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主僕文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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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身知道少主詢問的是誰,忙側身讓開,露出身後的一塊空地。


  顧純躺在血泊中間,面白如紙,胸口和腹部各有一道傷口,普濟寺內擅長醫術的大師正在為她處理傷口。

  端鶴華走過去,沒敢打擾大師的醫治,她只是蹲下身,靜靜地凝視著顧純緊閉著眼睛的面容。

  月光從雲層後面漏出來,照在顧純臉上,把臉上的血污和傷痕照得格外清晰。

  端鶴華伸出手,撥開和著血污粘連到顧純臉上的碎發,她的動作很輕,像在碰一件隨時會碎掉的瓷器。

  一戰之後,端鶴華在梅園住了下來。

  端梅年雖然死了,但他的餘黨還在,留在這裡不但可以守株待兔,還可以避免把紛亂引回端家老宅。

  所以她們留了下來。

  顧純被安置到主屋隔壁的廂房住下,過了很久才甦醒。

  而期間端鶴華就一直守在她床邊,寸步不離。

  直至顧純的眼皮動了動,睫毛顫了幾下,慢慢睜開眼睛。

  「少主……端梅年……」

  「別動。」端鶴華走回去,在床邊坐下,「傷口會裂開。」

  顧純聽話地沒動,眼底還透露著擔憂。

  本來這種事情是沒必要同一個小小暗衛說的,端鶴華悄悄摸了下自己的小腹,跟孩子的另一個母親說這些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韓五被抓了,你帶過去的那批人,除了幾個逃走的,其餘都死了。普濟寺那邊死了三個武僧,傷了七人。」

  顧純的嘴唇動了動,「帳冊呢?」

  「燒了。」

  「……燒了?」

  「本來就是假的。我手裡從來沒有什麼帳冊。端梅年想了十幾年,妄想的卻是一個不存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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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憐端二爺機關算盡太聰明,結果賠了夫人又折兵。

  之後的日子裡,顧純繼續養傷。

  林伯每天讓人燉湯送來,有時候是雞湯,有時候是魚湯,有時候是不知道什麼藥材熬的苦湯。

  顧純不想喝,林伯就站在門口不走,笑眯眯地看著她,看得她心裡發毛,只好捏著鼻子灌下去。

  至於端鶴華……

  端鶴華每天都來。

  有時候待一刻鐘,有時候待一個時辰。

  她來了也不怎麼說話,就坐在窗邊看書,或者批文書。偶爾抬頭看顧純一眼,確認人還醒著,又低下頭繼續忙自己的。

  顧純覺得這種相處方式很奇怪。

  以前當暗衛的時候,端鶴華很少讓她待在視線範圍內。暗衛應該在暗處,在主人看不見但夠得著的地方。

  可現在端鶴華總是讓她待在看得見的地方,好像怕她憑空消失一樣。

  有一天傍晚,端鶴華又來了。這次沒帶書,也沒帶文書,就帶了一壺茶。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給顧純也倒了一杯。

  顧純靠坐在床頭,端著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茶是溫的,剛好入口,不燙嘴也不涼。

  端鶴華喝了兩口,放下杯子,「傷好了嗎?」

  顧純點頭:「差不多了。」

  端鶴華點點頭,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緩慢開口:「那天在山洞裡,你對我做的事,你還記得嗎?」

  顧純當然記得,每一刻都不敢忘。

  她記得端鶴華咬著嘴唇不發出聲音的樣子,記得那雙清冷的眼睛裡蒙上的水霧,記得自己像發了瘋一樣停不下來。

  「記得。」顧純不自覺地舔了下嘴唇。

  「那麼,接下來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端鶴華凝視著她,語氣如此嚴肅,讓顧純愈發忐忑起來。

  「我懷孕了,孩子是你的。」她說得如此篤定。

  顧純瞬間僵住,低頭端詳起端鶴華的小腹。

  隔著冬季的厚實衣料,乍看上去還是什麼都看不出來。

  但端鶴華卻說她懷孕了。

  「少主……」顧純聲音低啞,有些澀然。

  「不要再喚我少主了,」端鶴華瞥了顧純一眼,語氣危險,「還是說這個孩子……你不想要?」

  「當然不是!」

  顧純回答的太快,快得她自己都愣住了。

  正是她這點純然的天真,衝散了端鶴華莫名的負面情緒,轉而笑罵一句,「傻子。」

  顧純受到她笑容的感染,也跟著笑了。

  端鶴華得了回應,徹底鬆懈下來,更是十分大方地靠在她沒受傷的右邊肩膀上,輕輕嘆了口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顧純一動不動,任由她靠著,反問:「鶴華想要如何處置我?」

  端鶴華聞言一笑,「處置你?孩子都有了,且我並不討厭孩子的另一個……母親?所以思來想去,我還是決定讓你留下來。不過,不再作為暗衛。」

  顧純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作為什麼?」

  端鶴華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作為我的人。」

  四目相對間,顧純發覺端鶴華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猶如冰雪初融,變得溫柔又深情。

  顧純心臟又是重重一跳,鼓足勇氣在端鶴華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好。」

  三個月後,端家正式從江湖中銷聲匿跡,無人知曉端家具體是怎麼沒落下去的。

  如今世間存在的,只有一個看上去再普通不過的,從商的端家府邸。

  端鶴華的肚子果然一天天大起來,顧純則天天守在她身邊忙前忙後,盡職盡責。

  有時候是作為孩子的另一個母親,照顧懷孕的妻子,有時候則是作為妻子的「丈夫」,負責平息妻子的某些「火氣」。

  一天夜裡,端鶴華說自己睡不著。

  顧純擔憂地坐了起來,端鶴華現在已經懷孕八個月了,為了能夠貼身照顧對方,顧純平時會睡在臥室里的小榻上。

  「你過來。」

  聽到端鶴華的呼喚,顧純連忙從小榻上起身,朝她所在的大床快步走去。

  「鶴華,哪裡不舒服嗎?」

  顧純剛俯低身子,想要查看端鶴華的異樣,後者已經抬起一隻手臂勾住她的脖頸。

  足夠曖昧的距離,顧純一下子僵住了,雙手不知道該往哪放。

  「你緊張什麼?」端鶴華的聲音悶悶的,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顧純的脖頸上,痒痒的。

  「……鶴華,我沒有緊張。」

  「那你怎麼抱起來全身都是硬的。」

  顧純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端鶴華的另一隻手正搭在她腰上,隔著衣料,慢慢往下滑。

  顧純一把抓住了那隻不懷好意的手,「鶴華,你……」

  「怎麼了?」端鶴華抬起頭,月光照在她臉上,水潤的眸子裡倒映著顧純的面容。

  「你……你不是說睡不著嗎?」顧純的聲音有些抖,她沒敢掙開端鶴華摟著她脖子的手,只能保持躬身的姿勢,與她的面龐貼得很近。

  「嗯。」

  「那……我陪你說話?」

  「不想說話。」

  「那你想……」

  端鶴華微微抬頭,吻住了她的嘴唇。

  顧純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她只記得端鶴華的嘴唇很涼,很軟,像一片落在唇上的梅花瓣。還有她周身雪後松林的氣息,濃烈得像是要把顧純整個人都包裹進去。

  顧純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應這個吻的,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把端鶴華壓在身下了。

  月光從窗戶漏進來,照在端鶴華臉上。那張臉比白天柔和了許多,眉眼不再清冷,嘴唇微微紅腫,呼吸也有些急促。

  「鶴華……」顧純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你確定可以嗎?」

  端鶴華邀請顧純上了大床,還不忘回答她的問題,「我白天問過大夫的。」

  妻子的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顧純哪裡還能忍得住,在端鶴華身上釋放了壓抑許久的那隻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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