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管家辭職,總裁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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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室的空氣凝滯如冰。昂貴的紫檀木長桌旁,一眾董事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刻意放輕。方才慷慨陳詞的王董,額角還掛著未乾的冷汗,手指在桌下微微顫抖。

  顧清瀾指尖輕點桌面,叩擊聲規律,卻一下下敲在眾人心上。那雙丹鳳眼掃過眾人,眼底沒有任何情緒,卻讓每個人都覺得背脊發涼,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她目光中的鋒利切割。

  「還有異議?」

  她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波瀾,卻比任何斥責都令人膽寒。銷售總監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試圖開口,卻在接觸到她視線的瞬間,又把話咽了回去。


  「散會。」

  兩個字,乾脆利落,不容置喙。

  顧清瀾起身,挺直的背影像一把出鞘的利劍。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迴響,在空曠的走廊里漸行漸遠。直到那聲音徹底消失,會議室內緊繃的弦才仿佛斷裂,幾位董事幾乎同時長吁一口氣,有人甚至抬手擦了擦額頭。

  回到那座位於市中心頂層,可以俯瞰整個城市夜景的豪華公寓,迎接她的不是往日管家周伯周到的問候和溫熱的茶水,而是一室清冷,以及一種幾乎陌生的空曠。往常這個時候,周伯應該已經備好了她習慣的香薰和輕音樂。

  玄關的矮柜上,靜靜躺著一封信。

  雪白的信封,字跡卻有些顫抖,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顧小姐,我實在無法忍受您近乎變態的苛刻要求,例如所有書籍必須按照顏色和首字母雙重排序,以及凌晨三點要求我重做一份只因色澤略有偏差的甜點。我辭職了。」

  顧清瀾捏著信紙的指尖微微泛白,苛刻?她只是要求所有事情都盡善盡美,達到專業標準,這難道有錯?她回憶起凌晨那份甜點,顏色確實不夠純正,影響了整體觀感。

  胃裡傳來一陣空虛的叫囂,提醒她錯過了晚餐。周伯一走,她連按時吃飯都成了問題。

  她蹙眉走向廚房,試圖自己解決溫飽問題。這是她第一次在沒有指導的情況下踏足這個她名下的廚房。

  冰箱裡食材倒是齊全,各種進口蔬菜水果,頂級肉類,擺放得井井有條——那是周伯最後的傑作。只是她對那些瓶瓶罐罐的調料一竅不通,更別提如何將這些生鮮變成可食用的東西。她拿起一盒義大利面,又拿起一罐番茄醬,研究了半天包裝上的說明,感覺比看一份跨國收購案的條款還要費勁。

  一番手忙腳亂,油煙機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她錯把橄欖油當成了普通食用油,劑量也全憑感覺。鍋里竄起半米高的火苗,濃煙瞬間瀰漫了整個廚房,嗆得她連連咳嗽。

  警報器尖銳地嘶鳴起來,高分貝的噪音刺得她耳膜生疼,讓她本就煩躁的心情雪上加霜。

  顧清瀾被熏得灰頭土臉,身上那件昂貴的定製襯衫也沾染了油污和不明的黑色斑點,狼狽不堪的樣子與會議室里的她判若兩人。她手忙腳亂地想關掉警報,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開關在哪裡。

  「顧總,您還好嗎?」

  秘書周敏的聲音從及時響起的手機里傳來,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關切,顯然是被大樓安保系統聯動通知了。

  顧清瀾壓下心頭的煩躁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聲音依舊努力維持平靜,儘管背景音的警報聲出賣了她。

  「沒事,只是廚房出了點小意外。警報器太靈敏了。」她試圖找回一點面子。

  周敏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過了幾秒才輕聲說:「顧總,我這裡有一個家政公司的推薦,他們提供專業的男保姆服務,口碑很不錯。據說能處理各種突發狀況,而且非常高效。」

  「男保姆?」

  顧清瀾的眉頭蹙得更緊,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一個大男人做保姆?能細緻到哪裡去?但想到剛才廚房的慘狀,還有未來一段時間可能都要面對的混亂,她又有些動搖。至少,不會再讓廚房著火。

  「是的,據說非常全能,烹飪、清潔、熨燙、園藝,甚至簡單的財務管理和行程安排都能勝任。而且……」周敏頓了頓,壓低聲音補充道:「嘴很嚴,背景也絕對乾淨。」

  顧清瀾沉默片刻。全能?嘴嚴?聽起來倒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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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資料發給我。」

  深夜,手機屏幕驟然亮起,一條陌生的簡訊跳了出來。

  「明天會有驚喜。」

  簡短的六個字,沒有署名,沒有號碼歸屬地,透著一股莫名的詭異。

  顧清瀾眼神一凜,坐直了身體。誰會給她發這樣的簡訊?驚喜?還是驚嚇?她立刻讓技術部門去追蹤信號來源,但很快得到回覆,對方使用了虛擬網關,難以追查。她不是第一次收到匿名信息,但大多是商業上的威脅或挑釁,這種故弄玄虛的還是頭一回。

  她翻身下床,走到書房,無意識地拉開一個塵封已久的抽屜。她記得這裡面放著一些不常用的舊物。

  一本泛黃的舊日記本映入眼帘。

  那是她兒時的日記,稚嫩的筆跡記錄著一些早已模糊的瑣事。她幾乎忘了自己還有寫日記的習慣。

  指尖拂過其中一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鉛筆字寫著:「今天,我給了路邊一個看起來快餓死的小哥哥一塊巧克力,他好瘦,衣服也破破爛爛的,但是他的眼睛很亮。媽媽說,善良是很重要的品質。」

  當時的憐憫與善意,如今想來,竟有些遙遠。她有多久沒有單純地對人好過了?

  明天還有一場至關重要的跨國會議,她卻連一件合適的衣服都找不到。

  衣帽間裡,昂貴的定製套裝胡亂堆放,有些甚至還帶著乾洗店的塑料套,被她隨意扯開後就扔在了一邊。名牌包包東倒西歪,像遭遇了洗劫。絲巾和配飾更是糾纏在一起,難分彼此。

  沒有管家的日子,原來如此混亂。她煩躁地撥開一件皺巴巴的襯衫,又推開幾個橫七豎八的鞋盒,越找越心煩。

  就在她煩躁地翻找,幾乎要發作時,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號碼,本地的。

  她按下接聽鍵,一道溫和清朗的男聲透過電流傳來,帶著一絲安撫人心的力量,奇妙地壓下了她部分焦躁。

  「顧小姐,晚上好,我是您的新保姆,明天早上七點我會準時上門服務。」

  新保姆?這麼快?周敏的效率倒是越來越高了。還是個男的。

  顧清瀾的警惕心並未放下,反而因為對方過於鎮定的語氣而加重了幾分。

  「你能做什麼?」她的語氣帶著慣有的審視與不信任,甚至比平時更冷硬幾分,試圖給對方一個下馬威。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並不意外她的質疑,聲音依舊平靜溫和,沒有絲毫被冒犯的感覺。

  「顧小姐需要我做什麼,我就能做什麼。無論是打理家務,準備符合您口味的餐點,還是確保您的衣帽間井井有條,讓您在任何場合都能有最得體的衣著。」

  這句回答,不卑不亢,卻帶著一種莫名的自信。他甚至預判了她此刻的困境。這反而引起了顧清瀾一絲極淡的注意,或者說,是好奇。

  「明早七點,準時。」她沒有多餘的廢話。

  掛斷電話,心中卻不像表面那般平靜。這個男保姆,似乎有點意思。

  一絲莫名的期待,夾雜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擔憂和那條神秘簡訊帶來的疑慮,在深夜的寂靜中悄然滋生。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城市的燈火,第一次對即將到來的明天,有了一種無法完全掌控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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