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又來活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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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湯攤子百姓們議論的是主街上那家最大的皮貨商行老闆王德貴家的事,

  王德貴有個獨苗苗兒子叫王寶年,十年前,王德貴還沒發跡,只有個小鋪子,賣皮毛和香料,

  王寶年那年十七歲,是個無所事事的混子,和三個狐朋狗友整天在街面上亂晃悠,偷雞摸狗,打架鬥毆,

  有一天夜裡,王寶年幾人摸去他家隔壁的鋪子,范家雜貨鋪,想偷幾罈子酒喝,

  沒想到雜貨鋪里還有人,是范家大丫頭十四歲的范巧兒,原來那幾天雜貨鋪店主范大有得了風寒,好幾天起不來炕,所以都是范巧兒在夜裡幫父親整理貨物,

  范巧兒見有人來偷東西,當即就要喊人,王寶年先一步過去捂住她的嘴,

  范巧兒是個性子烈的,拼命掙扎對王寶年拳打腳踢,王寶年一怒之下抽出腰間的匕首就捅,整整捅了三十多刀,

  范巧兒倒下後,王寶年招呼另外三人搬酒,幾人偷了四壇酒跑了,

  當年這個案子破的很順利,很快就抓到了王寶年,

  坊間對這個混子的行為深惡痛絕,他怎麼能對一個十四歲的丫頭下那麼狠的手,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就能捅三十多刀,簡直畜生不如!

  范大有在街面上人緣也不錯,當年差不多半個縣城的百姓都聚集到縣衙請願,要求一定要嚴懲兇手,

  當時的縣令很快把案子審理完畢遞交府城,府城再遞交到刑獄司審批,證據確鑿,無可辯駁,申請的當然是判斬刑,

  沒過一個月,府城就有官差過來,把兇犯王寶年帶走,說判決下來了,暫時關押府城死囚大牢,待秋後問斬。

  范大有得知判決結果,些許安慰,但因女兒悲慘離世,悲痛欲絕,生意也做不下去,索性帶著全家老小離開傷心地,回鄉下老家種田了。

  這事兒本來是個正常的搶劫殺人案,結案判決都很快,殺人償命,合情合理,百姓們也就很快不再討論這件事,

  沒想到十年後,王保年回來了,就在前兩個月,說是刑滿釋放,大搖大擺的去縣衙辦新戶籍,

  現在的縣令是個好官,查了卷宗,覺得不可思議,他這種案子,不可能翻案還活著,反覆查驗過後,不得不認定,手續是真的,

  據說當年臨斬前幾日,刑獄司改判了王寶年屬於教唆殺人,是那幾個跑了的人教唆他去偷東西的,他不算主犯,而且抓捕中有自首情節,所以罪不至死,改判了二十年,後來又因表現好,改判十年,

  縣令雖然很生氣,但是沒辦法,有京城最高刑獄司出具的審理文書判決文書還有批下來的釋放文書,這個十年前罪大惡極的殺人犯真的恢復了自由。

  這件事瞬間在整個縣城炸了鍋,誰能想到那麼殘忍扎三十刀的殺人犯坐了十年牢就出來了,

  人們議論紛紛,天理何在,朝廷法度就是兒戲啊,當官的隨便找幾條說辭就能把人放了,

  王家這些年生意做的好,肯定沒少打點,有人算了算,說這秋後問斬能改成十年,至少打點三十萬兩白銀才能辦成,

  還有人說王家出了個在京城有做大官的親戚,也是出了力的,

  一時間眾說紛紜,這王家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而今天大家之所以又提起兩個月前的事,是因為明天王家要辦喜事了,王寶年成親,

  雖說找了個鄉下丫頭,但也是得意的很,王寶年殺了人,坐了十年大牢,照樣還不是家財萬貫,娶妻生子什麼都不耽誤,

  據說這王家準備明天大擺宴席,說是祝賀雙喜臨門,少爺大難不死又娶媳婦,

  今天早晨放了整整一個時辰的鞭炮,噼里啪啦的,那個王保年還洋洋得意的親自在門口放炮,

  除了王家親戚們和一些和王家有生意往來的商賈圍著道賀,其他百姓們沒有不義憤填膺的,道賀的沒有,謾罵吐口水的多,

  據說那個范大有兩個月前得知此事後,在女兒墳前撞碑撞的頭破血流,哭喊著自己無能,對不起女兒,當年死的應該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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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天傷重加上悲痛已經去世了,現在是殺人犯家辦喜事,苦主家辦喪事,實在是沒天理。

  許清河早就吃不下了,扔下半塊餅,許安然跟她對視一眼,又來活兒了…

  兩人結帳走出棚子,繼續滿街溜達,溜達到那個王宅,果真是高門大院的,門前很熱鬧,有不少人進進出出,

  許安然兩人圍著王宅轉了一圈,後門也有不少下人在拉著板車運東西,估計是明天宴席要用的,

  許安然兩人回到客棧天都黑了,王家這一票還是得許安然單幹,許清河在空間裡收拾菜地,西紅柿和黃瓜長勢不錯,許清河準備給它們間間苗。

  許清河給許安然畫了那個平平無奇青年妝,打扮成小廝模樣,

  明天就是接親的日子,王家人估計得忙到半夜,人來人往的誰會注意一個扔到人堆里就看不見的平庸小廝。

  許安然是從後門跟著送菜的板車混進去的,

  王家大宅里下人們都很忙碌,普通商賈之家也沒護衛巡邏什麼的,幾個看著像是護院的漢子也在忙著搬抬東西,

  大喜的日子,沒人去注意有沒有陌生人,小廝們迎面遇上許安然,都沒人搭理他,各自忙活著,

  許安然當然要先去確認王寶年的位置,再到處轉轉,找找庫房什麼的,這種人家不會有什麼密室,發家不久,為兒子也花了不少錢,跟孫茂之流是不能比的。

  許安然找了個陰影處,躍上房頂,在古代潛藏跟現代比最大的優勢就是光線,即使宅子裡點再多的燈,也是昏暗的,不像現代,夜裡也是亮如白晝,更別提到處都是攝像頭。


  許安然趴到堂屋的房脊上,老辦法,掀開瓦片後戳個小洞往裡看,

  正堂的太師椅上坐著一個六十多歲的黑胖子,下首那個年輕男子應該就是王寶年了,尖嘴猴腮的面相,瘦的像麻杆一樣,這一點都不像他爹啊,

  黑胖子樂樂呵呵的在吩咐幾個下人,說著明天大門口迎客,引路報信等人事安排,

  王寶年也是一臉喜色,喝著茶水,舒服的半靠在軟墊子上,

  屋裡的擺設算不上多名貴,但也不錯,算是是大戶人家的普通配置,

  下人們相繼都出去了,屋裡就剩父子倆,黑胖子王德貴看著兒子一臉的慈愛,「寶兒啊,爹是真高興,不枉費爹這麼多年的奔走,你明年一定要給我生個大孫子!」

  「爹,明年我給您生倆孫子,等這個媳婦兒過門後,再給我納兩個唄,這麼多年我可憋壞了,嘿嘿。」王寶年淫笑著擺弄手裡的茶碗蓋子。

  「好!你想要多少有多少,不過寶兒啊,等你成了親咱們得搬去去京城了,到了那邊再你尋摸。」

  「這麼著急嗎?我表舅不是說明年開春再讓咱們過去嗎?」王寶年坐直了身子一臉不高興。

  「唉,這不是北邊現在鬧災嘛,他來信了,怕萬一有災民暴亂,首先搶的就是咱家這種大戶,

  寶兒啊,他說啥就是啥吧,他能救你一命,這輩子你爹我就只能是他的奴才啦,著急讓咱過去,還不是看上咱的家業了,到京城繼續幫他掙錢唄,

  鋪子今天已經交易給劉老闆了,咱們十天後就出發,你心裡有個準備。」

  「這個老東西,當年要不是爺爺給他趕考的盤纏,他能做大官!哼!還想要咱家的生意!都給了他多少銀子了!」

  「你小聲些!別讓你娘聽見!行了,快回房去睡覺,明天有的忙呢,快去吧,」

  許安然跟上王寶年,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得知道他今晚睡在哪兒,那個新房正在布置,他不會睡在那裡,

  許安然跟著他到了前院,確定了他今晚所住的屋子後就返回了主屋房頂,

  王德貴還在堂屋坐著,閉目養神的在琢磨著什麼,片刻後進來一個老婦,喊他去休息,這應該就是王夫人了,

  許安然一看這瘦的跟猴子一樣的老太太,嚯!這副尖嘴猴腮的模樣,真是兒子隨娘啊,這不女版王寶年嘛,一模一樣簡直是,

  這王夫人還長了一雙吊梢三角眼,一看就是個尖酸刻薄的人,

  許安然覺得自己這一遭也算是救了那個未過門的鄉下姑娘,真要是嫁到這樣的人家,以後有得罪受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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