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對比的鋒芒
周二清晨，宮城縣某著名電視台大樓。
烏野高校排球部的隊員們，身著整齊劃一的橙黑色運動服，在顧問武田一鐵老師和烏養繫心教練的帶領下，踏入了這片與體育館截然不同的領域。
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匆匆人影，巨大的玻璃幕牆外是繁華卻寂靜的都市街景。
空氣中瀰漫著咖啡和電子設備混合的獨特氣味。
扛著沉重攝像機的工作人員步履如飛，戴著耳麥的導播低聲快速交談，一切都在高效、安靜卻又緊繃的節奏中運轉。
這與體育館裡汗水蒸騰、喊聲震天、球鞋摩擦地板的喧譁熱血，仿佛兩個世界。
「好、好厲害……」
日向幾乎是貼著玻璃幕牆在走，鼻子都快壓扁了，眼睛瞪得溜圓，看著樓下如玩具車般穿梭的車流，
「這樓好高！地板好亮！那個攝像機好大！」
「笨蛋，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田中壓低聲音吼道，但自己也不停地東張西望，脖頸上的肌肉都有些僵硬。
西谷倒是挺直了腰板，努力想擺出嚴肅可靠的模樣，但四處亂瞟的眼睛出賣了他的好奇。
影山則目不斜視，步伐標準得像在走隊列，只是微微蹙起的眉頭泄露了一絲不耐。
光野走在隊伍中段，同樣感到一種微妙的拘束。
他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呼吸，將注意力集中在走在前方的大地和東峰等人寬闊的背影上。
年長的三年級生們顯得沉穩許多，儘管脊背也挺得筆直。
他們被一位語速很快的助理小姐姐引入一間寬敞的休息室。
「請各位在這裡稍作休息，採訪大約半小時後開始。這裡有水和簡單的點心，請隨意取用。桌上是一些近期的體育雜誌，供各位參考。有任何需要可以按鈴。」
助理小姐姐說完，又像一陣風似的飄走了，留下淡淡的香水味。
休息室裝修簡約而精緻，柔軟的皮質沙發，低矮的玻璃茶几，牆上掛著抽象的裝飾畫。
茶几上果然散落著幾本印刷精美的體育雜誌。
「雜誌？」 日向第一個撲過去，拿起最上面一本，封面正是熱血沸騰的排球運動員扣殺瞬間。
「咦？是昨天的日期？」 他翻到封底，確認了一下。
「周日發行的特刊。」
月島在不遠處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聲音沒什麼起伏，
「為了報導剛結束的地區大賽，趕製出來的。效率真高，或者說，真會抓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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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嘉賓參考的近期相關報導嗎……」
菅原拿起另一本，若有所思。
這顯然是節目組有意為之，讓他們提前了解。
或者說，被動接受，媒體是如何塑造和解讀他們以及他們的對手的。
好奇心驅使下，幾個腦袋湊了過去。
占據兩頁的跨版彩圖上，及川徹正對著鏡頭，做出一個略顯誇張卻無比帥氣的跳躍揮手姿勢。
笑容燦爛得幾乎能閃瞎人眼，背景是青城體育館模糊的輪廓。
標題用的是醒目的藝術字體：
《敗者的美學？青城王牌及川徹：娛樂至上的排球哲學》。
文章筆調輕鬆，甚至帶著點戲謔。
它並未過多著墨於青城惜敗的遺憾，反而重點描繪了及川徹在賽後如何用玩笑和看似抽象藝術般的言行，巧妙地化解了隊伍的失落情緒。
將一場失利包裝成了獨特的青城風格。
文中引用了不少及川的『名言』，比如「排球啊，最重要的是開心嘛~」、「輸給烏野？哎呀呀，小飛雄和小星矢，下次一定會讓他們見識更『有趣』的排球哦~」……
還詳細描寫了他如何帶領隊員進行搞怪的賽後放鬆，將「享受過程、快樂排球」的理念貫徹到底。
整篇報導看下來，青城的失敗似乎被淡化，甚至被美化成為一種不拘一格的風格，及川徹本人則被塑造成一個天賦異稟，魅力獨特，乃至於有些玩世不恭的天才二傳。
「這傢伙，輸了還這麼……」
西谷抓抓頭髮，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
「裝模作樣。」 月島精準補刀，語氣平淡。
「不過，看起來還挺開心的。」 山口小聲說。
接著，他們翻到了關於白鳥澤的部分。
畫風陡然一變。
同樣是跨版，但色調莊重沉穩。
大幅照片上，牛島若利穿著白鳥澤白紫色的隊服，表情是一貫的沉靜，甚至有些冷峻。
目光直視鏡頭，背景是白鳥澤那宏偉而肅穆的體育館內部。
標題字體厚重有力：
《即便跌倒，王座氣息猶存——白鳥澤牛島若利訪談》。
文章基調嚴肅客觀，帶著一絲敬意。
它詳細回顧了白鳥澤在宮城縣長達數年的統治地位。
描繪了他們嚴謹到嚴苛的訓練體系，強調了絕對力量與團隊紀律結合的傳統。
對牛島若利本人的描寫更是著重於他驚人的身體素質，無可動搖的信念，以及對勝利純粹而執著的追求。
雖然提到了此次決賽的失利，但措辭謹慎。
更多地將其定義為「一次寶貴的挫折」、「王者之路上的試煉」，強調「白鳥澤的底蘊與驕傲不會因此動搖」、「目標始終是全國制霸」。
字裡行間，透出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沉穩。
根植於強大實力和歷史積澱的傲然。
仿佛他們並非敗者，只是暫時停下腳步的巨人，失敗不過是一次無足輕重的顛簸，王座依然為他們虛位以待……
「哈？搞什麼啊！」
最先爆發的果然還得是田中。
他「啪」地一巴掌拍在雜誌上，指著那篇報導，臉漲得有些紅，聲音不自覺拔高：
「這寫的都是什麼！我們才是冠軍！我們贏了！打贏了牛若！打贏了白鳥澤！為什麼看起來他們才是主角，我們倒像、像……」 他氣得一時語塞。
「就是！說得好像他們只是不小心輸了一次，還是什麼了不起的王者一樣！」
西谷也大聲附和，揮舞著拳頭，
「我們可是拼了命才贏下來的！汗水、眼淚，還有差點斷掉的骨頭！」
「喂，你們兩個傢伙！」
大地沉聲開口，一臉黑線，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目光掃過田中和西谷時，讓兩人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西谷更是「嗖」一下躲到了菅原背後，捂住了自己的嘴。
菅原無奈地笑了笑，拍了拍西谷的頭，打圓場道：
「好了好了，媒體有媒體的角度和寫法。畢竟白鳥澤是多年的王者，關注度高也很正常。」
他試圖將話題引向更建設性的方向，「我們來看看採訪流程吧？」
「哼，」 月島推了推眼鏡，目光冷酷，他拿起另一本雜誌隨意翻看著，語氣隨意，
「大眾的胃口嘛。比起一群突然冒出來，打法還不太『正統』的烏鴉。」
「一個悲情但依然高傲的舊日王者，或者一個輸得瀟灑、個性鮮明的天才，顯然更有話題性，也更符合某些人對『英雄』和『故事』的想像。」
「理解一下，媒體也要銷量，也要製造人們愛看的『神話』或『遺憾』。」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我們就是那群『吵吵鬧鬧的烏鴉』。」
東峰苦笑了一下，沒說話，只是揉了揉眉心。
他能理解隊友們的不忿，那種拼盡一切取得的勝利，在別人筆下似乎被輕描淡寫，甚至主角變成了對手，任誰心裡都會有些疙瘩。
但他也明白月島話中的現實。
光野和影山沒有加入議論，只是安靜地各自拿起一本雜誌翻閱。
光野的目光在那篇關於白鳥澤的報導上停留了片刻，牛島若利沉靜的面容和文章中那些充滿力量的詞彙，讓他再次清晰地感受到那座白色巨塔的厚重與壓迫感。
烏野高校排球部的隊員們，身著整齊劃一的橙黑色運動服，在顧問武田一鐵老師和烏養繫心教練的帶領下，踏入了這片與體育館截然不同的領域。
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匆匆人影，巨大的玻璃幕牆外是繁華卻寂靜的都市街景。
空氣中瀰漫著咖啡和電子設備混合的獨特氣味。
扛著沉重攝像機的工作人員步履如飛，戴著耳麥的導播低聲快速交談，一切都在高效、安靜卻又緊繃的節奏中運轉。
這與體育館裡汗水蒸騰、喊聲震天、球鞋摩擦地板的喧譁熱血，仿佛兩個世界。
「好、好厲害……」
日向幾乎是貼著玻璃幕牆在走，鼻子都快壓扁了，眼睛瞪得溜圓，看著樓下如玩具車般穿梭的車流，
「這樓好高！地板好亮！那個攝像機好大！」
「笨蛋，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田中壓低聲音吼道，但自己也不停地東張西望，脖頸上的肌肉都有些僵硬。
西谷倒是挺直了腰板，努力想擺出嚴肅可靠的模樣，但四處亂瞟的眼睛出賣了他的好奇。
影山則目不斜視，步伐標準得像在走隊列，只是微微蹙起的眉頭泄露了一絲不耐。
光野走在隊伍中段，同樣感到一種微妙的拘束。
他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呼吸，將注意力集中在走在前方的大地和東峰等人寬闊的背影上。
年長的三年級生們顯得沉穩許多，儘管脊背也挺得筆直。
他們被一位語速很快的助理小姐姐引入一間寬敞的休息室。
「請各位在這裡稍作休息，採訪大約半小時後開始。這裡有水和簡單的點心，請隨意取用。桌上是一些近期的體育雜誌，供各位參考。有任何需要可以按鈴。」
助理小姐姐說完，又像一陣風似的飄走了，留下淡淡的香水味。
休息室裝修簡約而精緻，柔軟的皮質沙發，低矮的玻璃茶几，牆上掛著抽象的裝飾畫。
茶几上果然散落著幾本印刷精美的體育雜誌。
「雜誌？」 日向第一個撲過去，拿起最上面一本，封面正是熱血沸騰的排球運動員扣殺瞬間。
「咦？是昨天的日期？」 他翻到封底，確認了一下。
「周日發行的特刊。」
月島在不遠處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聲音沒什麼起伏，
「為了報導剛結束的地區大賽，趕製出來的。效率真高，或者說，真會抓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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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嘉賓參考的近期相關報導嗎……」
菅原拿起另一本，若有所思。
這顯然是節目組有意為之，讓他們提前了解。
或者說，被動接受，媒體是如何塑造和解讀他們以及他們的對手的。
好奇心驅使下，幾個腦袋湊了過去。
占據兩頁的跨版彩圖上，及川徹正對著鏡頭，做出一個略顯誇張卻無比帥氣的跳躍揮手姿勢。
笑容燦爛得幾乎能閃瞎人眼，背景是青城體育館模糊的輪廓。
標題用的是醒目的藝術字體：
《敗者的美學？青城王牌及川徹：娛樂至上的排球哲學》。
文章筆調輕鬆，甚至帶著點戲謔。
它並未過多著墨於青城惜敗的遺憾，反而重點描繪了及川徹在賽後如何用玩笑和看似抽象藝術般的言行，巧妙地化解了隊伍的失落情緒。
將一場失利包裝成了獨特的青城風格。
文中引用了不少及川的『名言』，比如「排球啊，最重要的是開心嘛~」、「輸給烏野？哎呀呀，小飛雄和小星矢，下次一定會讓他們見識更『有趣』的排球哦~」……
還詳細描寫了他如何帶領隊員進行搞怪的賽後放鬆，將「享受過程、快樂排球」的理念貫徹到底。
整篇報導看下來，青城的失敗似乎被淡化，甚至被美化成為一種不拘一格的風格，及川徹本人則被塑造成一個天賦異稟，魅力獨特，乃至於有些玩世不恭的天才二傳。
「這傢伙，輸了還這麼……」
西谷抓抓頭髮，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
「裝模作樣。」 月島精準補刀，語氣平淡。
「不過，看起來還挺開心的。」 山口小聲說。
接著，他們翻到了關於白鳥澤的部分。
畫風陡然一變。
同樣是跨版，但色調莊重沉穩。
大幅照片上，牛島若利穿著白鳥澤白紫色的隊服，表情是一貫的沉靜，甚至有些冷峻。
目光直視鏡頭，背景是白鳥澤那宏偉而肅穆的體育館內部。
標題字體厚重有力：
《即便跌倒，王座氣息猶存——白鳥澤牛島若利訪談》。
文章基調嚴肅客觀，帶著一絲敬意。
它詳細回顧了白鳥澤在宮城縣長達數年的統治地位。
描繪了他們嚴謹到嚴苛的訓練體系，強調了絕對力量與團隊紀律結合的傳統。
對牛島若利本人的描寫更是著重於他驚人的身體素質，無可動搖的信念，以及對勝利純粹而執著的追求。
雖然提到了此次決賽的失利，但措辭謹慎。
更多地將其定義為「一次寶貴的挫折」、「王者之路上的試煉」，強調「白鳥澤的底蘊與驕傲不會因此動搖」、「目標始終是全國制霸」。
字裡行間，透出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沉穩。
根植於強大實力和歷史積澱的傲然。
仿佛他們並非敗者，只是暫時停下腳步的巨人，失敗不過是一次無足輕重的顛簸，王座依然為他們虛位以待……
「哈？搞什麼啊！」
最先爆發的果然還得是田中。
他「啪」地一巴掌拍在雜誌上，指著那篇報導，臉漲得有些紅，聲音不自覺拔高：
「這寫的都是什麼！我們才是冠軍！我們贏了！打贏了牛若！打贏了白鳥澤！為什麼看起來他們才是主角，我們倒像、像……」 他氣得一時語塞。
「就是！說得好像他們只是不小心輸了一次，還是什麼了不起的王者一樣！」
西谷也大聲附和，揮舞著拳頭，
「我們可是拼了命才贏下來的！汗水、眼淚，還有差點斷掉的骨頭！」
「喂，你們兩個傢伙！」
大地沉聲開口，一臉黑線，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目光掃過田中和西谷時，讓兩人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西谷更是「嗖」一下躲到了菅原背後，捂住了自己的嘴。
菅原無奈地笑了笑，拍了拍西谷的頭，打圓場道：
「好了好了，媒體有媒體的角度和寫法。畢竟白鳥澤是多年的王者，關注度高也很正常。」
他試圖將話題引向更建設性的方向，「我們來看看採訪流程吧？」
「哼，」 月島推了推眼鏡，目光冷酷，他拿起另一本雜誌隨意翻看著，語氣隨意，
「大眾的胃口嘛。比起一群突然冒出來，打法還不太『正統』的烏鴉。」
「一個悲情但依然高傲的舊日王者，或者一個輸得瀟灑、個性鮮明的天才，顯然更有話題性，也更符合某些人對『英雄』和『故事』的想像。」
「理解一下，媒體也要銷量，也要製造人們愛看的『神話』或『遺憾』。」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我們就是那群『吵吵鬧鬧的烏鴉』。」
東峰苦笑了一下，沒說話，只是揉了揉眉心。
他能理解隊友們的不忿，那種拼盡一切取得的勝利，在別人筆下似乎被輕描淡寫，甚至主角變成了對手，任誰心裡都會有些疙瘩。
但他也明白月島話中的現實。
光野和影山沒有加入議論，只是安靜地各自拿起一本雜誌翻閱。
光野的目光在那篇關於白鳥澤的報導上停留了片刻，牛島若利沉靜的面容和文章中那些充滿力量的詞彙，讓他再次清晰地感受到那座白色巨塔的厚重與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