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儲秀宮
儲秀宮裡都是待侍寢的選侍，每年各州縣都會送來不少美人，儲秀宮最多時住過一百二三十人，最少時也有六七十人。
儲秀宮再大也住不下那麼多人，只能幾個男子共住一張床榻，一間屋子裡至少有兩張床，人擠人的。
小官侍把隨音送到儲秀宮門口就走了，隨音是一個人回到儲秀宮的。
「呦，這是誰回來了呀？」
一個妝容嬌艷的男子站在院子裡，說話間視線還越過隨音向後看。
「怎麼自己回來了，是回來取東西的嗎？你又有什麼值錢東西需要特意回來取？」
隨音沒搭理他，自顧自的向前走。
季好一看隨音根本不搭理他，氣的雙頰都鼓了起來，氣呼呼的跟在隨音後面走。
推開自己原來住的那間屋子的門，隨音一下愣住了。
「我的被褥呢？」
就見那張能睡五個人的床榻上，只擺著四個人的被褥，最里側靠牆的位置被空下來，其她四個位置也都更寬泛了些。
這個時辰，儲秀宮的其她人都在後院飯堂吃早飯呢，屋子裡只有隨音和跟著進來的季好。
季好本來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思跟過來的，左右看了看才反應過來隨音問的是他，他雙手交疊，揚起下巴。
「你問我啊？你這是求人的態度嗎？」
隨音深呼了一口氣，忍著委屈，轉回身向季好開口。
「請問，我的被褥在哪？」
「這態度還差不多。」
「請問，我的被褥在哪？」
隨音問的這第三遍，語氣明顯更急切了。
「你朝我吼什麼，又不是我把你被褥丟了的，反正你也用不上了，丟了就丟了吧。」
眼淚已經在隨音的眼眶中打轉，他強忍著不讓淚珠掉下。
「那你能告訴我，我的被褥被扔到哪裡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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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好嘟嘟囔囔的，」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然後他就看見隨音向門外跑去，好像是去找自己的被褥和包袱了。
季好看隨音那著急又忙碌的樣子，突然起了心思，他走到隨音身邊。
「餵。」
隨音沒理他，還在一個屋子一個屋子的翻看。
「我和你說話呢，你先別找了，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回答我，我就告訴你你的東西在哪，好不好？」
季好說完之後，滿臉信心的站在那。
果不其然，翻找了半天沒找到一件東西的隨音停下了動作看向他。
「你真的知道我的東西在哪？」
「那當然。」
季好的語氣中帶著得意，他家世好，進宮的時候家裡給他帶了很多銀票，他把儲秀宮的官侍和叔叔（宮男老時候）都打點了一番，之後他在儲秀宮就過的非常舒服了。
雖然比不上家裡，但只要有銀子，他每天想吃什麼都能買到，這也是為什麼他不和其她人一起在後院吃早飯的原因，他早就吃好了。
隨音就當沒看見季好眼中的得意，他抿抿嘴，「你問吧。」
隨音同意了，季好反而變得偷偷摸摸，他左右看了看，確保周圍沒有其她人，才湊到隨音身邊，低聲問著。
「君上長什麼樣啊，凶不凶？侍寢是怎樣的呀？你身上有傷嗎？」
季好的話讓隨音回憶起昨晚的畫面，他的臉一下從上紅到下，扭過頭不去看季好，自然也不會回答他的問題。
問題已經問出，好奇心已經被勾起，季好自然不會「放過」隨音，轉著圈的追著問。
「哎，你就和我說說唄……說說唄，我給你銀子……」
隨音不僅不想說，還想離季好遠遠的，要是他不提，他也不會想起來。
最後，眼瞅著去後院吃飯的人就要回來了，他的「優勢」就要沒了，季好只能放棄這個問題。
「你不說算了，那我換個問題，君上給你晉位了嗎，你回來是幹嘛的？不是說侍過寢就會分到清寧宮去住嗎？」
季好拉著隨音的胳膊不讓他動，「你和我說說，說完我就告訴你你的東西在哪！」
隨音被迫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季好，這幾個問題倒是可以回答。
他輕聲開口，「晉了，沒分。」
好簡潔的答案，季好挨個對應了下問題，才明白隨音說的是什麼。
「那……你現在是承露了？」
隨音板個小臉，沒再回答他的問題。
「我的東西在哪？」
自己想知道的也問出來了，看這樣隨音也不想回答他了，季好也沒法再問。
「好了好了，告訴你吧，你的包袱和被褥都在恭房旁邊那個屋子。」
聽到了答案，隨音愣了一下，然後向那個房間跑去。
『我早該想到的。』
等隨音抱著被褥從那個房間出來的時候，正好趕上去後院吃飯的眾男回來。
「呦，這是誰回來了呀？」
「他怎麼回來了？他不是侍寢去了嗎？」
「他看起來身上好像沒有傷？」
「命真好，竟然活著回來了。」
「那他回來幹什麼？」
「誰知道呢。」
「哎，他往那邊去了，那不是你們屋嗎？」
「走啊，跟去看看。」
就這樣，糊泱泱一群人跟在隨音後面，剛才那幾個說話的，特別是和他住同一間屋子的男兒跟在最前面。
「哎哎哎，你不能把東西放這。」
隨音找回了被褥和包袱，自然是要把它們放回原位的，要不然他睡哪。
但沒等他把東西放下，原來睡在他旁邊位置，現在占了他一半位置的男子走上前來攔住了他，還有幾個男子，可能也是住在這張榻上的也走了過來。
「對，你不能把東西放這。」
隨音自然是不依的，「這是我的位置！」
「什麼你的位置，你既然已經出了儲秀宮，那這個位置就是我們的了，這是叔叔說過的。」
隨音心裡委屈的要命，「那我住哪？」
「誰知道你住哪，我就沒聽說過出了儲秀宮的門還有回來的，你不是侍寢去了嗎？林觀和陳以寧他們侍寢之後都去住清寧宮了，聽說清寧宮可大可好了，君上沒讓你過去嗎？」
可能是為了讓這些男兒保持活潑的狀態，被送到龍床上時不至於死氣沉沉，被送進宮的他們並不知道，楚承佑這個君上是個實打實的暴君，真的會殺人的那種。
進宮之後，他們也聽說過侍過寢的男兒是被抬出紫宸殿的，但他們都以為那是在侍寢的時候傷到了，根本不會想到抬出的不只有傷者，還有屍體。
因為在家裡時，他們父親教導他們的都是，在服侍妻主的時候可能會受傷，但不要怕受傷，男兒家都是這樣過來的。
進宮之後，更沒人敢對他們說君上的不是，所以他們在侍寢之前對楚承佑這個君上都有一種幻想，幻想自己是特殊的那個。
又提起的隨音的傷心事，今日已經是第三次被提醒了，再好性情的人也受不了，所以隨音的回答語氣算不上好。
「沒有。」
「那……」
人群中有一個不算高的男子，或者說男孩更為貼切些，剛開口就被打斷。
「你們占了我的位置，我住哪？」
「誰知道你住哪，反正這間屋子你不能住了。」
「對。」
「就是。」
一個人開口之後，一堆人跟著附和。
前半夜提心弔膽，後半夜換了屋子也不敢睡，隨音就是想休息一下，也被眾人阻攔，一貫隱忍的性子也要受不了了。
「那我去找叔叔。」
「你去吧，叔叔剛才說他要回去睡覺，你要是敢去叫他就去叫吧。」
這個男兒提醒的也有道理，管儲秀宮這幫選侍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宮男，被尊稱為叔叔罷了，在宮裡沒什麼地位。
但他在儲秀宮可是說一不二的，原因無她，是因為他全權管理這些男兒，可打可罵，只要不留下傷痕就行。
在宮裡待過，還混到那麼大歲數，當然是知道幾樣怎麼能讓人感受到痛感，還不留傷口的辦法，要是讓他尋著錯處，下手也是真的狠。
所以這些男兒都怕他，自然不敢在他睡覺的時候去打擾，隨音當然也不敢。
眼看隨音就要落下淚來，剛才被他打斷話的男孩又開了口。
「我知道哪有地方睡。」
儲秀宮再大也住不下那麼多人，只能幾個男子共住一張床榻，一間屋子裡至少有兩張床，人擠人的。
小官侍把隨音送到儲秀宮門口就走了，隨音是一個人回到儲秀宮的。
「呦，這是誰回來了呀？」
一個妝容嬌艷的男子站在院子裡，說話間視線還越過隨音向後看。
「怎麼自己回來了，是回來取東西的嗎？你又有什麼值錢東西需要特意回來取？」
隨音沒搭理他，自顧自的向前走。
季好一看隨音根本不搭理他，氣的雙頰都鼓了起來，氣呼呼的跟在隨音後面走。
推開自己原來住的那間屋子的門，隨音一下愣住了。
「我的被褥呢？」
就見那張能睡五個人的床榻上，只擺著四個人的被褥，最里側靠牆的位置被空下來，其她四個位置也都更寬泛了些。
這個時辰，儲秀宮的其她人都在後院飯堂吃早飯呢，屋子裡只有隨音和跟著進來的季好。
季好本來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思跟過來的，左右看了看才反應過來隨音問的是他，他雙手交疊，揚起下巴。
「你問我啊？你這是求人的態度嗎？」
隨音深呼了一口氣，忍著委屈，轉回身向季好開口。
「請問，我的被褥在哪？」
「這態度還差不多。」
「請問，我的被褥在哪？」
隨音問的這第三遍，語氣明顯更急切了。
「你朝我吼什麼，又不是我把你被褥丟了的，反正你也用不上了，丟了就丟了吧。」
眼淚已經在隨音的眼眶中打轉，他強忍著不讓淚珠掉下。
「那你能告訴我，我的被褥被扔到哪裡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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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好嘟嘟囔囔的，」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然後他就看見隨音向門外跑去，好像是去找自己的被褥和包袱了。
季好看隨音那著急又忙碌的樣子，突然起了心思，他走到隨音身邊。
「餵。」
隨音沒理他，還在一個屋子一個屋子的翻看。
「我和你說話呢，你先別找了，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回答我，我就告訴你你的東西在哪，好不好？」
季好說完之後，滿臉信心的站在那。
果不其然，翻找了半天沒找到一件東西的隨音停下了動作看向他。
「你真的知道我的東西在哪？」
「那當然。」
季好的語氣中帶著得意，他家世好，進宮的時候家裡給他帶了很多銀票，他把儲秀宮的官侍和叔叔（宮男老時候）都打點了一番，之後他在儲秀宮就過的非常舒服了。
雖然比不上家裡，但只要有銀子，他每天想吃什麼都能買到，這也是為什麼他不和其她人一起在後院吃早飯的原因，他早就吃好了。
隨音就當沒看見季好眼中的得意，他抿抿嘴，「你問吧。」
隨音同意了，季好反而變得偷偷摸摸，他左右看了看，確保周圍沒有其她人，才湊到隨音身邊，低聲問著。
「君上長什麼樣啊，凶不凶？侍寢是怎樣的呀？你身上有傷嗎？」
季好的話讓隨音回憶起昨晚的畫面，他的臉一下從上紅到下，扭過頭不去看季好，自然也不會回答他的問題。
問題已經問出，好奇心已經被勾起，季好自然不會「放過」隨音，轉著圈的追著問。
「哎，你就和我說說唄……說說唄，我給你銀子……」
隨音不僅不想說，還想離季好遠遠的，要是他不提，他也不會想起來。
最後，眼瞅著去後院吃飯的人就要回來了，他的「優勢」就要沒了，季好只能放棄這個問題。
「你不說算了，那我換個問題，君上給你晉位了嗎，你回來是幹嘛的？不是說侍過寢就會分到清寧宮去住嗎？」
季好拉著隨音的胳膊不讓他動，「你和我說說，說完我就告訴你你的東西在哪！」
隨音被迫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季好，這幾個問題倒是可以回答。
他輕聲開口，「晉了，沒分。」
好簡潔的答案，季好挨個對應了下問題，才明白隨音說的是什麼。
「那……你現在是承露了？」
隨音板個小臉，沒再回答他的問題。
「我的東西在哪？」
自己想知道的也問出來了，看這樣隨音也不想回答他了，季好也沒法再問。
「好了好了，告訴你吧，你的包袱和被褥都在恭房旁邊那個屋子。」
聽到了答案，隨音愣了一下，然後向那個房間跑去。
『我早該想到的。』
等隨音抱著被褥從那個房間出來的時候，正好趕上去後院吃飯的眾男回來。
「呦，這是誰回來了呀？」
「他怎麼回來了？他不是侍寢去了嗎？」
「他看起來身上好像沒有傷？」
「命真好，竟然活著回來了。」
「那他回來幹什麼？」
「誰知道呢。」
「哎，他往那邊去了，那不是你們屋嗎？」
「走啊，跟去看看。」
就這樣，糊泱泱一群人跟在隨音後面，剛才那幾個說話的，特別是和他住同一間屋子的男兒跟在最前面。
「哎哎哎，你不能把東西放這。」
隨音找回了被褥和包袱，自然是要把它們放回原位的，要不然他睡哪。
但沒等他把東西放下，原來睡在他旁邊位置，現在占了他一半位置的男子走上前來攔住了他，還有幾個男子，可能也是住在這張榻上的也走了過來。
「對，你不能把東西放這。」
隨音自然是不依的，「這是我的位置！」
「什麼你的位置，你既然已經出了儲秀宮，那這個位置就是我們的了，這是叔叔說過的。」
隨音心裡委屈的要命，「那我住哪？」
「誰知道你住哪，我就沒聽說過出了儲秀宮的門還有回來的，你不是侍寢去了嗎？林觀和陳以寧他們侍寢之後都去住清寧宮了，聽說清寧宮可大可好了，君上沒讓你過去嗎？」
可能是為了讓這些男兒保持活潑的狀態，被送到龍床上時不至於死氣沉沉，被送進宮的他們並不知道，楚承佑這個君上是個實打實的暴君，真的會殺人的那種。
進宮之後，他們也聽說過侍過寢的男兒是被抬出紫宸殿的，但他們都以為那是在侍寢的時候傷到了，根本不會想到抬出的不只有傷者，還有屍體。
因為在家裡時，他們父親教導他們的都是，在服侍妻主的時候可能會受傷，但不要怕受傷，男兒家都是這樣過來的。
進宮之後，更沒人敢對他們說君上的不是，所以他們在侍寢之前對楚承佑這個君上都有一種幻想，幻想自己是特殊的那個。
又提起的隨音的傷心事，今日已經是第三次被提醒了，再好性情的人也受不了，所以隨音的回答語氣算不上好。
「沒有。」
「那……」
人群中有一個不算高的男子，或者說男孩更為貼切些，剛開口就被打斷。
「你們占了我的位置，我住哪？」
「誰知道你住哪，反正這間屋子你不能住了。」
「對。」
「就是。」
一個人開口之後，一堆人跟著附和。
前半夜提心弔膽，後半夜換了屋子也不敢睡，隨音就是想休息一下，也被眾人阻攔，一貫隱忍的性子也要受不了了。
「那我去找叔叔。」
「你去吧，叔叔剛才說他要回去睡覺，你要是敢去叫他就去叫吧。」
這個男兒提醒的也有道理，管儲秀宮這幫選侍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宮男，被尊稱為叔叔罷了，在宮裡沒什麼地位。
但他在儲秀宮可是說一不二的，原因無她，是因為他全權管理這些男兒，可打可罵，只要不留下傷痕就行。
在宮裡待過，還混到那麼大歲數，當然是知道幾樣怎麼能讓人感受到痛感，還不留傷口的辦法，要是讓他尋著錯處，下手也是真的狠。
所以這些男兒都怕他，自然不敢在他睡覺的時候去打擾，隨音當然也不敢。
眼看隨音就要落下淚來，剛才被他打斷話的男孩又開了口。
「我知道哪有地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