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宋小花
王桂香覺察到來自手掌的力度，鼻尖有熟悉的許安然洗髮水的氣息。
想睜開眼，但是眼皮太沉，需要緩緩，而且大腦也需要整合新的信息。
她醒來過一次，腦子裡出現了這具身體的記憶。
知道自己這是靈魂穿越到別人的身體裡了，而且是跟安然一起來的。
畢竟當時她倆同時被劈的，這種被雷劈的死法讓人羞赧不已，丟人，一輩子保家衛國，也沒造孽呀。
她第一反應就是要去找安然，可是她傷的太重了，短暫的清醒後就失去了意識。
她知道只要安然還活著，一定會找她的，就算來不及，最後還是死了也不遺憾，這輩子也算活了個夠本兒。
現在這情況應該是被安然救回來了。
王桂香努力想醒來，手指終於有了力氣，握了握安然的手，十幾年了，這種指尖的觸覺讓王桂香想哭。
許安然感覺到了，見乾媽的手指動了，趕緊湊到她耳邊，
「乾媽，乾媽，我是安然。」聲音雖然儘量往原來的聲線靠攏，可還稚氣的很。
王桂香笑了，這語氣就是安然沒錯了，真像安然十六歲的聲音啊。
緩緩睜開眼睛，一個漂亮水靈的小丫頭，比原來的許安然更有俊秀，很可愛，忍不住摸摸她的頭，
「乖，安然，你變小了，很好看～」
許安然難得的害羞一下，
「您餓了吧，我偷～不是，弄了點雞湯，這就給你拿去。」
一溜煙兒就跑了，很快捧著一碗雞湯過來，由於她趴著，喝湯不方便，許安然拿了個吸管，先喝湯再一點點餵她吃肉。
王桂香確實餓了，身體很虛，感覺說話都沒力氣。
這雞湯很香，跟現代的不一樣，一碗湯帶著一個大雞腿全吃了。
許安然看她還有些意猶未盡的，又去盛了一碗燕窩粥，全部吃完後王桂香才有力氣說話了，
「咱倆得整合一下信息，你先說說你知道的，你那邊是不是事兒不小，我看見你腦袋裡冒白光了，儘管實話實說，你就是變成個妖怪我也能接受。」
許安然被她逗笑了，拿熱毛巾給她擦了擦臉和手，又給她胸口墊了個枕頭，讓她趴的更舒服些。
開始事無巨細的敘述，從腦袋裡淤血開始，罪魁禍首就是這個，當然也顯擺了一下百年的修為。
王桂香聽的津津有味，覺得這奇遇真不錯，原來不是妖怪是神仙，而且安然腿好了，她的手也好了，還都年輕不少。
說到修為，許安然想試試能不能給乾媽輸送點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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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無論她怎麼運轉丹田，真氣只能在自己身體裡流轉，一點都出不來。
她還嘗試像武俠劇里那樣跟乾媽雙掌相對也沒反應。
回想一下老道是怎麼做的，那個手勢怎麼擺弄的，想不起來，最後急出一身汗也沒成功。
王桂香覺得無所謂，她不要修為，憑現在的年齡和力氣，她訓練幾個月就能成高手。
格鬥的肌肉記憶是刻在靈魂里的，只要把體能和耐力練一下就行。
古代還有弓箭刀槍棍棒，這相當於管制刀具隨便用，她一點不擔心自己的身手，就算是拿一把匕首也能分分鐘弄死十個人。
許安然介紹了一下她這個原身情況，跟許安然小時候的經歷差不多。
王桂香說眉眼跟十幾歲的許安然也很相似，許安然覺得自己那時候可沒小花好看。
她們穿過來的這個朝代叫大衍王朝，祖國歷史上是沒有這個朝代的，顯然跟現代那邊不是一個位面。
這裡地處王朝北部邊境，也就是苦寒的流放之地，每年都會有流放犯人發配到這裡。
打死小花的知府家小姐叫孫倩茹，她爹孫茂是平洲知府。
平洲是北境中最北邊的州府，再往北就是蠻夷的國度，草原和沙漠組成，很貧瘠，所以北蠻人經常滋擾邊民搶掠糧食。
小花做為一個丫鬟，記憶里對於這個王朝只能了解這麼多了。
許安然覺得以後再去茶館等地方去打聽吧。
小花全名叫宋小花，父親叫宋誠，是個秀才，排行老大，有兩個妹妹。父母有幾畝田，供他讀書很吃力。
宋誠的學問不錯，長的也英俊，在書院裡很受歡迎，可是家裡沒多少銀子供她讀書。
他就接一些抄書和寫話本子的活兒，沒想到他寫的話本子很受歡迎，很受大家閨秀們的喜歡，也有了些名氣。
宋誠在青樓結識了花魁清倌人明月姑娘，這個女子很有才學，又生的花容月貌。
明月很喜歡宋誠寫的話本子，兩人一見鍾情，經常偷偷的花前月下互訴衷腸，最後珠胎暗結。
老鴇發現後，讓他必須把人贖走，要價一千兩，所幸明月偷偷攢下了不少私房錢，湊了八百兩，宋誠拼拼湊湊借了二百兩，總算湊夠了贖身錢。
兩人簡單舉行了個成親儀式，開始過起小日子。
還沒等到孩子生下來，兩人都已經悔不當初。
明月生了孩子滿月不久，就毫無徵兆的走了。
宋誠找了好幾天，才在老鴇那裡打聽出來，明月跟著京城來的一個差役走了。
這人每年公差過來都找明月，表示過想贖她，今年又來了，在老鴇撮合下，把明月帶走了。
那差役雖然一介武夫，可大小是官家人，對明月來說，這是頂好的姻緣了。
就算老鴇不極力促成，明月也是願意的，她迫切想離開這傷心地。
宋誠在青樓大鬧一場也沒用，明月屬於私奔，跟青樓早就沒關係了。
他回到家看著女兒怎麼都不順眼，索性就送到鄉下。
過繼給成親兩年生不出孩子的大妹妹養，這個孩子就是宋小花，名字是宋誠給孩子上戶籍的時候隨便起的。
宋小花到了姑姑家以後帶來了好福氣，姑姑連續生了三個兒子，可把這一家子高興壞了，所以小花也沒被苛待。
小花六歲的時候，姑父服勞役修河堤，被石頭砸到了後背，癱了。
這個家裡唯一壯勞力指不上，兒子們又還沒長成，姑姑家的日子越來越艱難。
小花吃不多還勤快愛幹活，但還是被當成了累贅。
等她長大換彩禮還有好幾年，姑姑就把小花給宋誠送回去了。
此時的宋誠已經染上賭癮，孩子送回來正好兒，可以賣點錢。
聽說知府孫大人正在給大小姐找婢女，給的賣身錢有五兩。
要機靈漂亮，身子骨硬朗，因為小姐先天不足，身子不好，多找幾個身子結實的小丫頭沖沖小姐的病氣。
宋誠越看宋小花越符合要求，長的隨她娘，很漂亮，看著也機靈，從小就干農活，有力氣。
宋誠興沖沖帶著小花去參加篩選，果然被看中，簽了十年賣身契。
七歲的小花和六歲的小竹是被爹娘賣的，還有兩個女孩是從孫家的家生子裡選的，一共四個小孩兒成了知府家小姐的丫鬟。
剛進府小花沒怎麼吃苦，這年孫小姐病的很重，在床榻上躺著，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四個小丫鬟的作用就是陪她說話，在她面前玩布偶給她看。
還有個孫嬤嬤是近身伺候小姐的，沐浴洗漱，餵藥餵飯，洗小姐的貼身衣物等。
這個知府孫大人是世家大族出身，幾代都是單傳，孫大人更是子嗣艱難。
正室夫人常年禮佛，在自己院子清修不出門。
孫大人納了九房小妾，好容易八姨娘懷孕，還差點保不住。
最後舍了姨娘的命才生下這麼一個香火，嬌慣的很。
小花逐漸留意到這孫小姐不是好人，小小年紀暴躁陰鬱，雖然動不了，但是眼裡的怨毒十分駭人。
特別是看到四個小丫鬟跑跑跳跳的時候，嫉妒不忿的眼神像要立刻把她們都殺死。
通過跟孫嬤嬤逐漸熟絡，才得知一些真相。
小姐病情沒嚴重之前，每天砸碎不知多少套茶盞，孫嬤嬤身上青一塊紫一塊，除了砸的還有掐的。
小姐會莫名其妙發脾氣，有時候因為孫嬤嬤走路的聲音大了些，就說驚著她了，就罰孫嬤嬤三天不許吃飯。
孫嬤嬤和丈夫孫福都是孫府家生子，孫福是老爺院子裡的車夫，去別院拉貨，遇到土匪被殺了，她成了寡婦。
因為性子老實也沒孩子，所以在小姐的奶娘死後，管家調了孫嬤嬤過來伺候。
孫嬤嬤即使被小姐折磨也不敢有怨言，家生子是可以隨意被主人處置的。
孫大人每天都來看看女兒，從不過問這個院裡下人的死活，死了再添一個就是。
孫嬤嬤特別安靜，除了幹活一句話都不說，從來不在小姐房裡多待。
小花覺得小姐現在這樣挺好，就這麼一直躺著起不來，話也說不了是好事。
孫嬤嬤躊躇很久，才提醒小花如果看著小姐快不行了，馬上要死了，一定要跑，從狗洞爬出去。
找流放罪奴們最多的那個縣，混進去做乞丐也比待在這府里強。
老爺之所以突然給小姐找幾個小丫鬟，是打算萬一小姐死了，就說是丫鬟們害死了小姐，到時候讓她們陪葬，免得女兒到了下面孤單。
這是小姐病重後，有一次半夜，老爺喝多了過來看小姐，跟這個院子的管事說話，孫嬤嬤聽到了兩人的合計。
果然沒過多久有四個小丫鬟進院了，這件事府里下人們都不知道，否則也不會有家生子被送來。
孫嬤嬤覺得小花懂事可愛，這麼伶俐的丫頭，實在不忍心她去陪葬，才告訴她實情。
小花當即給嬤嬤磕了三個響頭，以報答救命之恩。
七歲的小花怕小姐死了，每天使盡渾身解數哄她開心，覺得小姐心情好了就能多活幾天。
來年春天，流放到這裡的一個御醫被孫大人請了來。
開始給小姐治病，針灸藥浴，還讓丫鬟們每天抬著小姐曬太陽。
兩個月後小姐能下地了，說話也有力氣。
下人們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小花小心翼翼的應對小姐的反覆無常暴脾氣，大家時不時受點傷。
除了砸東西，小姐開始用簪子扎人，她能省力氣還能讓人特別疼，近身伺候的孫嬤嬤深受其害。
小花十歲的時候說服管事，以孫嬤嬤年齡大了手腳太慢為由，接替了孫嬤嬤近身伺候小姐的活。
小花憑著機靈勁兒，相比較孫嬤嬤受傷少一些。
雖然身上還是經常被扎，但她能第一時間作出反應，避開重要部位。
那個御醫常駐府上做了府醫，隨著小姐的逐漸長大，身體好了不少，除了冬天太冷的時候，都可以出門走動了。
小花建議小姐偶爾出府走走，外面好玩的東西多。
小姐的發泄目標逐漸轉移到外邊，打罵店鋪的夥計，用鞭子抽路邊不順眼的商販或者路人等。
下人們的日子才沒那麼難熬。
到了小花14歲的時候，小姐身邊的丫鬟只剩下小花和小竹。
那兩個家生子，小姐嫌棄她們太蠢，還越長越丑，髒了她的眼，找理由打了一頓，讓她們爹娘領走了。
這年，十五歲的小花，開始數著手指頭算，還有兩年，自己和小竹在府里就滿十年了。
可以拿回賣身契，出府尋個脂粉鋪或者綢緞莊的活兒，憑她的能力很快就能當個掌柜什麼的。
小竹繡活兒好，就去繡房做工，然後兩人攢些錢，租個小院子。
等孫嬤嬤幹不了活，允許出府了，就接她出來，給她養老送終。
無數個夜晚，小花和小竹一起說著悄悄話，計劃著未來，盼著出府的那天…
想睜開眼，但是眼皮太沉，需要緩緩，而且大腦也需要整合新的信息。
她醒來過一次，腦子裡出現了這具身體的記憶。
知道自己這是靈魂穿越到別人的身體裡了，而且是跟安然一起來的。
畢竟當時她倆同時被劈的，這種被雷劈的死法讓人羞赧不已，丟人，一輩子保家衛國，也沒造孽呀。
她第一反應就是要去找安然，可是她傷的太重了，短暫的清醒後就失去了意識。
她知道只要安然還活著，一定會找她的，就算來不及，最後還是死了也不遺憾，這輩子也算活了個夠本兒。
現在這情況應該是被安然救回來了。
王桂香努力想醒來，手指終於有了力氣，握了握安然的手，十幾年了，這種指尖的觸覺讓王桂香想哭。
許安然感覺到了，見乾媽的手指動了，趕緊湊到她耳邊，
「乾媽，乾媽，我是安然。」聲音雖然儘量往原來的聲線靠攏，可還稚氣的很。
王桂香笑了，這語氣就是安然沒錯了，真像安然十六歲的聲音啊。
緩緩睜開眼睛，一個漂亮水靈的小丫頭，比原來的許安然更有俊秀，很可愛，忍不住摸摸她的頭，
「乖，安然，你變小了，很好看～」
許安然難得的害羞一下，
「您餓了吧，我偷～不是，弄了點雞湯，這就給你拿去。」
一溜煙兒就跑了，很快捧著一碗雞湯過來，由於她趴著，喝湯不方便，許安然拿了個吸管，先喝湯再一點點餵她吃肉。
王桂香確實餓了，身體很虛，感覺說話都沒力氣。
這雞湯很香，跟現代的不一樣，一碗湯帶著一個大雞腿全吃了。
許安然看她還有些意猶未盡的，又去盛了一碗燕窩粥，全部吃完後王桂香才有力氣說話了，
「咱倆得整合一下信息，你先說說你知道的，你那邊是不是事兒不小，我看見你腦袋裡冒白光了，儘管實話實說，你就是變成個妖怪我也能接受。」
許安然被她逗笑了，拿熱毛巾給她擦了擦臉和手，又給她胸口墊了個枕頭，讓她趴的更舒服些。
開始事無巨細的敘述，從腦袋裡淤血開始，罪魁禍首就是這個，當然也顯擺了一下百年的修為。
王桂香聽的津津有味，覺得這奇遇真不錯，原來不是妖怪是神仙，而且安然腿好了，她的手也好了，還都年輕不少。
說到修為，許安然想試試能不能給乾媽輸送點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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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無論她怎麼運轉丹田，真氣只能在自己身體裡流轉，一點都出不來。
她還嘗試像武俠劇里那樣跟乾媽雙掌相對也沒反應。
回想一下老道是怎麼做的，那個手勢怎麼擺弄的，想不起來，最後急出一身汗也沒成功。
王桂香覺得無所謂，她不要修為，憑現在的年齡和力氣，她訓練幾個月就能成高手。
格鬥的肌肉記憶是刻在靈魂里的，只要把體能和耐力練一下就行。
古代還有弓箭刀槍棍棒，這相當於管制刀具隨便用，她一點不擔心自己的身手，就算是拿一把匕首也能分分鐘弄死十個人。
許安然介紹了一下她這個原身情況，跟許安然小時候的經歷差不多。
王桂香說眉眼跟十幾歲的許安然也很相似，許安然覺得自己那時候可沒小花好看。
她們穿過來的這個朝代叫大衍王朝，祖國歷史上是沒有這個朝代的，顯然跟現代那邊不是一個位面。
這裡地處王朝北部邊境，也就是苦寒的流放之地，每年都會有流放犯人發配到這裡。
打死小花的知府家小姐叫孫倩茹，她爹孫茂是平洲知府。
平洲是北境中最北邊的州府，再往北就是蠻夷的國度，草原和沙漠組成，很貧瘠，所以北蠻人經常滋擾邊民搶掠糧食。
小花做為一個丫鬟，記憶里對於這個王朝只能了解這麼多了。
許安然覺得以後再去茶館等地方去打聽吧。
小花全名叫宋小花，父親叫宋誠，是個秀才，排行老大，有兩個妹妹。父母有幾畝田，供他讀書很吃力。
宋誠的學問不錯，長的也英俊，在書院裡很受歡迎，可是家裡沒多少銀子供她讀書。
他就接一些抄書和寫話本子的活兒，沒想到他寫的話本子很受歡迎，很受大家閨秀們的喜歡，也有了些名氣。
宋誠在青樓結識了花魁清倌人明月姑娘，這個女子很有才學，又生的花容月貌。
明月很喜歡宋誠寫的話本子，兩人一見鍾情，經常偷偷的花前月下互訴衷腸，最後珠胎暗結。
老鴇發現後，讓他必須把人贖走，要價一千兩，所幸明月偷偷攢下了不少私房錢，湊了八百兩，宋誠拼拼湊湊借了二百兩，總算湊夠了贖身錢。
兩人簡單舉行了個成親儀式，開始過起小日子。
還沒等到孩子生下來，兩人都已經悔不當初。
明月生了孩子滿月不久，就毫無徵兆的走了。
宋誠找了好幾天，才在老鴇那裡打聽出來，明月跟著京城來的一個差役走了。
這人每年公差過來都找明月，表示過想贖她，今年又來了，在老鴇撮合下，把明月帶走了。
那差役雖然一介武夫，可大小是官家人，對明月來說，這是頂好的姻緣了。
就算老鴇不極力促成，明月也是願意的，她迫切想離開這傷心地。
宋誠在青樓大鬧一場也沒用，明月屬於私奔，跟青樓早就沒關係了。
他回到家看著女兒怎麼都不順眼，索性就送到鄉下。
過繼給成親兩年生不出孩子的大妹妹養，這個孩子就是宋小花，名字是宋誠給孩子上戶籍的時候隨便起的。
宋小花到了姑姑家以後帶來了好福氣，姑姑連續生了三個兒子，可把這一家子高興壞了，所以小花也沒被苛待。
小花六歲的時候，姑父服勞役修河堤，被石頭砸到了後背，癱了。
這個家裡唯一壯勞力指不上，兒子們又還沒長成，姑姑家的日子越來越艱難。
小花吃不多還勤快愛幹活，但還是被當成了累贅。
等她長大換彩禮還有好幾年，姑姑就把小花給宋誠送回去了。
此時的宋誠已經染上賭癮，孩子送回來正好兒，可以賣點錢。
聽說知府孫大人正在給大小姐找婢女，給的賣身錢有五兩。
要機靈漂亮，身子骨硬朗，因為小姐先天不足，身子不好，多找幾個身子結實的小丫頭沖沖小姐的病氣。
宋誠越看宋小花越符合要求，長的隨她娘，很漂亮，看著也機靈，從小就干農活，有力氣。
宋誠興沖沖帶著小花去參加篩選，果然被看中，簽了十年賣身契。
七歲的小花和六歲的小竹是被爹娘賣的，還有兩個女孩是從孫家的家生子裡選的，一共四個小孩兒成了知府家小姐的丫鬟。
剛進府小花沒怎麼吃苦，這年孫小姐病的很重，在床榻上躺著，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四個小丫鬟的作用就是陪她說話，在她面前玩布偶給她看。
還有個孫嬤嬤是近身伺候小姐的，沐浴洗漱，餵藥餵飯，洗小姐的貼身衣物等。
這個知府孫大人是世家大族出身，幾代都是單傳，孫大人更是子嗣艱難。
正室夫人常年禮佛，在自己院子清修不出門。
孫大人納了九房小妾，好容易八姨娘懷孕，還差點保不住。
最後舍了姨娘的命才生下這麼一個香火，嬌慣的很。
小花逐漸留意到這孫小姐不是好人，小小年紀暴躁陰鬱，雖然動不了，但是眼裡的怨毒十分駭人。
特別是看到四個小丫鬟跑跑跳跳的時候，嫉妒不忿的眼神像要立刻把她們都殺死。
通過跟孫嬤嬤逐漸熟絡，才得知一些真相。
小姐病情沒嚴重之前，每天砸碎不知多少套茶盞，孫嬤嬤身上青一塊紫一塊，除了砸的還有掐的。
小姐會莫名其妙發脾氣，有時候因為孫嬤嬤走路的聲音大了些，就說驚著她了，就罰孫嬤嬤三天不許吃飯。
孫嬤嬤和丈夫孫福都是孫府家生子，孫福是老爺院子裡的車夫，去別院拉貨，遇到土匪被殺了，她成了寡婦。
因為性子老實也沒孩子，所以在小姐的奶娘死後，管家調了孫嬤嬤過來伺候。
孫嬤嬤即使被小姐折磨也不敢有怨言，家生子是可以隨意被主人處置的。
孫大人每天都來看看女兒，從不過問這個院裡下人的死活，死了再添一個就是。
孫嬤嬤特別安靜，除了幹活一句話都不說，從來不在小姐房裡多待。
小花覺得小姐現在這樣挺好，就這麼一直躺著起不來，話也說不了是好事。
孫嬤嬤躊躇很久，才提醒小花如果看著小姐快不行了，馬上要死了，一定要跑，從狗洞爬出去。
找流放罪奴們最多的那個縣，混進去做乞丐也比待在這府里強。
老爺之所以突然給小姐找幾個小丫鬟，是打算萬一小姐死了，就說是丫鬟們害死了小姐，到時候讓她們陪葬，免得女兒到了下面孤單。
這是小姐病重後，有一次半夜，老爺喝多了過來看小姐，跟這個院子的管事說話，孫嬤嬤聽到了兩人的合計。
果然沒過多久有四個小丫鬟進院了，這件事府里下人們都不知道，否則也不會有家生子被送來。
孫嬤嬤覺得小花懂事可愛，這麼伶俐的丫頭，實在不忍心她去陪葬，才告訴她實情。
小花當即給嬤嬤磕了三個響頭，以報答救命之恩。
七歲的小花怕小姐死了，每天使盡渾身解數哄她開心，覺得小姐心情好了就能多活幾天。
來年春天，流放到這裡的一個御醫被孫大人請了來。
開始給小姐治病，針灸藥浴，還讓丫鬟們每天抬著小姐曬太陽。
兩個月後小姐能下地了，說話也有力氣。
下人們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小花小心翼翼的應對小姐的反覆無常暴脾氣，大家時不時受點傷。
除了砸東西，小姐開始用簪子扎人，她能省力氣還能讓人特別疼，近身伺候的孫嬤嬤深受其害。
小花十歲的時候說服管事，以孫嬤嬤年齡大了手腳太慢為由，接替了孫嬤嬤近身伺候小姐的活。
小花憑著機靈勁兒，相比較孫嬤嬤受傷少一些。
雖然身上還是經常被扎，但她能第一時間作出反應，避開重要部位。
那個御醫常駐府上做了府醫，隨著小姐的逐漸長大，身體好了不少，除了冬天太冷的時候，都可以出門走動了。
小花建議小姐偶爾出府走走，外面好玩的東西多。
小姐的發泄目標逐漸轉移到外邊，打罵店鋪的夥計，用鞭子抽路邊不順眼的商販或者路人等。
下人們的日子才沒那麼難熬。
到了小花14歲的時候，小姐身邊的丫鬟只剩下小花和小竹。
那兩個家生子，小姐嫌棄她們太蠢，還越長越丑，髒了她的眼，找理由打了一頓，讓她們爹娘領走了。
這年，十五歲的小花，開始數著手指頭算，還有兩年，自己和小竹在府里就滿十年了。
可以拿回賣身契，出府尋個脂粉鋪或者綢緞莊的活兒，憑她的能力很快就能當個掌柜什麼的。
小竹繡活兒好，就去繡房做工，然後兩人攢些錢，租個小院子。
等孫嬤嬤幹不了活，允許出府了，就接她出來，給她養老送終。
無數個夜晚，小花和小竹一起說著悄悄話，計劃著未來，盼著出府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