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虛與委蛇
「再辦一場婚事吧，和宋家的認親宴一起辦，免得節外生枝。」
皇帝會照顧她的臉面，可皇男不是個讓人省心的。
「一定要氣派，若缺什麼東西，儘管來相府的庫房支用。」
「多謝岳母。」
跟在兩人身後的宋玉書聽了這一番話，神色變了又變，她湊到姜念之身邊，似笑非笑，「姜姊，原來你的夫郎，就是我的弟弟。」
「那你可就要叫我一句姐姐了。」
宋丞相在一邊看著，姜念之只得張口，「姐姐。」
她先前賭丞相在皇帝那裡有些地位，能幫她擺脫李灼的糾纏，如今成功了，叫宋玉書一句姐姐又如何？
「好妹妹。」
宋玉書眉開眼笑，眼底的陰霾總算消散了一些。
她原本還要在國子監再讀一年，明年再參加科舉，她在京城一向風頭無兩，沒想到姜念之突然跳了出來，搶了她的風頭，還得了文會的座首。
連母親都說，姜念之會是她的勁敵。
她不服氣，於是她毫不猶豫地參加了今年的科舉。
她有天賦、自小苦學，家世又好，常常能延請名師，她的母親又是這天底下最好的老師，她以為憑自己的天資，這一次她會和母親一樣，捧一個狀元回家。
沒想到竟只得了一個榜眼，就連這個榜眼，也是皇帝為了照顧宋家的面子給她的。
她原本只是探花，而她的頭上，壓了兩個人，一個是姜念之，一個是謝靈玉。
謝靈玉與姜念之同為薛展的學生，又寄居在姜府，對姜念之一副言聽計從的樣子……
於是這兩個人的身影，在她眼裡，漸漸化成了一個「姜」字。
母親說得沒錯，姜念之的確是她的勁敵。
而在姜念之娶了她那個走失已久的弟弟之後，她們之間的關係就更為複雜了，原本只是敵人，現在多套上了一層親情的殼子，既要相互扶持，也要互相警惕，在一個窩裡爭鬥。
宋玉書語重心長地說：「既叫了這聲姐姐，姐姐以後不會虧待你的。」
虧待兩個字，她加重了語調。
姜念之娶宋玉卿，難道只是因為什麼青梅竹馬的情誼嗎？宋玉書覺得，姜念之一定是衝著丞相府的勢力來的。
雖然她才是丞相府未來的主人，但姜念之娶了宋玉卿，就等於跟宋家綁在了一起，母親或多或少都會給她一些幫助。
在母親心裡，一定是她這個親女兒更重要，但姜念之一看就是個不肯屈居人下的，若姜念之比她更有能力，在朝中獨占鰲頭，母親難道還會壓著姜念之的頭逼她臣服於自己嗎？
只怕到了那時，母親會勸她乖乖低頭，跟著姜念之喝湯吃肉。
她不會接受這個結果的，她和姜念之之間，一定得分出個高下來。
「姜妹，咱們以後同在朝中做事，若有什麼難處，儘管到姐姐這裡來，姐姐都會幫你的……」
前提是聽話。
一直聽話，若不聽話，就別怪她在暗處使絆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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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姐姐。」姜念之知道宋玉書沒那麼好心，也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不過還是乖乖點頭應了。
未到終時，誰知鹿死誰手。
見了兩人一派和睦的樣子，宋清忍不住露出笑容，她老了，再過幾年，等新帝登基，她就該退了，有玉書支撐門庭，姜念之在旁輔助，宋家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三人一前兩後走在宮道上，忽然，後方傳來聲音。
那聲音近了，姜念之才聽清是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姜念之，姜念之……」
她回頭一看，果然，李灼的儀駕正急急往這邊趕。
宋清說：「念之，去吧，和他說清楚。」
宋清帶著宋玉書走了，姜念之環顧四周，走到旁邊的小亭子裡坐下。
不多時，儀駕停了下來，李灼走進亭子，他的眼圈很紅，像是哭過一場，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姜念之先開口了，「殿下還有什麼話要和我說？」
說完她就該出宮了。
李灼質問道：「姜念之，你明明答應過會娶我的，你說不會讓別人知道宋玉卿的身份，會讓他做侍……你為什麼要把那塊玉拿出來！」
如果姜念之不把那塊玉拿出來，即使他今天的逼婚沒有成功，他也可以派人去把宋玉卿殺了，人都死了，姜念之只要不想得罪丞相，只能把這事捂得死死的。
沒了宋玉卿，她只能娶他了。
「因為殿下想逼我。」
「若殿下不逼我，我入朝之後便會抓了玉卿的錯處，將他降為良侍，然後向陛下求娶殿下。」
姜念之冷冷地看著他，「可殿下等不及了，不惜毀掉我的名聲，也要將這事做成。」
「玉卿是我的原配，若我直接休了他，娶了殿下，將來在朝堂上能走多遠？」
「是殿下做錯了。」
李灼大笑，「姜念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你要將他降為良侍，為何不在剛來京城的時候就動手，非要等到現在？」
「你真的想過娶我嗎？」
「還是說，你只是想暫時穩住我，等你風風光光去丞相府認了親，等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成了宋家的親家，等我失去了所有跟你在一起的可能，你才好徹底將我甩掉？」
李灼一雙眼睛裡滿是恨意，「難道我就活該被你拋棄？」
「姜念之，你是不是根本不愛我？」
姜念之很想點頭，直截了當地說不愛，可她說了這話，傷透了李灼的心，對她又有什麼好處？
李灼畢竟是皇帝的子嗣，旁人巴結都來不及，雖然她不願意娶他，但也沒必要與他交惡。
「阿灼，我有沒有愛過你，難道你不清楚嗎？」
姜念之眼中一絲溫度也無，臉上卻浮現出一絲未褪的深情，「阿灼，若不是你前世做出那樣的事，我也不會……」
眼見李灼的侍從遠遠地守著，聽不見這邊的話，姜念之嘆了一口氣，「比起玉卿，我更喜歡你，可大局已定……阿灼，雖然我娶了別人，但在我心裡，你才是我唯一的夫。」
「阿灼，我會一輩子記得你的。」
所以乖乖的，不要再惹事。
皇帝會照顧她的臉面，可皇男不是個讓人省心的。
「一定要氣派，若缺什麼東西，儘管來相府的庫房支用。」
「多謝岳母。」
跟在兩人身後的宋玉書聽了這一番話，神色變了又變，她湊到姜念之身邊，似笑非笑，「姜姊，原來你的夫郎，就是我的弟弟。」
「那你可就要叫我一句姐姐了。」
宋丞相在一邊看著，姜念之只得張口，「姐姐。」
她先前賭丞相在皇帝那裡有些地位，能幫她擺脫李灼的糾纏，如今成功了，叫宋玉書一句姐姐又如何？
「好妹妹。」
宋玉書眉開眼笑，眼底的陰霾總算消散了一些。
她原本還要在國子監再讀一年，明年再參加科舉，她在京城一向風頭無兩，沒想到姜念之突然跳了出來，搶了她的風頭，還得了文會的座首。
連母親都說，姜念之會是她的勁敵。
她不服氣，於是她毫不猶豫地參加了今年的科舉。
她有天賦、自小苦學，家世又好，常常能延請名師，她的母親又是這天底下最好的老師，她以為憑自己的天資，這一次她會和母親一樣，捧一個狀元回家。
沒想到竟只得了一個榜眼，就連這個榜眼，也是皇帝為了照顧宋家的面子給她的。
她原本只是探花，而她的頭上，壓了兩個人，一個是姜念之，一個是謝靈玉。
謝靈玉與姜念之同為薛展的學生，又寄居在姜府，對姜念之一副言聽計從的樣子……
於是這兩個人的身影，在她眼裡，漸漸化成了一個「姜」字。
母親說得沒錯，姜念之的確是她的勁敵。
而在姜念之娶了她那個走失已久的弟弟之後，她們之間的關係就更為複雜了，原本只是敵人，現在多套上了一層親情的殼子，既要相互扶持，也要互相警惕，在一個窩裡爭鬥。
宋玉書語重心長地說：「既叫了這聲姐姐，姐姐以後不會虧待你的。」
虧待兩個字，她加重了語調。
姜念之娶宋玉卿，難道只是因為什麼青梅竹馬的情誼嗎？宋玉書覺得，姜念之一定是衝著丞相府的勢力來的。
雖然她才是丞相府未來的主人，但姜念之娶了宋玉卿，就等於跟宋家綁在了一起，母親或多或少都會給她一些幫助。
在母親心裡，一定是她這個親女兒更重要，但姜念之一看就是個不肯屈居人下的，若姜念之比她更有能力，在朝中獨占鰲頭，母親難道還會壓著姜念之的頭逼她臣服於自己嗎？
只怕到了那時，母親會勸她乖乖低頭，跟著姜念之喝湯吃肉。
她不會接受這個結果的，她和姜念之之間，一定得分出個高下來。
「姜妹，咱們以後同在朝中做事，若有什麼難處，儘管到姐姐這裡來，姐姐都會幫你的……」
前提是聽話。
一直聽話，若不聽話，就別怪她在暗處使絆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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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姐姐。」姜念之知道宋玉書沒那麼好心，也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不過還是乖乖點頭應了。
未到終時，誰知鹿死誰手。
見了兩人一派和睦的樣子，宋清忍不住露出笑容，她老了，再過幾年，等新帝登基，她就該退了，有玉書支撐門庭，姜念之在旁輔助，宋家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三人一前兩後走在宮道上，忽然，後方傳來聲音。
那聲音近了，姜念之才聽清是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姜念之，姜念之……」
她回頭一看，果然，李灼的儀駕正急急往這邊趕。
宋清說：「念之，去吧，和他說清楚。」
宋清帶著宋玉書走了，姜念之環顧四周，走到旁邊的小亭子裡坐下。
不多時，儀駕停了下來，李灼走進亭子，他的眼圈很紅，像是哭過一場，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姜念之先開口了，「殿下還有什麼話要和我說？」
說完她就該出宮了。
李灼質問道：「姜念之，你明明答應過會娶我的，你說不會讓別人知道宋玉卿的身份，會讓他做侍……你為什麼要把那塊玉拿出來！」
如果姜念之不把那塊玉拿出來，即使他今天的逼婚沒有成功，他也可以派人去把宋玉卿殺了，人都死了，姜念之只要不想得罪丞相，只能把這事捂得死死的。
沒了宋玉卿，她只能娶他了。
「因為殿下想逼我。」
「若殿下不逼我，我入朝之後便會抓了玉卿的錯處，將他降為良侍，然後向陛下求娶殿下。」
姜念之冷冷地看著他，「可殿下等不及了，不惜毀掉我的名聲，也要將這事做成。」
「玉卿是我的原配，若我直接休了他，娶了殿下，將來在朝堂上能走多遠？」
「是殿下做錯了。」
李灼大笑，「姜念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你要將他降為良侍，為何不在剛來京城的時候就動手，非要等到現在？」
「你真的想過娶我嗎？」
「還是說，你只是想暫時穩住我，等你風風光光去丞相府認了親，等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成了宋家的親家，等我失去了所有跟你在一起的可能，你才好徹底將我甩掉？」
李灼一雙眼睛裡滿是恨意，「難道我就活該被你拋棄？」
「姜念之，你是不是根本不愛我？」
姜念之很想點頭，直截了當地說不愛，可她說了這話，傷透了李灼的心，對她又有什麼好處？
李灼畢竟是皇帝的子嗣，旁人巴結都來不及，雖然她不願意娶他，但也沒必要與他交惡。
「阿灼，我有沒有愛過你，難道你不清楚嗎？」
姜念之眼中一絲溫度也無，臉上卻浮現出一絲未褪的深情，「阿灼，若不是你前世做出那樣的事，我也不會……」
眼見李灼的侍從遠遠地守著，聽不見這邊的話，姜念之嘆了一口氣，「比起玉卿，我更喜歡你，可大局已定……阿灼，雖然我娶了別人，但在我心裡，你才是我唯一的夫。」
「阿灼，我會一輩子記得你的。」
所以乖乖的，不要再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