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鳳囚凰
後來或許是牡丹的主人扔累了，不再一朵一朵扔，而是一筐一筐往下倒。
有人數了，「有一百朵。」
「足足一萬兩。」
這只是開胃菜。
蕭錦殊站在窗前，得意洋洋地俯視著台上的人兒，她能把霓裳捧到與他同台的地步，自然也能把他捧上天。
祝伶抬起頭，露出一張絕色的容顏，樓上有人忍不住發出驚嘆的聲音。
祝伶生得極美，一雙鳳目尤為出眾，可名花榜上哪個不是美人，祝伶不僅美，還比尋常的美人多了一絲別樣的風情，他的表情沒有一絲獻魅討好的味道，只有冷冽，藏著些鋒芒，卻不會讓人覺得他抗拒來到這裡，只會讓人覺得他清白，不是花錢就能買到的。
他的發間沒有插花，只用一根溫潤的羊脂玉簪束髮，臉上沒有濃妝艷抹，只薄薄施了一層玉膏，他身著一襲鴉青的羅衫，腰間沒有金銀鈴鐺、花哨香囊，只有一個素綾香袋。
這裝扮這氣質，不像一個伶人，倒像一位「矜貴」的世家公子。
這是一朵傾國的名花，只有用心才能將他徹底摘下。
此時的祝伶和晚香閣前的祝伶，除了容貌，竟無多少相似之處，姜念之險些認不出他了。
或許是察覺到她的目光，祝伶竟也投來視線，眼波流轉間艷色自生，顧盼多情，十分大膽。
姜念之迅速收回了目光，祝伶真是太不矜持了。
她險些忘了，他是晚香閣的花魁，歷盡風月。
她雖是個貪財好色的人，可也最好爭權奪勢爭名得利，全天下的好東西都該是她的，男人更是如此，可不乾淨的男人不在此列。
一個不乾淨的男人，怎麼敢勾引她？
戲台上，祝伶低頭按弦，琴音裊裊而出，輕輕繞過人的耳畔，琴聲清亮，如鳳凰清鳴，又藏了些纏綿悱惻，感人至極，一時杯盞碰撞之聲停了，賓客們都凝神靜聽。
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一個人，一架琴。
直到祝伶停下，眾人還有些意猶未盡，只覺得這仿佛只是一瞬間的事。
有人痴痴地說：「這……這是鳳囚凰？」
「是失傳已久的古曲鳳囚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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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囚凰已經失傳千年，只留下了半闕殘曲，祝伶竟然奏了鳳囚凰？他是如何做到的？
要麼是他才華出眾，自己譜出了下半闕，要麼是他花了重金請人去古人的墓中尋得此曲。
無論哪種，都讓人十分驚訝。
這才是花魁。
世人皆好風雅，在座之人不是每一個都聽過祝伶的盛名，但都或多或少聽過鳳囚凰三個字，鳳囚凰橫空出世，祝伶又有如此高超的琴技，即使他的姿容只是清秀，也會被捧為花魁。
一時之間，牡丹花像不要錢似的往他身上落，如下了一場雨，幾乎要鋪滿整個戲台。
花一百兩能換到一朵牡丹，牡丹本身也極貴，幾千株牡丹早早被放進暖房裡養著，只待百花宴一來，便強行催化。
有人看著落在地上的花，有些心疼。
霓裳悄悄上了台，與祝伶一左一右並立，神色較之先前，黯然不少。
「五十朵！」
「一樓大堂七號桌的客人贈尋仙樓霓裳公子五十朵牡丹！」
「天字五號房的客人贈晚香閣祝公子五十朵牡丹！」
「天字七號房的客人贈尋仙樓霓裳公子七十朵牡丹！」
「天字七號房的客人贈晚香閣祝公子一百朵牡丹！」
……
一開始霓裳和祝伶二人還打得有來有回，後來霓裳被提得少了，眾人聽見的，便只有祝伶的名字了。
「天字二十房的客人贈晚香閣祝公子兩百朵牡丹！」
「三百朵！」
「五百朵！」
樓前的管事搖響了金鈴，「天字十一號房的客人贈晚香閣祝公子五百朵牡丹！」
去年的百花宴，贈花最多的客人打賞的正是五百朵牡丹。
那位客人出身尊貴，正是東海王的長女郡王李芳旋。
頓時，全場都轟動了，這可是足足五萬兩啊，若是換成銀錠，需要用好幾輛馬車才能拉走吧。
連十一號房內姜念之的師姐師妹們雖然早知姜念之要這麼做，可望著紛紛揚揚落下的牡丹，還是忍不住有些驚嘆。
「你瘋了？」
姜念之微微一笑，「我沒瘋。」
「她瘋了？」
十二號房，蕭錦殊驚訝不已，姜念之竟然打賞了五萬兩，她本來打算等別人手裡的花都用盡了，再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此刻卻是再也等不了了。
「再賞四百……」
她原本想贈的花數便是五百，可姜念之也賞了五百。
「不，停下。」蕭錦殊招手喚來侍從，她咬咬牙，狠了狠心，「再給我換六百朵牡丹，我要湊齊一千。」
整整十萬兩。
此前若有人敢讓她出這個數，她一定狠狠把那人唾棄一頓再趕出房間，她又不是冤大頭，可若是這十萬兩能讓她狠狠壓過姜念之一頭，倒也不算太多。
金鈴再次搖響，管事的聲音有些顫抖，「天字十二號贈晚香閣祝公子一千朵牡丹！」
天哪，整整十萬兩，不，是十一萬兩。
隨著牡丹像大雪一樣將小小的戲台淹沒，一時之間，眾賓客紛紛猜測十二號房內是哪位貴客。
台上，花海中的祝伶站起身，行過一禮後，他啟唇說道：「歷來女子彈奏鳳囚凰，是為尋覓知己，男子彈奏鳳囚凰，是為尋覓託付終身的良人。」
「祝伶也是如此。」他拿起盛放在侍從托盤裡的紅色綢花，「今日我奏鳳囚凰，是為了尋一良人，與我共度良宵。」
滿座皆驚，歷來伶人奪魁，成為這百花宴上當之無愧的魁首，都可以尋一良人共度良宵，只是之前祝伶從未提過，她們便也漸漸忘了這事，沒想到……
賓客們忍不住想，是誰？是誰讓祝伶動了心，願意以身相許？
祝伶的身子還乾淨嗎？
「祝伶尋覓良人，向來不看家世，不看容貌，不看錢財，只看緣分。」
緣分？蕭錦殊洋洋得意地笑，哪裡是緣分，分明是這十萬兩生生砸開了他的心防。
她懶懶地倚在榻上，她知道，祝伶一定會把紅花拋給她。
因為祝伶一直往她這個方向看。
有人數了，「有一百朵。」
「足足一萬兩。」
這只是開胃菜。
蕭錦殊站在窗前，得意洋洋地俯視著台上的人兒，她能把霓裳捧到與他同台的地步，自然也能把他捧上天。
祝伶抬起頭，露出一張絕色的容顏，樓上有人忍不住發出驚嘆的聲音。
祝伶生得極美，一雙鳳目尤為出眾，可名花榜上哪個不是美人，祝伶不僅美，還比尋常的美人多了一絲別樣的風情，他的表情沒有一絲獻魅討好的味道，只有冷冽，藏著些鋒芒，卻不會讓人覺得他抗拒來到這裡，只會讓人覺得他清白，不是花錢就能買到的。
他的發間沒有插花，只用一根溫潤的羊脂玉簪束髮，臉上沒有濃妝艷抹，只薄薄施了一層玉膏，他身著一襲鴉青的羅衫，腰間沒有金銀鈴鐺、花哨香囊，只有一個素綾香袋。
這裝扮這氣質，不像一個伶人，倒像一位「矜貴」的世家公子。
這是一朵傾國的名花，只有用心才能將他徹底摘下。
此時的祝伶和晚香閣前的祝伶，除了容貌，竟無多少相似之處，姜念之險些認不出他了。
或許是察覺到她的目光，祝伶竟也投來視線，眼波流轉間艷色自生，顧盼多情，十分大膽。
姜念之迅速收回了目光，祝伶真是太不矜持了。
她險些忘了，他是晚香閣的花魁，歷盡風月。
她雖是個貪財好色的人，可也最好爭權奪勢爭名得利，全天下的好東西都該是她的，男人更是如此，可不乾淨的男人不在此列。
一個不乾淨的男人，怎麼敢勾引她？
戲台上，祝伶低頭按弦，琴音裊裊而出，輕輕繞過人的耳畔，琴聲清亮，如鳳凰清鳴，又藏了些纏綿悱惻，感人至極，一時杯盞碰撞之聲停了，賓客們都凝神靜聽。
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一個人，一架琴。
直到祝伶停下，眾人還有些意猶未盡，只覺得這仿佛只是一瞬間的事。
有人痴痴地說：「這……這是鳳囚凰？」
「是失傳已久的古曲鳳囚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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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囚凰已經失傳千年，只留下了半闕殘曲，祝伶竟然奏了鳳囚凰？他是如何做到的？
要麼是他才華出眾，自己譜出了下半闕，要麼是他花了重金請人去古人的墓中尋得此曲。
無論哪種，都讓人十分驚訝。
這才是花魁。
世人皆好風雅，在座之人不是每一個都聽過祝伶的盛名，但都或多或少聽過鳳囚凰三個字，鳳囚凰橫空出世，祝伶又有如此高超的琴技，即使他的姿容只是清秀，也會被捧為花魁。
一時之間，牡丹花像不要錢似的往他身上落，如下了一場雨，幾乎要鋪滿整個戲台。
花一百兩能換到一朵牡丹，牡丹本身也極貴，幾千株牡丹早早被放進暖房裡養著，只待百花宴一來，便強行催化。
有人看著落在地上的花，有些心疼。
霓裳悄悄上了台，與祝伶一左一右並立，神色較之先前，黯然不少。
「五十朵！」
「一樓大堂七號桌的客人贈尋仙樓霓裳公子五十朵牡丹！」
「天字五號房的客人贈晚香閣祝公子五十朵牡丹！」
「天字七號房的客人贈尋仙樓霓裳公子七十朵牡丹！」
「天字七號房的客人贈晚香閣祝公子一百朵牡丹！」
……
一開始霓裳和祝伶二人還打得有來有回，後來霓裳被提得少了，眾人聽見的，便只有祝伶的名字了。
「天字二十房的客人贈晚香閣祝公子兩百朵牡丹！」
「三百朵！」
「五百朵！」
樓前的管事搖響了金鈴，「天字十一號房的客人贈晚香閣祝公子五百朵牡丹！」
去年的百花宴，贈花最多的客人打賞的正是五百朵牡丹。
那位客人出身尊貴，正是東海王的長女郡王李芳旋。
頓時，全場都轟動了，這可是足足五萬兩啊，若是換成銀錠，需要用好幾輛馬車才能拉走吧。
連十一號房內姜念之的師姐師妹們雖然早知姜念之要這麼做，可望著紛紛揚揚落下的牡丹，還是忍不住有些驚嘆。
「你瘋了？」
姜念之微微一笑，「我沒瘋。」
「她瘋了？」
十二號房，蕭錦殊驚訝不已，姜念之竟然打賞了五萬兩，她本來打算等別人手裡的花都用盡了，再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此刻卻是再也等不了了。
「再賞四百……」
她原本想贈的花數便是五百，可姜念之也賞了五百。
「不，停下。」蕭錦殊招手喚來侍從，她咬咬牙，狠了狠心，「再給我換六百朵牡丹，我要湊齊一千。」
整整十萬兩。
此前若有人敢讓她出這個數，她一定狠狠把那人唾棄一頓再趕出房間，她又不是冤大頭，可若是這十萬兩能讓她狠狠壓過姜念之一頭，倒也不算太多。
金鈴再次搖響，管事的聲音有些顫抖，「天字十二號贈晚香閣祝公子一千朵牡丹！」
天哪，整整十萬兩，不，是十一萬兩。
隨著牡丹像大雪一樣將小小的戲台淹沒，一時之間，眾賓客紛紛猜測十二號房內是哪位貴客。
台上，花海中的祝伶站起身，行過一禮後，他啟唇說道：「歷來女子彈奏鳳囚凰，是為尋覓知己，男子彈奏鳳囚凰，是為尋覓託付終身的良人。」
「祝伶也是如此。」他拿起盛放在侍從托盤裡的紅色綢花，「今日我奏鳳囚凰，是為了尋一良人，與我共度良宵。」
滿座皆驚，歷來伶人奪魁，成為這百花宴上當之無愧的魁首，都可以尋一良人共度良宵，只是之前祝伶從未提過，她們便也漸漸忘了這事，沒想到……
賓客們忍不住想，是誰？是誰讓祝伶動了心，願意以身相許？
祝伶的身子還乾淨嗎？
「祝伶尋覓良人，向來不看家世，不看容貌，不看錢財，只看緣分。」
緣分？蕭錦殊洋洋得意地笑，哪裡是緣分，分明是這十萬兩生生砸開了他的心防。
她懶懶地倚在榻上，她知道，祝伶一定會把紅花拋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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