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中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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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中蠹了。」她說。

  「你自己不知道罷了。」

  姜晏寧一愣。

  薛靈霄指了指她的左肩,「那日我給你處理傷口,摸了你的骨又診了脈,發現這蠹怕是你打娘胎里就帶著的。你年紀雖小,偏生扛得住,倒比我年輕時候還像樣些。」

  姜晏寧張了張嘴,一時沒說出話。

  「我說你天生適合玩蠹,可不是編來唬你的。」薛靈霄笑得更深,「你這樣的孩子,若不入我門下,那是真的可惜了。」

  姜晏寧還以為是自己平時懶呢,原來是中蠹了啊!

  不過,她對此話半信半疑。自己從小有宮裡的御醫診平安脈都沒看出來一點問題,薛靈霄怎麼看出來的?總不會真讓自己碰到神醫了吧!

  但姜晏寧面上仍擺出一副深信不疑的模樣,眼睛睜得溜圓,像是被這個消息砸得回不過神。

  「前輩,」她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意,「我這蠹…前輩可能解了?」

  「那是當然。」薛靈霄沒有半分猶豫,答得斬釘截鐵,「你也不看看我是誰。」

  說完她的表情忽一下變了。

  她嘴角一歪,眼睛微眯起來,上下掃著姜晏寧,像是在打量一個不可多得的寶貝。

  那笑容落在姜晏寧眼裡,怎麼看怎麼不懷好意,比起想要收徒妹的師傅,更像一個等著談條件的反派。

  「不過嘛……」

  薛靈霄慢悠悠地拖長了調子,

  「我給你解蠹後,你知道我要幹什麼的吧。」

  姜晏寧後背無意識地繃緊了。飛快地在心裡盤算:自己傷沒好,二姐還昏迷著,尚且需要這老婦出手救治。不管她到底圖謀什麼,眼下最聰明的做法就是先答應下來,日後再慢慢套她的底細。

  至於母皇派出來的人什麼時候才能尋到這片深山老林,她都不敢往深了想。宮裡丟了兩個皇子,怕是整個禁軍都該出動了。

  可這片山,薛萍兒說方圓十里只住著她們一家,等人找到這裡,真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去了。橫豎薛靈霄救了她們姐妹兩個,真要害人,何必費這些精力和藥材?

  她沒再多猶豫。一咬牙,從床上滑了下來,結結實實跪下去,額頭往地上一磕,「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這一下扯動了身上剛結痂的傷口,疼得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身子也跟著歪了歪。

  薛靈霄臉色一變,快速躥過來,一把將姜晏寧從地上撈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回床上。

  「哎喲喂!我的乖徒兒!誰讓你行這麼大禮的!快躺著快躺著,別亂動啊!瞧這小臉白的,給為師心疼得喲……」

  她一邊碎碎念,一邊扯過被子把姜晏寧從下巴裹到腳脖子,只露出一個圓乎乎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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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靈霄皺著眉,點了點她的額頭:「你這條小命是我薛靈霄救的,再這麼折騰,看我不得拿十根銀針把你扎在床上。」

  她起身朝廚房的方向望了望,回頭看了姜晏寧一眼:「你先好好休息。為師去瞅瞅萍兒那雞湯燉得怎麼樣了,端來給你補補。」

  走到門口,她又停下來,回頭朝姜晏寧笑了一下。

  「乖徒兒,你且安心睡著。你姐姐的傷也包在為師身上。」

  說完,她就掀簾走出去,腳步聲慢慢往屋後去了。

  姜晏寧躺在床上,確認外頭沒了人影,重新從枕下摸出了那布袋子。

  袋子裡的東西一樣不少,她和姜晏明換下來的衣服已經被洗淨疊好了。再翻翻衣襟,隔層里兩枚身份玉牌也還在。往袋底一摸,裝著銀錢的繡袋也還在。

  姜晏寧把東西重新包上,將布袋塞回原位放好。

  她這才真正鬆了口氣。有身份玉牌在,就算母皇的人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這片深山老林,等二姐傷勢穩下來,她們自己也能想辦法順官道回京。

  鼻尖忽然飄進來一股鮮濃的雞湯味。這香味極具穿透力,從灶房那邊一路漫過來,還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清甜味。

  她咽了咽口水,腦子卻不肯歇著,還在想薛靈霄的事。

  這老婦待她這麼殷勤,絕對有事。收徒這種事,倘若她真有一身本事,按理說不該這麼上趕著。

  可薛靈霄今日那番連著換說辭的架勢,分明是逮著個人就恨不得把「收徒兒」三個字釘在自己腦門上。

  能讓她急成這樣,怕是另有隱情。

  姜晏寧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靠譜。這老婦精通醫術,又會控蠹,應該還會點武。

  醫蠹相生都會點倒也罷了,可再加一門武學,往好處想叫「藝多不壓身」。往壞處想,那不就是被逼出來的自保手段嗎?若非結下不小的仇,何至於一個老醫生要練武防身?

  她該不會把哪個大人物給醫壞了吧。被醫鬧追殺,所以躲進這山里藏一藏?

  姜晏寧越想越樂,腦補出薛靈霄被一群黑衣人追著滿山跑的滑稽場面,嘴角便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她又轉念一想,不管薛靈霄到底藏著什麼麻煩,自己這波都不虧。從那麼高的地方落水,自己竟然三天就能醒,還能坐能走能跟人說話,雖然有自己被二姐護著的原因影響,她這醫術也絕不是尋常江湖郎中能比的。

  況且二姐傷得那樣重,如今雖發著熱,但面色無礙,呼吸也平穩,這病情顯然是被老婦穩穩拿捏在手的。有她在,二姐遲早能醒。

  更長遠些說,若是薛靈霄當真這般了得,那長姐身上的蠹傷,說不定也有法子。姜晏寧越想越覺得前路敞亮,連身上那點疼都輕了幾分。

  薛萍兒掀簾進來的時候,正正撞上她這張笑得收不住的臉。他手上端著托盤,盤裡盛著一大碗雞湯,兩碟子小菜,還有兩個金黃的雜麵餅子,看起來意外不錯。

  他瞧見姜晏寧的笑時,明顯怔了一下,腳步在門口停了半拍,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扎了一下,不太自然。

  但也就那麼一瞬。他很快把表情收了,低著頭走到床邊,把托盤往方桌上一擱就轉身離開,端別的東西去了。

  晚飯就擺在姜晏寧這間小屋裡。

  她本以為薛萍兒會坐下一起吃,正要開口招呼,看到薛萍兒拿著一個裝了泡餅的碗,葷素搭配著往裡面裝著。

  姜晏寧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已經端著碗出了門。

  她疑惑地看向薛靈霄。

  薛靈霄正撩了衣擺在桌邊坐下,手裡拿著一雙新削的竹筷,正仔細用熱水燙著。

  接收到姜晏寧疑惑的眼神後,她呵呵笑了一聲,十分隨意。

  「萍兒雖小,但也沒有男兒上桌吃飯的規矩。即使在這裡荒山野嶺的,該有的禮數還是得有。再說你姐姐屋裡也不能離人,他去給你姐姐把吃食碾碎成糊,再慢慢餵下去。病人不吃飯,哪有力氣醒?」

  她說著把燙好的竹筷遞給姜晏寧,「不說這些了。乖徒兒,來,先吃飯。吃完為師再給你講講門規。」

  姜晏寧接過筷子,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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