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落魄大小姐(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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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伴準備前往十七層參加宴會的權貴們在看到那道艙門前站了三個殺神般的防衛兵時,幾乎每一個都被嚇了一跳。

  有貴夫人優雅抬手掩住下半張臉和身旁的人交談:

  「三個防衛兵……裡面是關押著什麼重刑犯嗎?」

  「你怎麼不覺得是保護?」

  「哈,那群人就是江家雇來的亡命徒,為了防止遊戲參與者和他們勾結所以連翻譯器都不准配備,他們會保護誰?」

  「前兩天不遵守規則想以勢壓人逼迫別人說出自己身份的那個傢伙,也只是丟到下層去再補了幾槍吧?」

  「別惹他們。」

  「走了。」

  不用提醒,他們也自覺繞道走。

  只要是經歷過鑑定、開啟過狩獵模式的遊戲者,沒人敢招惹這些秩序維護者。

  而他們懼怕著的幾個防衛兵端著槍分散守在外面,正直視前方小聲聊天:

  「曲奇,你說隊長到底會不會給女孩換衣服?」

  「這種東西搜一下就好了吧,你非得叫我曲奇嗎?格瓦斯!」藍眼睛的防衛兵語氣冷酷。

  「你自己填的代號。」

  「誰叫那群人不給我翻譯,是你和我說那一欄要填的是喜歡的食物。」

  「我亂說的,我以為是飲料。」

  中間淺棕色眼睛的防衛兵突然思考了一下,接著說,「你這樣叫我讓我覺得我下一秒就要被打開瓶蓋喝掉了。」

  「哈,冷笑話,塔帕斯,你覺得好笑嗎?」

  「其實挺好笑的。」

  塔帕斯真心實意覺得好笑,但不僅覆面之下的唇沒勾起,眼中也毫無笑意,因為他覺得現在是回答的場景,所以不用笑而是得認真回答問題。

  他嚴肅回答完,接著又認真說道:「你這樣叫我,我都餓了,下一頓就吃塔帕斯吧。」

  「我也是,剛剛吃了小鑽石沒動過的小麵包打開了我的胃口。」

  「你不能叫她小鑽石,這是不尊重,隊長會生氣的。」

  「那應該叫什麼?」

  「喵。」

  「喵什麼?你在裝可愛嗎?」

  「我是說小鑽石的名字是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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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名字也真可愛。」

  「你們的話太多了,那些人都朝我們這看了。」

  聞言,幾個防衛兵同時齊刷刷眼神移動,凜冽的目光集中在路過的每一個人身上。

  「媽呀,他們要殺了我們嗎?」

  「他們剛剛在說什麼?」

  「一定是在說我們膽敢靠近一米就立刻一槍崩了我們。」

  「這些外區人簡直冷酷無情到了極點。」

  「趕緊離他們遠一點!」

  大家幾乎是要貼著另一邊的欄杆走,不願意和他們有任何眼神交流。

  但好奇是人之常情,他們一邊躲避一邊忍不住思考,這得犯多大的事才會同時被整整、三個、防衛兵看守。

  裡面的人該不會是什麼危險係數極大的罪犯吧?

  兩米多高几百斤重的超級大漢?

  又或是那種輕而易舉就能耍得人團團轉的高智商犯罪者?

  他們不知道房間裡甚至還有一個防衛兵在,面對的人也不是什麼罪犯,而是需要小心對待的瓷器。

  翡澤即將面臨人生當中最尷尬的窘境。

  他並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要幫大小姐換衣服。

  遊輪上的侍者被特地吩咐過不允許對這位特殊的大小姐伸出援手,即使是面臨他們發出的死亡威脅也不願意靠近。

  大概是下場會比死還可怕,所以才會這樣。

  沒辦法,他只能自己來。

  面前的少女毫無防備背對著他在衣櫃裡找衣服,剛剛他為她綁頭髮的單點式槍背帶已經被拿了下來,長捲髮凌亂鋪散在後背,垂至腰間。

  大小姐剛剛甚至毫不避諱換了一件貼身的吊帶內搭用來搭配禮裙,還好他及時轉過了身,才沒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她在努力從自己帶來的行李裡面找今晚可以穿的禮裙,整個人都要窩到了大衣櫃裡。

  像是在衣服堆里打滾玩耍的貓咪。

  翡澤知道把她比作什么小動物很不尊重,但此刻卻不可避免聯想。

  嗒、嗒、嗒……

  寂靜室內響起輕微的敲擊聲。

  他無意識思考著問題的時候總愛用指尖輕敲武器,遊輪之外使用光武時因為武器材質所以沒什麼聲音,但是金屬的重機槍就不一樣了。

  一聲又一聲,就好像是不耐煩。

  他很快意識到這一點,手指停住,身體沒有動,卻偷偷用眼神瞄向大小姐所在的那個方向。

  對方沒被嚇到,那就好。

  「找到了嗎?」

  雖然聽不懂,但大小姐還是聽出了其中的疑問語氣,思考了一下,指了指最上面。

  「應該在那裡面。」

  「嗯。」

  他點了點頭,接著就大踏步走過來,直接伸出手臂勾住她的腰把她帶到懷裡,握著纖細腰肢的兩隻手輕鬆一抬,就讓她坐上了自己的左邊肩膀。

  「欸??」

  少女很快抱著他的作戰頭盔穩住了平衡,低頭看下面,小聲哇了一聲:「好高啊……」

  她一打開柜子就拿到了被沈蕎小心放置好的箱子,抱在懷裡之後拍了拍防衛兵堅硬的頭盔,示意自己好了。

  然後她就被小心放回了地面。

  「你真有用。」

  翡澤對上她含情似的桃花眼,心想:有用?這是誇讚嗎?

  他雖然有點中心區血統,但不太明白他們的語言方式。

  在疑惑中,他接過那個木箱子,從裡面一一拿出配套的首飾和被整理得沒有一絲褶皺的禮裙。

  「這是蕎蕎幫我收納的,她總是很厲害呢。」

  「who?」(誰?)

  「她是郵輪上的侍者,是人脈最廣最八面玲瓏討人喜歡最會說話的人!」大小姐喜滋滋誇讚。

  「嗯。」

  翡澤想說什麼,最後也只化為一個嗯。

  他的英文不怎麼樣,日常也只需要說些大家都能理解的簡單詞彙就好,此刻才覺得有點不夠用。

  遊戲者不被允許用翻譯器和防衛兵交流,就連他的翻譯器也只是因為他是江家僅剩的第二個血脈才能破格使用。

  他們之間,他可以聽懂她,對方卻聽不懂他說的長句子。

  「接下來可以換衣服了!」

  大小姐的這句話一下打斷了他的思緒。

  對方把那件綢緞的禮裙塞到了他手上,接著就這樣盯著他。

  等等。

  越是無措,他的表情就越冷淡。

  「自己換。」他說著這三個字,是她可以聽懂的語言,冷冰冰。

  【我是男人,是衛兵。】

  這是屏幕上顯示給她的文字,更加冷冰冰。

  二人再度僵持不下。

  「可是就這樣、這樣幫我套上就可以了啊。」

  大小姐比了幾個動作,愈發疑惑,「又不用脫衣服,我已經換好打底了。」

  ……

  窒息的沉默之中,高大的防衛兵不發一言開始卸掉身上的武器和裝備以免在這過程中硌到她,接著按照她說的那樣給她套禮裙。

  她背對著他,所以看不到他翠綠眼眸中的窘迫,但她還是開口,猶疑試探:

  「你不會覺得要脫衣服……」

  「stop。」

  翡澤嚴肅打斷了她的話,渾身散發著冷氣,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在害羞。

  他小心抓著她的手臂,長期手持武器磨出薄繭的指腹總蹭到她,讓她癢到縮手。

  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小禮裙才穿上,然後他開始給她整理背後層層疊疊的系帶。

  一點點理好,最後再打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這身白紫配色的小禮裙很繁複,有腰間的大蝴蝶結,有蓬鬆飄逸的小拖尾,還有一系列胸針等等。

  翡澤一邊搜索一邊弄,簡直就像是在裝飾最名貴的人偶。

  等一切做好,他才發現自己被悶出了汗。

  但這還不是結束。

  「首飾。」

  大小姐仰著頭看他,嗓音清甜。

  翡澤坐在了椅子上,這樣就不用艱難彎腰了,但她卻好像是誤解了什麼,小步走過來斜著坐在了他腿上。

  身著禮裙的大小姐就像柔軟漂亮還散發著香味的小蛋糕,她抬頭和他對視,然後揚起笑來。

  好像有星星在閃,她是鑽石的精靈嗎?

  他躲開了她的視線,然後拿過旁邊的項鍊為她扣上。

  防衛兵加上作戰服的體型對她來說實在是有點大,她就像是坐在大型猛獸的懷裡一樣。

  而這「猛獸」,現在正湊近她最脆弱的脖頸。

  對比大小姐的安靜閒適,翡澤簡直要緊張到爆炸。

  兩人的距離太近了,以至於他感覺自己是在冒犯這顆「中心區明珠」。

  他的呼吸隔著面罩都在緊張地減緩,直到為她扣好暗扣,才立刻遠離她,仿佛多靠近她一秒就會被蠱惑。

  翡澤低頭,拿過耳夾旋著小巧的螺旋釘,即使不看她,還是有她的香味不停包裹他。

  她剛洗完澡不久,就連頭髮都是他幫忙吹的,他還幫她抹了玫瑰髮油。

  此刻他都好像要沾染上那股玫瑰味一樣。

  「我該怎麼稱呼你?為什麼他們叫你翡澤?哦,抱歉,我忘了我聽不懂你說話。」

  「澤連是你本來名字的發音嗎?」

  翡澤點頭。

  「翡澤是你的中心區語名?」

  「嗯。」

  「似乎……都是綠色的意思呢,我叫你翡怎麼樣?」

  「嗯。」

  男人忙著擺弄她精巧的耳夾,無論怎樣都隨她。

  反正幫她躲過下一次狩獵就好,以後他們都不會有什麼交集了,名字這種東西怎麼稱呼都無所謂。

  他現在是這樣想的。

  「你不要總嗯,雖然我聽不懂,你說話的話我也會開心的。」

  「說什麼?」

  「比如你名字的由來?你的名字好聽嗎?」

  「澤連?沒有什麼好聽不好聽,那是我奶奶給我取的,她是中心區人,不太懂我們的語言,但是沒關係。綠色,我喜歡。」

  他回答問題的時候總是很認真,認真到讓人很想逗弄。

  南潯還在搖晃著小腿詢問:

  「你知道我的名字嗎?」

  「舒、渺。」


  她懷著壞心眼想看這個冷酷的覆面系防衛兵面無表情喵喵叫,他也果然毫無防備。

  「喵。」

  哈哈哈,也太反差了吧。

  她忍住笑,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乖乖讓他給自己戴上耳夾。

  翡澤沒注意到南潯在盯著他看,那眼神褪去了所有他所認為的柔弱無害,以弱小之軀在覬覦他。

  冷淡的斯拉夫混血防衛兵,他垂眸認真撥弄耳夾的機關時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反差萌。

  對方怕弄疼她,所以靠近她耳垂時的指尖都有點不穩。

  而她則是在此時試探地伸出了罪惡之手,探向了他的腹肌。

  翡澤沒有對她多防備,居然就這樣讓她得手,儘管是隔著厚厚的作戰服被碰到的,他還是瞳孔一縮,抓住了她的手腕:

  「喵!」

  他和她無辜的眼神對上,想開口說些什麼,但還是閉了嘴。

  「NO。」

  他一邊搖頭一邊告誡,嚴肅的語氣幾乎可以把小孩子嚇哭,南潯卻看到了剛剛他被摸的時候那一瞬間眼眸之中的慌亂。

  這個防衛兵……居然意外的很保守呢,隔著衣服都不准摸。

  「為什麼不能這樣?」

  南潯故意裝傻,看他的眼神有點貪心,占有欲和喜愛混雜。

  真可愛啊,如果能成為她的東西就好了。

  希望那一天不會太遠。

  而且……調戲他就會喵喵叫欸,她怎麼可能忍得住。

  於是她趁著距離近,隔著薄薄的羊毛面罩吻上了他側臉。

  「喵!」

  在他又要說些什麼阻止之前,南潯撲到他懷裡緊緊摟住了他的脖頸,帶著哭腔演戲:

  「謝謝你願意保護我……」

  她抱著的人果然開始不知所措,停在半空中的大手緩緩放在了她肩上。

  南潯笑意擴大,靠在他寬厚的肩上,話語充滿了依賴:

  「我不知道晏序會什麼時候開啟第二次狩獵,在下一次狩獵之前,你都站在我身後,行嗎?」

  蜜糖般的聲線來到空氣中瞬間融化,將渾身散發冰冷之氣的防衛兵一層一層包裹。

  不安又可憐的大小姐像真的柔弱的兔子一樣伏在他胸口,如此惹人憐愛。

  「你也有你的事做,我知道我的要求很過分,但是我真的、好害怕。」

  「求你、求你……」

  翡澤對上了大小姐清淺的眼眸,似乎從中看見了自己,動搖、憐憫,因她貼上來的體溫無所適從。

  鬼使神差的,他點了頭。

  「……嗯。」

  他的底線悄然再退了一點。

  溫柔的水就是這樣一點一點要將他緩緩浸透。

  大小姐又趁機吻他面頰。

  「渺!」

  嚴肅的覆面系青年又發出了喵喵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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