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已經註定
將醫師們都安置好後，姜念之轉身回了宋玉卿那裡，陪他說了幾句話。
她打算等宋玉卿的情況穩定下來之後，便接他回城。
寒山寺到底只是個暫時落腳的地方，有些荒僻，回了城，做什麼都方便。
考慮到宋玉卿經不得顛簸，她特地先回了一趟城，問李灼借馬車。
李灼的馬車比平常馬車寬敞數倍，車底用的是特製的墊木，車輪上的輻條是細密柔韌的桐木，車廂內更是鋪滿厚氈，行路時十分平穩，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借馬車時，她只說是自己想用，但李灼哪裡不知道她的目的。
他冷笑，「你要把我的馬車給他用？」
每一個敢和他搶妻主的男人都是他命中注定的敵人，宋玉卿敢和他搶妻主，他看在妻主的面子上，才沒有把宋玉卿打死。
如今宋玉卿竟然還敢來搶他的馬車？
姜念之只得哄他，「阿灼，以後你是正夫，他是侍，先讓讓他……」
她沒想過娶李灼，這些日子，她但凡近李灼的身，都是為了找婚書。
她還是更喜歡她的丞相岳母。
好一番安撫後，李灼總算消停下來，不再說要去找宋玉卿麻煩的話，但下一秒，他就問：「念之，你要怎麼處理林驚鶴？」
先前姜念之沒有和林驚鶴糾纏在一起，他便只當林驚鶴只是路邊的一根野草，不以為意，甚至因為姜念之拒絕了林驚鶴而暗自高興。
誰知林驚鶴就是溫顏，就是那個小侍，還對姜念之用了迷魂香……
他這才想起，前世，姜念之親口承認過林驚鶴才是她的原配正夫。
他算什麼呢？
填房還是繼室？
他對林驚鶴的厭憎和怨恨，要遠遠超出宋玉卿的那份。
他生怕姜念之對林驚鶴心軟。
「怎麼處理？」
姜念之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要看朝廷怎麼處理，泠氏謀反，主犯定然是要斬首示眾的，他作為林家的男兒，不是斬首，就是流放。」
李灼問：「你會偷偷把他帶出來，養在外邊做外室嗎？」
他知道林驚鶴不是前世姜念之養在京城的那個外室，但他就是怕。
畢竟，前世的那個外室，姓林。
姜念之搖頭，「不會。」
「真的？」
「真的。」
提起外室，姜念之想起了慘死的阿因，看李灼的眼神不由冷淡了一些。
她沒有忘記，阿因是李灼親手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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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的人，李灼怎麼能隨便動手？
離開李灼所在的驛舍後，姜念之回了梧桐巷。
姜府的牌匾被摘了下來，它將要被掛到別的地方去。
雖然林家人放的火只燒毀了柴房，但別的地方多多少少也被火燎到了，下方的地道雖然已經被封死了，但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姜念之思忖再三，決定搬家。
新宅子也在梧桐巷，與原先的宅子一般大，不過裝潢和擺設比先前的上了一個檔次，看起來有些清雅又富貴的氣蘊。
做完這一切後，姜念之登上馬車，向文州城外的寒山寺駛去。
她要去接人。
不是接宋玉卿，而是接林驚鶴。
林家人都被關在文州大牢，林驚鶴……
也該去那裡。
等到了寒山寺，走進關押林驚鶴的房間後，她也是這麼說的。
林驚鶴靜靜地立在那裡，低著頭。
他的膚色是近乎透明的白，墨一樣的長髮披散在身後，襯得他弱不勝衣。
姜念之想，林驚鶴的身子，何時變得這樣單薄了。
明明他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本朝審生執死是很慎重的，囚犯的名單需報入京城，由皇帝勾決，才能判死，泠氏謀反的大案，所涉之人雖一概都算做重罪，但不是所有人都會被處死，大多會被流放。
林家的一部分人不知道多少內情，林驚鶴沒參與過多少，只知道要嫁給她，大概也是流放。
她忍不住想，他這樣的身子，能支撐他走到邊疆嗎？
她能不能……
不能。
姜念之壓住心底湧起的憐惜，對林驚鶴說：「走吧。」
說罷，她轉過身，不再看林驚鶴，但直到她走到門口，都沒有聽到身後傳來半點動靜。
她回頭去看，才發現林驚鶴不知何時已輕飄飄地倒在地上，唇邊還有一道觸目驚心的鮮紅血跡。
「林驚鶴？」
她撲上前去，聲音有些顫抖，「林驚鶴，你怎麼了？」
林驚鶴可以死，但不能死在她面前。
林驚鶴哇地吐出一灘殷紅的血。
「別救我了……」林驚鶴的聲音有些微弱，「念之，今天是我們成婚的日子，既然不能和你成婚，那我寧願永遠留在這一天。」
姜念之問：「為什麼……為什麼……」
「因為……你來了。」
因為那天她沒有來，今日卻來了。
她來了，所以他要殺死宋玉卿，也要殺死自己。
他的結局，從她出城的那一刻起就已註定。
他用一雙憂傷而美麗的眼睛望著姜念之，「念之，我不明白，我們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
她打算等宋玉卿的情況穩定下來之後，便接他回城。
寒山寺到底只是個暫時落腳的地方，有些荒僻，回了城，做什麼都方便。
考慮到宋玉卿經不得顛簸，她特地先回了一趟城，問李灼借馬車。
李灼的馬車比平常馬車寬敞數倍，車底用的是特製的墊木，車輪上的輻條是細密柔韌的桐木，車廂內更是鋪滿厚氈，行路時十分平穩，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借馬車時，她只說是自己想用，但李灼哪裡不知道她的目的。
他冷笑，「你要把我的馬車給他用？」
每一個敢和他搶妻主的男人都是他命中注定的敵人，宋玉卿敢和他搶妻主，他看在妻主的面子上，才沒有把宋玉卿打死。
如今宋玉卿竟然還敢來搶他的馬車？
姜念之只得哄他，「阿灼，以後你是正夫，他是侍，先讓讓他……」
她沒想過娶李灼，這些日子，她但凡近李灼的身，都是為了找婚書。
她還是更喜歡她的丞相岳母。
好一番安撫後，李灼總算消停下來，不再說要去找宋玉卿麻煩的話，但下一秒，他就問：「念之，你要怎麼處理林驚鶴？」
先前姜念之沒有和林驚鶴糾纏在一起，他便只當林驚鶴只是路邊的一根野草，不以為意，甚至因為姜念之拒絕了林驚鶴而暗自高興。
誰知林驚鶴就是溫顏，就是那個小侍，還對姜念之用了迷魂香……
他這才想起，前世，姜念之親口承認過林驚鶴才是她的原配正夫。
他算什麼呢？
填房還是繼室？
他對林驚鶴的厭憎和怨恨，要遠遠超出宋玉卿的那份。
他生怕姜念之對林驚鶴心軟。
「怎麼處理？」
姜念之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要看朝廷怎麼處理，泠氏謀反，主犯定然是要斬首示眾的，他作為林家的男兒，不是斬首，就是流放。」
李灼問：「你會偷偷把他帶出來，養在外邊做外室嗎？」
他知道林驚鶴不是前世姜念之養在京城的那個外室，但他就是怕。
畢竟，前世的那個外室，姓林。
姜念之搖頭，「不會。」
「真的？」
「真的。」
提起外室，姜念之想起了慘死的阿因，看李灼的眼神不由冷淡了一些。
她沒有忘記，阿因是李灼親手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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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的人，李灼怎麼能隨便動手？
離開李灼所在的驛舍後，姜念之回了梧桐巷。
姜府的牌匾被摘了下來，它將要被掛到別的地方去。
雖然林家人放的火只燒毀了柴房，但別的地方多多少少也被火燎到了，下方的地道雖然已經被封死了，但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姜念之思忖再三，決定搬家。
新宅子也在梧桐巷，與原先的宅子一般大，不過裝潢和擺設比先前的上了一個檔次，看起來有些清雅又富貴的氣蘊。
做完這一切後，姜念之登上馬車，向文州城外的寒山寺駛去。
她要去接人。
不是接宋玉卿，而是接林驚鶴。
林家人都被關在文州大牢，林驚鶴……
也該去那裡。
等到了寒山寺，走進關押林驚鶴的房間後，她也是這麼說的。
林驚鶴靜靜地立在那裡，低著頭。
他的膚色是近乎透明的白，墨一樣的長髮披散在身後，襯得他弱不勝衣。
姜念之想，林驚鶴的身子，何時變得這樣單薄了。
明明他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本朝審生執死是很慎重的，囚犯的名單需報入京城，由皇帝勾決，才能判死，泠氏謀反的大案，所涉之人雖一概都算做重罪，但不是所有人都會被處死，大多會被流放。
林家的一部分人不知道多少內情，林驚鶴沒參與過多少，只知道要嫁給她，大概也是流放。
她忍不住想，他這樣的身子，能支撐他走到邊疆嗎？
她能不能……
不能。
姜念之壓住心底湧起的憐惜，對林驚鶴說：「走吧。」
說罷，她轉過身，不再看林驚鶴，但直到她走到門口，都沒有聽到身後傳來半點動靜。
她回頭去看，才發現林驚鶴不知何時已輕飄飄地倒在地上，唇邊還有一道觸目驚心的鮮紅血跡。
「林驚鶴？」
她撲上前去，聲音有些顫抖，「林驚鶴，你怎麼了？」
林驚鶴可以死，但不能死在她面前。
林驚鶴哇地吐出一灘殷紅的血。
「別救我了……」林驚鶴的聲音有些微弱，「念之，今天是我們成婚的日子，既然不能和你成婚，那我寧願永遠留在這一天。」
姜念之問：「為什麼……為什麼……」
「因為……你來了。」
因為那天她沒有來，今日卻來了。
她來了，所以他要殺死宋玉卿，也要殺死自己。
他的結局，從她出城的那一刻起就已註定。
他用一雙憂傷而美麗的眼睛望著姜念之，「念之，我不明白，我們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