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一場清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而且……妻主真的不喜歡林驚鶴嗎?

  前世他沒有名分,而林驚鶴成了妻主的正夫。

  即使有林觀阻攔,妻主還是要和林驚鶴在一起。

  林驚鶴到姜家後,他像個僕從一樣伺候妻主和她的正夫。

  林驚鶴在妻主面前對他很好,私底下卻不是這樣,對他數次刁難,幾番為難。

  如今又見林驚鶴,宋玉卿心中升起了濃濃的自卑,林驚鶴才是真正高貴的大家公子,自己算什麼呢?

  在自己和林驚鶴之間,妻主會選誰?

  宋玉卿也不知道。

  宋玉卿恨啊,都怪林驚鶴,如果林驚鶴死了,他就不會這麼害怕了。

  他很想對妻主說林驚鶴的壞話,又怕妻主聽了這些壞話就會想起林驚鶴的好,只能憋在心裡。

  如今鋪里來了個啞巴,即使把這些壞話說給他聽,他也不能告訴妻主。

  宋玉卿十分放心地對著啞巴傾訴起來。

  啞巴聽得久了,竟在紙上寫下幾個字。

  「我能教你,怎麼抓住妻主的心。」

  「我能幫你,成為真正的貴男。」

  原來溫顏本是大戶人家的侍從,熟知大戶人家的禮儀規矩,被趕出來前,很受重用。

  宋玉卿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將溫顏帶進家門。

  他想跟著溫顏學一學,學一學怎麼得到妻主的心,學一學怎麼才能進退有度、應對從容、知書達理,怎麼才能成為貨真價實的貴男。

  宋玉卿一直以來都嚴防死守,不會放男人到妻主身邊去。

  可溫顏這樣醜陋的人,妻主不可能看得上。

  把人帶到妻主面前時,他還生怕妻主不接受溫顏,在她面露疑色的時候,熱情地幫起腔來。

  姜念之問過幾句,沒什麼問題,但到底是外人,她問:「有戶籍文書嗎?給我看看。」

  溫顏忙從懷中拿出一份文書,恭恭敬敬地遞給姜念之。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

  姜念之接過文書時,感覺溫顏的手輕輕擦了一下她的手背,那雙眼睛也正看著她,眼睛裡有小鉤子。

  溫顏在勾引她?

  是錯覺吧,溫顏看上去是個很老實的人。

  姜念之低頭看起文書來。

  文書還帶著溫顏的體溫,姜念之覺得燙手得很,與此同時,她還聞到一股似有若無的幽香。

  姜念之穩住心緒,認真看起文書來。

  明明只是一份普通文書,她卻看得比公文還認真。

  文書倒是真的,溫顏來自寧州,先前在大戶人家當侍從,簽了五年的身契,身契到期後也沒有離開,兩年前被趕了出來,三個月前來到文州。


  或許是她打量溫顏的眼神有些銳利,溫顏嚇得低眉垂眼,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

  再加上宋玉卿在一旁連連保證。

  姜念之想,或許真的是她想多了。

  「簽契書吧,工錢就按市面上的來,先簽半年。」

  她們家的確需要一個侍從,幫著宋玉卿做些家裡的雜活。

  不過還是要謹慎,姜念之囑咐宋玉卿,只許讓溫顏做些灑掃漿洗的活計,飯菜不許他碰。

  時人下毒,都是做菜的時候往菜里灑藥粉,藥粉是有味道的,要多放些調料才能掩蓋。

  她入口的飯菜,一定要宋玉卿親手做。

  她怕溫顏是細作。

  細作一般是容貌普通的,而溫顏毀了容,變得如惡鬼一般,某種程度上,他的容貌也是相當出眾的,十分引人注目。

  沒有人會派這樣的細作進來。

  不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姜念之若真心喜歡一個人,其實不看什麼家世,看的是感覺。

  有的美人,明明美若天仙,但若身上沒有她喜歡的那種感覺,不是她喜歡的長相,她不會多看一眼。

  而溫顏明明毀了容,有這樣醜陋的一張臉,她卻覺得還算順眼,忍不住多看他幾眼。

  要知道,這可是她們第一次見面。

  姜念之覺得溫顏不簡單。

  萬一他是細作呢。

  還是得提防著些。

  宋玉卿點頭應道:「妻主,你放心,我只讓他做粗活。」

  不僅如此,他也不會讓溫顏進裡間伺候,近身伺候妻主的活只能他自己干。

  姜念之本來覺得溫顏有異心,但一日過去,溫顏只顧著幹活,有條不紊地清掃廳堂、漿洗衣服,一刻也沒停過,可謂是十分老實。

  唯一不老實的地方,就是當她路過的時候,溫顏總是會抬頭,對著她笑。

  他的笑容是那樣美麗,那樣純潔,皎潔得如同梨花一般。

  姜念之總覺得這個笑很熟悉,但她想不起自己什麼時候見過這個笑。

  她一直想著這個笑,直到躺在柔軟的枕席上睡去。

  她做了一個夢,夢裡有她和她的夫郎。

  華美的宅子裡,紅燭之下,她坐在鏡前,夫郎立在她的身後,如雲一般的手輕輕拂過她的髮絲。

  梳齒拂過髮絲,一梳梳到發尾。

  不多時,她們又到了屋外的亭子裡。

  一個彈琴,一個吹笛。

  一個吟詩,一個作畫。

  她們在夢中歷過四季,春日尋花訪柳,夏日觀荷秋夜賞月,冬日圍爐賞雪。

  這個夢太美好,美得她不想醒來。

  不必疲於奔命的時候,姜念之是有些鍾愛這些閒情雅致的事物的。

  夢境很美好,唯一的遺憾就是,她看不清夫郎的臉。

  她問夫郎:「你是誰?」

  是玉卿嗎?

  可宋玉卿不會彈琴。

  也彈不出那樣好的琴。

  突然,她心中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他不會是林驚鶴吧。

  林驚鶴雖出身商賈,但他的才情比之真正的世家公子都不差多少,琴棋書畫樣樣皆通,平日裡也有些風雅的習慣。

  例如愛收集奇石古玉。

  例如愛在衣物、床帳、房屋內薰香,香都是清淡的,卻不是一種,不同時節不同天氣,甚至心情變了,都會換一種香。

  例如那一兩銀子半隻的炙鵝,如此昂貴,尋常人家恨不得連骨帶肉都吞下去,他將炙鵝切做細塊後,卻只食嫩脯,配上說不出名字的清醬,吃兩口就說飽了。

  可她一點也不想看到林驚鶴,怎麼還會夢到他?

  夫郎的臉被一層霧籠著,她上前撥開那霧,終於看清那人的臉。

  是溫顏。

  只是,他臉上的傷不見了,美得如天仙下凡,不過,下一瞬,那傷又出現了,襯得那張臉如惡鬼臨世般可怖。

  姜念之嚇得睜開眼睛,此時天光已經大亮。

  宋玉卿就睡在她的身側。

  怎麼可能是溫顏。

  一定是她看錯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