想見你,你都讓他們來此處,只要能再聽見那個聲音,我就能認得出來。」

  「好。」九泉想也不想就答應,立馬吩咐人去準備房間。

  陳寶香有點瞠目結舌:這些高門的管事也太好騙了吧,你說什麼他信什麼?

  怎麼可能,九泉是受過諸多訓練的人,戒心也極重,若不是他醒來的時候特意囑咐過,人家才不會輕易讓她進門。

  張知序沒解釋,只悶哼了一聲:「也許還得勞煩園子裡的大夫過來一趟。」

  「姑娘傷著了?」九泉這才注意到,眉頭跟著就皺了起來,「怎麼回事?」

  張知序以前總嫌九泉性子急,睚眥必報,心態一點也不平和。

  但現在,他比他還不平和,憤憤地道:「和悅坊那邊有個黑作坊,監工亂扣工錢,還讓打手殺人。」

  九泉立馬就吆喝:「順子,招呼幾個人跟我走,去會會他們。」

  「是!」

  一群人眨眼就聚齊了,帶著傢伙事雄赳赳氣昂昂地往外走。

  張知序終於覺得解氣了,甚至想給全園上下的人都加工錢。

  一回頭,卻發現陳寶香好像不對勁,眼眶發熱,鼻子也發酸。

  「不至於吧。」他好笑地道,「這也值得你哭?」

  「我沒哭。」她嘴硬地抹了把眼睛,「風太大了。」

  人一般都很能受委屈,咬咬牙撐一撐,沒什麼熬不過去的。可就受不了有人突然給撐腰出頭,那就像木塔抽掉了最下頭的一塊,一整個都潰不成軍。

  「大仙,謝謝你。」她抽出銀票握拳,「我這就去給你塑金身。」

  「省省吧。」張知序好笑地道,「我不需要金身,但你現在很需要錢。」

  有這一萬兩,她可以在上京置辦一處像樣的宅子,還能買些奴僕,萬一裴如珩真有提親的心思,她的門楣也能勉強看得過眼。

  「先跟侍女去水心小築,大夫應該一會兒就到。」

  陳寶香難得地聽話,乖乖照他說的做。

  張知序剛想誇她兩句,卻見人往床上一趴就昏了過去。

  也是難為她了,他直嘆氣。

  若不是親身經歷,他也不敢相信世上還有那麼多不平事,他真以為每個百姓都是過得平平淡淡無憂無慮的。

  ——讀書人有讀書人的苦,莊稼人也有莊稼人的苦呀。

  腦海里響起陳寶香說的話,張知序撫著她發起高熱的額頭,突然覺得自己所謂的那些坎,也沒有嚴重到非死不能破。

  大不了就是拼命麼,誰活著不是拼盡了全力。

  他有比她好萬倍的家世,比她強得多的權勢,她都這麼努力地想活著,他為什麼還要鑽牛角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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