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白月光「學長」(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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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句話說出之後,他們所處的這座山體立刻發出了震動。

  「怎麼回事?」

  「地震?還是山體滑坡?」

  「少家主!等等!」

  這震動來自山體內部,所有人一瞬間站立不穩,被影響得就連視線都受損看不清前路,但席予清還是立刻反應過來,分辨清楚她所處的方向踉蹌向她跑了過來。

  她手中撐著的傘落下,濺起一片水花。

  手掌交握,他們遠離樹木壓低身體穩住重心。

  對方明知道她是隱衛中的一號,是公學裡的體術第一,他身為一個傷患,卻把她護在了身下。

  震動依舊未停,信號全部失去,站立都做不到,能做的只有等待。

  轟隆的聲音覆蓋了所有,雨聲也好,驚呼也罷,短短几秒的時間就好像慢放了無數倍一般煎熬。

  天災之下、人類渺小。

  南潯握住席予清像冰塊一樣冷的手,不停落下的雨滴沿著兩人的手指滑落。

  她的力量在這個世界難以全部發揮,所以即使她不會死,也不一定能夠保護所有人。

  但她在此時卻還冷靜地和世界意識對峙。

  【為什麼不回答我?是我說對了,是嗎?這場天災才是應有的軌跡,而你告訴我的是假的。】

  南潯一一提出疑點,迅速說完:

  【首先,我分析過聞頌的性格,無論是表面還是深層,即使當初他還沒得知給自己發那種簡訊的人是作為男生的季染,也不會就這樣被勾引。】

  【其次,聞瑾被季染使用了道具,為什麼哪怕是一點點的作用都沒有,那個時候他還沒有對我有多大感情,不存在受我影響。】

  【最重要的是,所謂的體液收集系統和這個攻略者提過幾次的,以她的能力做這個世界的任務根本是很勉強。】

  她慢慢抽絲剝繭。

  【還有,席予清所謂的(因為世界不穩定而得到了部分未來軌跡的記憶),也是你故意的吧,為了進一步讓我相信你說的軌跡是真的。】

  世界意識終於不沉默了。

  【果然是前金牌任務者,只要有一點破綻都騙不過你。】

  被揭穿這件事,它也沒什麼特殊的情緒,【所以你和席予清說,你死的時候他就在旁邊,這也是試探。】

  【是。】

  南潯轉過頭,看向緊緊抿唇就像是在忍耐什麼痛苦的席予清。

  之前的時候他的站立幾乎得靠著旁邊的隱衛才行,但現在卻沒向她露出半分虛弱。

  對上她的眼神之後,他勉力露出一個笑容來,但是眼神卻慢慢失去焦距,然後又被強行聚焦。

  「沒事的。」

  「嗯,少家主,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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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下的震動如同地龍翻身,他們依偎著壓低身體半蹲,南潯在腦海里繼續和世界意識說話:

  【你讓他以為自己重生的方式就是一遍遍給他傳輸那些記憶,但他這麼聰明,察覺到了那些記憶如果正常發展根本不會變成那樣,所以他不相信。】

  【我說那些是試探,結果之後你就讓席予清繼續「夢見」,甚至把夢裡的那個人換成我的臉,加強給他洗腦。】

  世界意識開口:【他信了。】

  【不,他沒信。】

  【把身份給我的時候,他說:「不是因為愧疚,我不會愧疚,因為我知道那不是你。」

  不只是因為他知道那不是我,還是因為他知道,他不會做出那種事。

  但是因為出現在夢裡的那個人是我,所以哪怕有一絲的可能,他也不會冒險。】

  說這些的時候,南潯的鼻尖傳來了血腥味,是席予清再度撕裂的傷口在被雨水凌遲。

  「不痛。」

  他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按住她探過來的手,搖搖頭。

  震動停止之後,他拉著她的手在隱衛的護送下往外跑。

  踩過雨點打過之後泥濘的土地,繞過因為樹木的倒塌而露出的根系,大雨之中,所有生靈都在奔逃。

  【你利用了席予清對我的喜歡和在意,他知曉一切,卻甘願糊塗。】

  南潯質問世界意識:【回答我,為什麼要編造?】

  【因為那未來要足夠刺激,如果不夠刺激的話,你就不會來。】

  世界意識繼續回答,【是,都是假的,但這個攻略者犯的錯是真的!這是我的世界裡誕生過最完美的一個女主,她本來可以走出最完美的劇情,讓這個世界更加凝實穩定,但是那個該死的攻略者把一切都毀了!】

  【原來的軌跡平淡無趣,她沒接近成功任何一個男主,那些人甚至都沒戲份。有的只是她勾結反派害死一個頂替少家主身份上學的隱衛這樣的劇情。】

  【我違規動用了權限回溯一切到未發生前,通過編造足夠刺激有趣的未來軌跡吸引你,事實上我也成功了。】

  又一陣恐怖的震動襲來,帶動周圍樹木紮根於泥土的根系變形,南潯眼疾手快把席予清撲倒,倒下的參天大樹餘波蔓延。

  她捋了捋濕漉漉的髮絲,就著這個躺倒的姿勢等待這一場震動結束。

  她沒在意手上的擦傷,半躺著的席予清卻握住了她手臂,用乾淨的衣角為她擦拭灰礫。

  質問還在繼續。

  【上一次的結局是什麼?】

  【試圖阻止狩獵遊戲的聞氏子、知曉隱衛被迫參與遊戲趕過來的席予清、你這個身份的原主,等等等等,所有人都死於天災。】

  聞瑾是變態,但也是肩負責任的會長。

  聞頌表里不一,卻也不是全然腐爛的蘋果。

  而席予清……

  「潯……」

  席予清的呼喚在此時響起,他勉強翻過身用手臂徒勞護住她,冰涼的臉頰靠在她肩上。

  雨水將他打濕,也把他身上所有的顏色沖刷掉。

  月亮就像是即將熄滅的火。

  本來就千瘡百孔的身體,被狩獵遊戲受的傷還有大雨催促下走向毀滅。

  「不要說話,少家主,你的身體撐不住了。」

  「我知道。」

  他笑著,就像是知道自己快要熄滅,所以要把自己所有想說的都說出來。

  「還有,我知道潯不討厭我,潯一直都包容我、縱容我、寵著我,真的很感謝你能出現。」

  還有,他沒說出來的,他知道那些記憶是假的,潯說那些話也是出於其他目的,但是,都不重要了。

  席予清一直都想讓她知道:「潯,我想救你,從來不是因為我的病態,而是因為我愛你。」

  「嗯。」她點頭,摸摸他的臉頰,「這些話,你出去之後還要再對我說一遍。」

  「潯很厲害,你一定不會死。」

  他冷而透的眼瞳一瞬不瞬緊盯著她,然後彎眸,朝她露出如同往常一樣柔和的笑:

  「不過……我好像不能陪你出去了。」

  月亮滿是笑意的眼慢慢盈滿了淚水,和打在他臉上的雨水一起落下。

  對於死亡,他早就在日復一日的吸氧和病痛折磨中期待到來,他只是有點捨不得。

  捨不得潯。

  他喃喃,語氣慶幸:「還好、那些不是真的。」

  席予清歪頭蹭蹭她為自己擦淚的手,就連這種簡單的動作都仿佛耗盡了他全部力氣。

  他眼中仿佛有將滅未滅的火,倔強地不肯熄滅。

  「我不想成為潯的拖累,所以,別再管我了。」

  月亮伸手把她的手緩緩拉開,在這世界末日一般的震動中,在越下越大的雨中,他躺在草屑與泥土之上。

  深邃眉骨積蓄水窪,他睜不開眼,卻努力掀起眼皮看大雨傾落的陰沉沉的天空。

  他的臉蒼白透明,然後轉過頭,朝她扯出一抹笑來:

  「對了,潯,我還是你的月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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