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破軍遺印
菅落落從懷中取出鎏金匣子，打開，裡面是一張摺疊的絹帛圖。除此之外，還有一枚被符紙層層封死的銅製陣盤。
「骨片不在盛華大廈里。」她說，「宮本把骨片放在一座以盛華大廈為中心、連接另外兩處建築的『三體移陣』里。」
「骨片可以隨時在三個點之間轉移，讓人找得到，卻永遠摸不到。」
「然後呢？」
「我把主接收端拿回來了。」菅落落拍了拍匣子，「宮本現在就像一隻瞎了半隻眼的貓——他能感覺到骨片在哪，但已經沒法隨手把它召回去了。」
「至少三天之內，找不回這個陣盤，他就只能幹瞪眼。」
楚凡低頭看著那隻銅盤，好一會兒沒說話。菅落落偏頭看他。
「怎麼了？立功了還不高興？」
「立功？你差點回不來。」楚凡抬眼，「你一個人，沒有援手，去把人家陣眼拆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能耐？」
「是挺能耐的。」菅落落笑了笑。
楚凡被她這句話噎住，嘴張了張，最後只是擺擺手。
「去處理傷口。付馨，給她找點藥。」
付馨從屋裡探出頭應了一聲，隨即端著藥箱走出來，拉著菅落落到燈下坐下。叢念抱著手臂倚著門框，看著菅落落，忽然說了一句。
「你膽子是真大。人的下意識不都是趨利避害嗎？你就這麼敢玩命往裡跑？」
菅落落正讓付馨替她清理傷口，聞言抬了一下眼皮：「我也沒見過，哪個當兵的，敢站在屋頂邊上，讓自家男人去跟二十幾個人打群架，連把刀都不遞的。」
叢念被她反將一軍，愣了一下，竟被逗笑了。
「行，你比我嘴皮子利索。」
楚凡沒搭話，低頭轉著那隻銅盤，指尖忽然觸到盤底一行極淺的刻痕。頓了頓，把銅盤湊到燈下仔細看——
不是灜國文字，也不是現代的楷書，而是古樸的、幾乎被磨平的小篆。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鼎心，破軍遺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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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微微僵住了！
破軍？！
他在秦老那份絕密檔案里看到過的代號——
二十四年前，那個孤身潛入灜國大陣陣心、力竭戰死的龍印守衛，那個留下了半塊古玉、卷宗末頁寫著一個「楚」字的男人。
他父親。
「怎麼了？」菅落落注意到他的異樣，放下手臂走過來。
「盤上刻的什麼？」
楚凡沉默了一會兒，把那行字指給她看。然後他抬起頭，視線穿過院子、穿過夜色，落在京海城區某個方向——
他父親當年失蹤的地方。
「看來明天，要去一趟泉下了。」
菅落落站在他身側，安靜地點了點頭：「我陪你去。」
她沒問為什麼，也沒問那地方在哪裡。
楚凡看了她一眼：「你今晚已經很累了。」
「明天就不累了。」
夜風從院牆外吹進來，帶起一陣涼意。楚凡低頭看著掌心裡的銅盤，那行刻痕在燈光下像是唯一一點活著的溫度。
破軍遺印。
他就知道，宮本能在京海布下這麼大的局，靠的絕不是自己一個人的本事。
這盤上留下的「破軍」二字，也許正是他父親當年在陣心裡拼死埋下的伏筆。
這一去，說不定不只是找到骨片，還能找到當年那個沒有被揭開的真相。
他把銅盤收好，抬頭看了一眼月色。
天快亮了。
……
天還沒亮透，玄觀大宅門外就來了一隊人。
楚凡正坐在廚房裡吃早飯，付馨熬的粥，菅落落給他夾的一碟醬菜。叢念一夜沒睡好，抱著刀坐在門檻上打盹。
門外那隊人在院牆外站定，不拍門，不叫囂，安安靜靜得像一支送葬的隊伍。
片刻後，有人上前，規矩地扣了三下門環。
楚凡放下筷子，皺了皺眉。這敲門方式太講禮數了。小道士來報告的時候，甚至找不到藉口把人攆走。
楚凡起身走到院門口，拉開一條門縫。
門外當先站著一個人，四十歲上下，青布道袍洗得發白，腰間挎著一柄不起眼的木劍，氣度沉靜，遠看像個落魄的教書先生。
身後跟著四個弟子，同樣不聲不響。唯一顯出身份的是那人道袍胸口，用深青色絲線繡著一枚巴掌大的印記——
茅山宗，內門長老，凌虛。
「楚少祖，」凌虛微微抬手，行了一個不折不扣的道禮。
「貧道凌虛，奉掌門何真人之命，前來遞送戰書。」
楚凡靠在門框上，掃了他身後一眼：「送戰書還要帶人？」
「規矩不能破。」凌虛的聲音不緊不慢，「茅山的帖子，從來都是內門長老親自送。楚少祖若是怕貧道這五個人另有圖謀，大可以關門，貧道回頭再跑一趟。」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楚凡打量了他幾秒，笑了一聲，把門拉開。
「進來吧。總不能讓你再跑一趟，回頭傳出去，說我玄觀慢待客人。」
凌虛也不客氣，帶著四人進了院。
他在院中站定，目光從叢念、菅落落、付馨身上不著痕跡地掠過，最後停在楚凡身上。
楚凡脖子上沒戴那枚龍印，只有一根極細的紅繩，在鎖骨處淺淺墜著——
龍印不在。
他的視線只停了一瞬，便收了回來。
楚凡看在眼裡，心微微沉了一下。
這人目的不簡單。
凌虛從袖中取出一封漆好的帖子，雙手遞上：「請楚少祖過目。」
楚凡接過，拆開。帖子裡的字是工整的小楷——
三日後，京海西郊，生死台。
茅山掌門何靜虛約戰玄觀楚凡，請南北武道諸派共鑒。
若楚凡勝，茅山自當退避三舍，永不涉足京海；
字字句句，條理分明，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楚凡把帖子合上，掂了掂：「何真人消息倒是靈通。昨晚的事，他這麼快就知道了？」
凌虛垂著眼：「掌門閉關多年，早已不問俗務。但楚少祖昨晚在港口的英姿，實在太過矚目，灜國那邊連夜就傳遍了整個武道界。掌門聽了，也有些感慨。」
這話說得漂亮，但字縫裡藏著一根針——
我們茅山跟灜國之間，有情報通道。
而且就擺在明面上告訴你。
你待如何？
「骨片不在盛華大廈里。」她說，「宮本把骨片放在一座以盛華大廈為中心、連接另外兩處建築的『三體移陣』里。」
「骨片可以隨時在三個點之間轉移，讓人找得到，卻永遠摸不到。」
「然後呢？」
「我把主接收端拿回來了。」菅落落拍了拍匣子，「宮本現在就像一隻瞎了半隻眼的貓——他能感覺到骨片在哪，但已經沒法隨手把它召回去了。」
「至少三天之內，找不回這個陣盤，他就只能幹瞪眼。」
楚凡低頭看著那隻銅盤，好一會兒沒說話。菅落落偏頭看他。
「怎麼了？立功了還不高興？」
「立功？你差點回不來。」楚凡抬眼，「你一個人，沒有援手，去把人家陣眼拆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能耐？」
「是挺能耐的。」菅落落笑了笑。
楚凡被她這句話噎住，嘴張了張，最後只是擺擺手。
「去處理傷口。付馨，給她找點藥。」
付馨從屋裡探出頭應了一聲，隨即端著藥箱走出來，拉著菅落落到燈下坐下。叢念抱著手臂倚著門框，看著菅落落，忽然說了一句。
「你膽子是真大。人的下意識不都是趨利避害嗎？你就這麼敢玩命往裡跑？」
菅落落正讓付馨替她清理傷口，聞言抬了一下眼皮：「我也沒見過，哪個當兵的，敢站在屋頂邊上，讓自家男人去跟二十幾個人打群架，連把刀都不遞的。」
叢念被她反將一軍，愣了一下，竟被逗笑了。
「行，你比我嘴皮子利索。」
楚凡沒搭話，低頭轉著那隻銅盤，指尖忽然觸到盤底一行極淺的刻痕。頓了頓，把銅盤湊到燈下仔細看——
不是灜國文字，也不是現代的楷書，而是古樸的、幾乎被磨平的小篆。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鼎心，破軍遺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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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微微僵住了！
破軍？！
他在秦老那份絕密檔案里看到過的代號——
二十四年前，那個孤身潛入灜國大陣陣心、力竭戰死的龍印守衛，那個留下了半塊古玉、卷宗末頁寫著一個「楚」字的男人。
他父親。
「怎麼了？」菅落落注意到他的異樣，放下手臂走過來。
「盤上刻的什麼？」
楚凡沉默了一會兒，把那行字指給她看。然後他抬起頭，視線穿過院子、穿過夜色，落在京海城區某個方向——
他父親當年失蹤的地方。
「看來明天，要去一趟泉下了。」
菅落落站在他身側，安靜地點了點頭：「我陪你去。」
她沒問為什麼，也沒問那地方在哪裡。
楚凡看了她一眼：「你今晚已經很累了。」
「明天就不累了。」
夜風從院牆外吹進來，帶起一陣涼意。楚凡低頭看著掌心裡的銅盤，那行刻痕在燈光下像是唯一一點活著的溫度。
破軍遺印。
他就知道，宮本能在京海布下這麼大的局，靠的絕不是自己一個人的本事。
這盤上留下的「破軍」二字，也許正是他父親當年在陣心裡拼死埋下的伏筆。
這一去，說不定不只是找到骨片，還能找到當年那個沒有被揭開的真相。
他把銅盤收好，抬頭看了一眼月色。
天快亮了。
……
天還沒亮透，玄觀大宅門外就來了一隊人。
楚凡正坐在廚房裡吃早飯，付馨熬的粥，菅落落給他夾的一碟醬菜。叢念一夜沒睡好，抱著刀坐在門檻上打盹。
門外那隊人在院牆外站定，不拍門，不叫囂，安安靜靜得像一支送葬的隊伍。
片刻後，有人上前，規矩地扣了三下門環。
楚凡放下筷子，皺了皺眉。這敲門方式太講禮數了。小道士來報告的時候，甚至找不到藉口把人攆走。
楚凡起身走到院門口，拉開一條門縫。
門外當先站著一個人，四十歲上下，青布道袍洗得發白，腰間挎著一柄不起眼的木劍，氣度沉靜，遠看像個落魄的教書先生。
身後跟著四個弟子，同樣不聲不響。唯一顯出身份的是那人道袍胸口，用深青色絲線繡著一枚巴掌大的印記——
茅山宗，內門長老，凌虛。
「楚少祖，」凌虛微微抬手，行了一個不折不扣的道禮。
「貧道凌虛，奉掌門何真人之命，前來遞送戰書。」
楚凡靠在門框上，掃了他身後一眼：「送戰書還要帶人？」
「規矩不能破。」凌虛的聲音不緊不慢，「茅山的帖子，從來都是內門長老親自送。楚少祖若是怕貧道這五個人另有圖謀，大可以關門，貧道回頭再跑一趟。」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楚凡打量了他幾秒，笑了一聲，把門拉開。
「進來吧。總不能讓你再跑一趟，回頭傳出去，說我玄觀慢待客人。」
凌虛也不客氣，帶著四人進了院。
他在院中站定，目光從叢念、菅落落、付馨身上不著痕跡地掠過，最後停在楚凡身上。
楚凡脖子上沒戴那枚龍印，只有一根極細的紅繩，在鎖骨處淺淺墜著——
龍印不在。
他的視線只停了一瞬，便收了回來。
楚凡看在眼裡，心微微沉了一下。
這人目的不簡單。
凌虛從袖中取出一封漆好的帖子，雙手遞上：「請楚少祖過目。」
楚凡接過，拆開。帖子裡的字是工整的小楷——
三日後，京海西郊，生死台。
茅山掌門何靜虛約戰玄觀楚凡，請南北武道諸派共鑒。
若楚凡勝，茅山自當退避三舍，永不涉足京海；
字字句句，條理分明，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楚凡把帖子合上，掂了掂：「何真人消息倒是靈通。昨晚的事，他這麼快就知道了？」
凌虛垂著眼：「掌門閉關多年，早已不問俗務。但楚少祖昨晚在港口的英姿，實在太過矚目，灜國那邊連夜就傳遍了整個武道界。掌門聽了，也有些感慨。」
這話說得漂亮，但字縫裡藏著一根針——
我們茅山跟灜國之間，有情報通道。
而且就擺在明面上告訴你。
你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