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突破？
馬車在紅色的原野上又走了一段，停在一座大殿前。
殿不大，卻很沉。
通體用一種深黑色的石頭砌成，像從地里長出來的，和這片火紅的原野格格不入。
檐角翹起，刻著兩隻展翅的火鳳，嘴銜著同一輪太陽。
門開著，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只有一股極其古老的氣息從裡面滲出來，像是沉睡了很久的東西，剛剛被驚醒。
姜月跳下車，伸手去扶蘇柒。
蘇柒沒要她扶，自己撐著車轅下來，腳落地時還是晃了一下。
姜月的手立刻扶上來，這次他沒躲。
「這是什麼地方？」
蘇柒看著那座大殿，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重。
「姜家的祖殿。」
姜月說，目光落在那兩扇黑洞洞的門上，「歷代先祖證道的地方。」
蘇柒轉過頭，看著她。
姜月也看著他，目光比這片紅色的原野還要燙。
「柒兒，我決定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要在這裡突破道果。」
蘇柒愣了一下。「道果？」
「嗯。」姜月點點頭，「我踏入大神通也有些時日了，根基雖不算特別紮實，但也不差。火鳳原上有先祖留下的大道加持，在這裡突破，事半功倍。」
蘇柒看著她，腦子裡飛快地轉。
道果境。
和塗山嵐一個境界。
一旦她突破成功，實力將遠超現在。
甚至恢復記憶。
還能算計嗎？
還能在她眼皮底下藏住任何秘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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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
他什麼都做不了。
「不行。」
他開口，聲音比他預想的要急，「你現在不能突破。」
姜月看著他，有些意外。
「你踏入神通才幾年？」
蘇柒說，語速比平時快，「根基還沒穩，現在就沖道果，太冒險了。萬一出了岔子……」
他頓了頓，把那句「萬一出了岔子我就徹底跑不了了」咽回去，換了一句：「萬一出了岔子，你怎麼辦？」
姜月看著他，目光漸漸軟下來。「你擔心我？」
蘇柒垂下眼，沒說話。姜月往前走了一步，離他很近。
「柒兒，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我等不了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釘子一樣，一字一字釘進他耳朵里，「母皇給了我一個月。一個月之後，不管我有沒有查出你身上的秘密，都得回去。到時候……」
她沉默了一會兒。
「到時候，青丘要人，姜玉要彈劾，母皇要交代。你覺得，我們還能在一起嗎？」
蘇柒沒說話。他知道不能。
塗山嵐不會放過她，姜玉不會放過她，女帝也不會放過她。
到那時候，她要麼把他交出去，要麼和所有人翻臉。
無論哪一種，他都得不到他想要的東西。可他不能讓她突破。
一旦她突破，他就真的什麼都得不到了。
「我可以等。」
他說，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等你把根基打牢，等時機成熟。多久都行。」
姜月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帶著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你可以等。」她說，「我等不了。」
蘇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柒兒，你知道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是什麼嗎？」
姜月沒等他回答，繼續說，「不是挖你的心，不是把你關起來，不是當眾羞辱你。是讓你一個人受了那麼多苦。是讓你在那些夜裡，一個人扛著那些疼。」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不敢信我。你怕我哪天又發瘋，又把你關起來，又撕你的衣服。你嘴上說喜歡我，心裡一直在怕我。對不對？」
蘇柒站在那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說的對。他怕她。從始至終，都在怕她。怕她的喜怒無常，怕她的翻臉無情，怕她哪一天又覺得他礙眼，隨手把他丟掉。
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可她全看出來了。
「我不想再讓你怕我了。」
姜月說，眼淚又開始往下掉，「我不想讓你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不想讓你再被任何人指指點點。不想讓你再縮在角落裡，一個人哭。」
她握住他的手，很緊。
「我要變強。強到誰都不敢動你。強到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強到你可以放心地信我，不用再怕我。」
蘇柒看著她。
看著她滿臉的淚，看著她眼底那團燒得正旺的火。
他忽然明白了。她不是在說大話，她是真的這麼想。
她是真的以為，只要她夠強，就能把一切都擺平。她是真的以為，只要她突破道果，就能給他一個「風風光光」的未來。
他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柒兒，」姜月鬆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相信我。我一定會成功的。等我出來，我就風風光光地迎娶你。誰攔著都不好使。」
她轉身，朝那座黑洞洞的大殿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等我。」
她說。
然後她進去了。那兩扇沉重的石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把所有的光都關在外面。
蘇柒站在原野上，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站了很久。
風從原野上吹過來，火紅的草浪涌到他腳邊，又退回去。
天還是紅的，地還是紅的，連風都是紅的。
他站在那片紅色里，覺得自己像一粒被風吹散的灰，不知道要往哪兒落。
識海里，小萬的聲音輕輕響起。
「老大，她進去了。」
蘇柒沒說話。
「她要是真突破了，咱們就麻煩了。」
蘇柒還是沒說話。
「老大？」
「我知道。」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抬起頭，看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她當真要突破了？
預言終將成真？
殿不大，卻很沉。
通體用一種深黑色的石頭砌成，像從地里長出來的，和這片火紅的原野格格不入。
檐角翹起，刻著兩隻展翅的火鳳，嘴銜著同一輪太陽。
門開著，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只有一股極其古老的氣息從裡面滲出來，像是沉睡了很久的東西，剛剛被驚醒。
姜月跳下車，伸手去扶蘇柒。
蘇柒沒要她扶，自己撐著車轅下來，腳落地時還是晃了一下。
姜月的手立刻扶上來，這次他沒躲。
「這是什麼地方？」
蘇柒看著那座大殿，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重。
「姜家的祖殿。」
姜月說，目光落在那兩扇黑洞洞的門上，「歷代先祖證道的地方。」
蘇柒轉過頭，看著她。
姜月也看著他，目光比這片紅色的原野還要燙。
「柒兒，我決定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要在這裡突破道果。」
蘇柒愣了一下。「道果？」
「嗯。」姜月點點頭，「我踏入大神通也有些時日了，根基雖不算特別紮實，但也不差。火鳳原上有先祖留下的大道加持，在這裡突破，事半功倍。」
蘇柒看著她，腦子裡飛快地轉。
道果境。
和塗山嵐一個境界。
一旦她突破成功，實力將遠超現在。
甚至恢復記憶。
還能算計嗎？
還能在她眼皮底下藏住任何秘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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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
他什麼都做不了。
「不行。」
他開口，聲音比他預想的要急，「你現在不能突破。」
姜月看著他，有些意外。
「你踏入神通才幾年？」
蘇柒說，語速比平時快，「根基還沒穩，現在就沖道果，太冒險了。萬一出了岔子……」
他頓了頓，把那句「萬一出了岔子我就徹底跑不了了」咽回去，換了一句：「萬一出了岔子，你怎麼辦？」
姜月看著他，目光漸漸軟下來。「你擔心我？」
蘇柒垂下眼，沒說話。姜月往前走了一步，離他很近。
「柒兒，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我等不了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釘子一樣，一字一字釘進他耳朵里，「母皇給了我一個月。一個月之後，不管我有沒有查出你身上的秘密，都得回去。到時候……」
她沉默了一會兒。
「到時候，青丘要人，姜玉要彈劾，母皇要交代。你覺得，我們還能在一起嗎？」
蘇柒沒說話。他知道不能。
塗山嵐不會放過她，姜玉不會放過她，女帝也不會放過她。
到那時候，她要麼把他交出去，要麼和所有人翻臉。
無論哪一種，他都得不到他想要的東西。可他不能讓她突破。
一旦她突破，他就真的什麼都得不到了。
「我可以等。」
他說，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等你把根基打牢，等時機成熟。多久都行。」
姜月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帶著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你可以等。」她說，「我等不了。」
蘇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柒兒，你知道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是什麼嗎？」
姜月沒等他回答，繼續說，「不是挖你的心，不是把你關起來，不是當眾羞辱你。是讓你一個人受了那麼多苦。是讓你在那些夜裡，一個人扛著那些疼。」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不敢信我。你怕我哪天又發瘋，又把你關起來，又撕你的衣服。你嘴上說喜歡我，心裡一直在怕我。對不對？」
蘇柒站在那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說的對。他怕她。從始至終，都在怕她。怕她的喜怒無常，怕她的翻臉無情，怕她哪一天又覺得他礙眼，隨手把他丟掉。
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可她全看出來了。
「我不想再讓你怕我了。」
姜月說，眼淚又開始往下掉，「我不想讓你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不想讓你再被任何人指指點點。不想讓你再縮在角落裡，一個人哭。」
她握住他的手，很緊。
「我要變強。強到誰都不敢動你。強到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強到你可以放心地信我，不用再怕我。」
蘇柒看著她。
看著她滿臉的淚，看著她眼底那團燒得正旺的火。
他忽然明白了。她不是在說大話，她是真的這麼想。
她是真的以為，只要她夠強，就能把一切都擺平。她是真的以為，只要她突破道果，就能給他一個「風風光光」的未來。
他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柒兒，」姜月鬆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相信我。我一定會成功的。等我出來，我就風風光光地迎娶你。誰攔著都不好使。」
她轉身，朝那座黑洞洞的大殿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等我。」
她說。
然後她進去了。那兩扇沉重的石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把所有的光都關在外面。
蘇柒站在原野上，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站了很久。
風從原野上吹過來，火紅的草浪涌到他腳邊，又退回去。
天還是紅的，地還是紅的，連風都是紅的。
他站在那片紅色里，覺得自己像一粒被風吹散的灰，不知道要往哪兒落。
識海里，小萬的聲音輕輕響起。
「老大，她進去了。」
蘇柒沒說話。
「她要是真突破了，咱們就麻煩了。」
蘇柒還是沒說話。
「老大？」
「我知道。」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抬起頭，看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她當真要突破了？
預言終將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