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重生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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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Д༎ຶ`)

  墮入,墜入。

  失重是唯一的感官介質。

  但最終還是落地,於是站起來了。

  腳底下踩的不再是公交車的波紋鐵皮或是柏油路,而是水泥站台。

  余以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不是米色風衣。

  是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棒球服外套,袖口磨起了毛球。

  是校服。

  左手腕上掛著一隻帆布包,裡面硬邦邦的。

  是畫板。

  明明沒看看到袋子裡是什麼,就和衣服一樣,但心底就是萌生起了這樣的念頭,像是自我對自我的回答。

  她的手指修長,中指上帶著老繭和炭筆留下的灰色痕跡。

  這不是她的手,身體......似乎也並不是她在操控著。

  「叮咚!」

  車來了。

  上車,投幣。

  兩個硬幣掉進機器里「咣當」一聲,在空曠的車內更像是脆響。

  「姑娘,這麼晚才回家啊?」

  司機如此說著,但這具身體沒有作出任何作答。

  車廂里空蕩蕩的。

  她選了靠後的位置,把畫板抱在懷裡。

  這是每天最晚的一班車,屬於她一個人,獨享的專車。

  窗外是姑城的夜,朦朦朧朧的黑,玻璃鏡在黑夜的作用下,倒影出了她的臉。

  馬尾,齊劉海。

  劉海縫隙下的額頭上,還有一顆小痘痘,一眼青春期尚未完全退潮的證明。

  無比稚氣的面孔,只消一眼便會認定是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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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膚是那種常年待在室內不見天日的白,沒有營養的白。

  她的眼睛很大,但眼白里爬著細小的紅血絲。

  正常走讀的這個點早就走了,但若是再添加畫板這一條件,那麼就是還需要在校內的畫室完成加練的美術生。

  所以現在是晚上。

  所以她一個人。

  所以她坐上了末班車。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

  被辭退了工作,唱了歌喝了酒,然後坐上一輛公交車,上天太過可憐她,所以給了她一次穿越的機會?

  所以現在是,基本的人物設定交代,她重生成為了一名女高?

  車啟動了。

  等等。

  余以薇,不,應該說是這具身體自行的僵了一瞬。

  身體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中指上的繭,炭筆的灰,校服袖口的毛球。

  這些細節太具體了。

  具體到不像重生福利該有的粗糙設定。

  如果是穿越,為什麼她沒有原主的記憶?

  為什麼她只是占據了這個身體,卻對這個女孩的一切一無所知?

  穿越小說里不是這樣的。

  穿越小說里會繼承記憶,會知道劇情走向,會有一個系統或者至少一段前情提要.....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突如其來地塞進一個陌生女孩的身體裡。

  然而最為關鍵的。

  為什麼,又是......

  公交車?

  車廂里沒有開任何冷氣,但那股寒意再次席捲全身。

  身體,依舊沒有任何控制權。

  車開了兩站。

  第一站,沒人上。

  第二站。

  車門開了。

  腳步聲。

  不是高跟鞋。

  是男人的皮鞋。

  一個男人。

  不高,微胖,穿著深色的夾克。

  他上車了。

  投幣。

  然後往車廂後面走。

  腳步聲經過她的座位。

  沒有停。

  繼續往後。

  像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盯著她,於是把畫板抱得更緊了一點。

  余以薇仍舊搞不清狀況,但她莫名其妙開始想一件事。

  那個男人。

  他投幣的時候,機器響了幾聲?

  「咣當。」

  一聲。

  公交車也得要兩塊錢了,兩個硬幣應該是兩聲才對。

  但她只聽到了一聲。

  要麼是他只投了一個硬幣,末班車的票價是一元嗎?


  他沒有投幣。

  那個聲音不是硬幣掉進去的聲音,是別的什麼東西。

  身體的呼吸開始變快了。

  明明沒有任何掌控,但呼吸也跟著變了。

  車繼續行駛,仍然在行駛。

  又過了一站。

  車門又開了。

  這一次,上來的不是腳步聲。

  是風。

  冷風灌進車廂,帶著像是下雨前的泥土那種濕潤的無法明說的氣息,沒有人上車。

  司機的素養還是太好了。

  末班車都到這個點了,就沒必要再開門了,停下來意思一下就行了,還是說會有監控打卡記錄,一定要形式主義一下即便沒有人也得開門嗎?

  思緒雜亂,但呼吸仍在不斷加快。

  她不知道這具身體在緊張個什麼勁,但余以薇也感到了某種不安。

  她能感受到手在動,手指在猛地掐著畫板的邊緣。

  「姑娘,這麼晚才回家啊?」

  「哈......」

  涼氣在倒吸,顫抖在手指。

  聲音並非來自後者來自於那個上車的男人,問話的,依舊還是司機。

  但渾身每一個毛孔每一個雞皮疙瘩都在發顫。

  因為這句話的語氣......不是關心,不是搭訕,不是無聊司機找乘客聊天。

  是一種......

  確認。

  獵人確認獵物,屠夫確認案板的肉一般。

  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余以薇感覺自己快呼吸不上來了。

  她剛剛......她剛剛是在哪裡上車的?!

  她剛才上車的那一站。

  站牌上寫的,是什麼?

  幾點?

  究竟是幾點?!

  她努力回想。

  但腦海里一片空白。

  她記得和樂隊開始歌唱演奏的時間,也記得和那個帥氣的小男孩喝酒的時間,八點不到,出來,打不到車......有47個人排隊等候,所以...所以她才坐了公交。

  20,對,沒錯,晚上八點。

  她要回家。

  當時她站在站牌上,幾點,究竟是幾點?!

  肯定是八點多的時間,她有瞄到一眼站牌,對沒錯,站牌上會顯示時間。

  八點。

  八點......

  八點四十四!

  「姑娘,這麼晚才回家啊?」

  這一次的聲音,來自耳邊,帶著令耳垂耳根皮膚腦仁軀體每一寸都發冷的寒意。

  「啊!」

  一聲刺耳的尖叫,她從座位上拔地而起!

  「做噩夢了嗎?」

  並非男聲,而是女聲。

  她立刻扭轉過頭。

  公交車沒有任何變化,倒霉熊依舊在倒霉的生活,一切照舊。

  「你睡了一個小時。」

  那個長得像是從畫裡走出像是明星一樣的女孩,蹙著黛眉向她說到。

  「噶!」

  車門再次奏響。

  聽到這聲動靜,常夜的眉頭緩緩舒展,像是終於等到了她希望瞧見之物。

  腳步聲。

  不是高跟鞋。

  是男人的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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