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探查
許安然出了地窖，雪停了，是個大晴天，先觀察了一下地窖口所在的這個院子，沒有陌生痕跡。
現在小竹和孫嬤嬤在地窖里，得注意安全，
許安然去通風口看了看，是側開口，開口正對圍牆，有煙出來也就從牆上散了。
許安然把前院一個景觀大石頭收入空間，再堵到地窖入口。
除非主家回來，誰也發現不了這地窖。
許安然仿照孫嬤嬤，把頭髮綰了個類似婦人髮髻。
黑色粗布巾圍住脖子和臉，還有手悶子也套在脖子上，這是小竹的。
自己這小嫩手和中年女性不配套，要掩蓋一下。
許安然翻出牆，到後巷隱蔽處等了一會兒，確認沒人在附近，走出巷子。
許安然到了成衣鋪子，看著是剛開門，有兩個夥計在門口掃雪。
許安然抄著手縮著身子進門，掌柜是個三十多歲婦人，見到來人趕緊招呼，
「這位大嫂，您是要買布還是買成衣，快往裡走，炭盆子剛點上，您湊近點先烤烤，這幾天可真冷。」
「看看成衣。先看最厚的棉衣。」許安然用中年聲線回答。
「哎呦您可來著了，我們店裡的成衣樣式最多，這不天氣太冷還多做些厚實的，您這不是趕上了，棉花用的實在，都是今年的新棉，您肯定滿意，隨我移步到後間，成衣都在裡邊兒。」
許安然跟過去，確實樣式很多，男女老幼的都有，
許安然吸吸鼻子，一副老實農婦的模樣，「掌柜的，我是給我家老夫人莊子上採買，需要的貨多，您得給算便宜一些。」
掌柜的一聽是這是大主顧，更熱情了，「成，大嫂您放心，肯定便宜，您這主家心地真好，給莊子上的人買成衣穿，
再看您，這皮襖子可不像普通下人穿的，棉襖也沒補丁，我剛才還以為您是殷實莊戶人家的嫂子呢，您肯定受主家器重。
您挑，要哪個，我給您拿，這裡沒有的，我去庫房給您拿。」
許安然挑了男女黑色粗布棉襖棉褲各十套，粗布棉袍子各十件，
細棉布女子的碎花或單色棉襖棉褲十五套，棉大氅挑暗色不怎麼鮮艷的花色要了十件，斗篷黑色底色白色底色的各十件，
男式的黑色，青色，灰色，深藍棉襖和棉袍各要了五件，羊皮，兔皮，狼皮，鹿皮，狗皮的過膝大皮襖一樣兩件，狗皮，兔皮帽子和圍脖各五套，
厚棉鞋，棉靴子，毛氈靴子，皮靴子許安然回憶了一下幾個人的大概尺碼，各要了十雙。
春夏穿的各類布料的男子短打，袍子，女子襦裙，褙子，讓掌柜的幫著選了些十幾歲到幾十歲都能穿的，要了三十套。
掌柜的臉都快笑爛了，招呼門口掃雪的夥計進來，一個記錄，一個包包袱，掌柜的幫著拿貨。
整理完畢，掌柜的算盤一陣噼里啪啦，「一共是三百五十六兩，皮貨價格貴一些，往年可沒這麼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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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您算的都是實在價，您儘管打聽，貴了您回來找我。
零頭我給您抹了，您給三百五十兩，收票我按照原價寫，以後還請大嫂您多來光顧小店才是。」
說完又一陣風似的跑去後，拿回一大麻袋碎布頭，來到許安然面前，
打開給她看了一眼，笑顏如花，「大嫂您看看，都是新的，裡邊還有一些大塊的瑕疵布，送給您，做鞋底或者給孩子們縫個小褂子都成。」
許安然點點頭，從懷裡也就是空間拿出幾張銀票，數出三百五十兩交給掌柜。
掌柜吩咐夥計們套上驢車，詢問莊子的地址要給送過去，許安然說了一個提前看好的巷子口，讓夥計們送到那裡，有莊子的馬車來接。
許安然也坐上驢車，到了巷子口，夥計們卸完貨，趕著驢車離開。
許安然等了一會兒，觀察四下無人後帶著貨閃回空間。
把孫嬤嬤的衣服還回去，開始變裝，換上一套男子粗布棉襖棉褲，狗皮大襖，狗皮圍脖帽子，腳上穿一雙毛氈靴子。
拿出化妝品開始一陣塗塗畫畫。
一個兩眼無神，略顯憔悴，縮著身子抄著手的大戶人家小廝出現在巷子裡。
從地上摳了塊泥疙瘩，棉褲上抹幾下，泥手在皮襖上擦擦，帽子上也抹了幾把。
許安然先往府衙方向走，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人也越來越多，大量官兵和衙役捕快往來穿梭，一看就是出大事了。
天兒多冷也阻止不了人們看熱鬧的心思，古代現代都一樣。
人們不敢離府衙太近，在隔著一條街上的店鋪門口，房檐底下，牆根底下，三五成群的在竊竊私語。
許安然找了個討論最激烈，偷感最足的群體，靠在附近牆根兒蹲著，眯著眼休息曬太陽。
「你們說這幾天的大雪會不會也是邪祟鬧的，我婆婆說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大的雪，跟從天上往下倒似的，也是啊，那雪片子趕上我兒子巴掌大。」
「是呢，我聽當家的說，北邊已經鬧災了，死了不少人呢。」
「我也聽說了，糧鋪沈老闆有個運糧隊就是從北邊逃回來的，哎呦，夥計們手腳都凍爛了，還死了好幾個。」
「你們這話都扯哪兒去了，什麼災不災的，那些流放犯缺衣少食的，屋子也不結實，哪年不死人，反正咱們這兒沒事，這不是出太陽了。」
「就是就是，咱們別操心那麼遠的事，我剛才看見師爺從這邊過去了，哎呦那臉腫成豬頭了，肯定被孫大人打了，他帶著一群衙役往南走了，不知道去幹啥。」
「南邊，南邊不是有個清風道觀嗎？哎呦喂，這是去請道士做法了呀！」
「我說什麼來著！是邪祟吧，是吧，那個大小姐呦，咱們都見過的，身上像帶著黑氣，瞅著都嚇人。這種人最招邪祟，她自己就邪氣，從胎裡帶的這是。」
「對對，我看就是，那個小花肯定變成厲鬼了，把孫小姐攝走了，不定在哪個山洞裡呢。」
「什麼山洞，是直接到地府，下油鍋。」
「你可拉倒吧，去地府得是陰差，黑白無常，厲鬼是直接吃人的，孫小姐是被吃了。」
「你們就胡扯吧，這事兒可不簡單，我聽在孫府門房做事的我弟妹的娘家侄子的小舅子說，不只是孫小姐，還有一個丫鬟和婆子也不見了，還有很多東西，孫小姐的房裡都空了，啥也不剩！」
「你看，你看，我就說吧，肯定是鬼，要是偷這麼些東西，那得多少人！」
「不對呀，那小花要報仇怎麼還有其他婆子丫鬟的事兒」
「都是跟孫小姐一起欺負她的唄，沒準兒她們替小姐打的呢，真是造孽呀，小花我見過，是個漂亮機靈的姑娘。」
「我也見過，那孫小姐愛在街上打人，老人孩子都打，我還見過小花悄悄擋著一個孩子呢，真是個好人。」
「好人要是怨氣重，更容易變厲鬼！」
「孫大人就這麼一個獨苗苗哦，得瘋了，你們說他會不會也覺得是鬧鬼。這才讓師爺去請道士。」
「估計也不全信，那不是府衙的捕快們早就派出去了，我剛才還看見通判大人親自帶著一群官兵騎馬往城門方向去了。」
「城門？那就是去查臥虎山的土匪了，你們想想，有手段和膽量綁人還偷那麼多東西的，只有那幫土匪了。」
「啥土匪，那得出動多少人，怎麼混進城，就算混進來一點動靜沒有的在知府家犯案？護衛都是死的？要我說就是厲鬼乾的。」
「再說了那山上的土匪據說有好幾百人，可厲害了，通判大人剿匪多少回了都攻不下，這回為了孫小姐就能成了？」
「我也覺得是厲鬼作祟，等師爺帶人去做法就知道了，哎呦，但願那厲鬼小花平了怨氣已經走了，可別被道士抓了呦，那可是會灰飛煙滅的，不能投胎了。」
「誰說不是呢，造孽呦，要我說這孫大人還不算老，能再生一個。」
「哎呦妹子，你嫁過來才幾年，你可不知道，那孫大人～哎呦～不行你懂吧，來來來…你們湊近點兒，咱們悄悄說，我聽說啊，這孫小姐就不是他的…哎呦喂，聽說那八姨娘的親娘是暗門子，就是那個，那個柳樹巷那裡，都是那種人，那人好像是去年死的，怎麼死的來著？我記得說是死都蹊蹺。」
「你別扯遠了，怎麼死的也都死了，說八姨娘啊！」
「對，八姨娘，八姨娘長的那個好哦，當年被她娘賣的時候有相好的…聽說有好幾個呢…福滿堂茶樓的那個…就是，還有…」
厲鬼許安然對這個八卦很感興趣，可那個老嫂子聲音越來越低，後來徹底聽不到了，只能起身拍拍屁股走人。
關鍵信息已經了解到了，感謝這些嬸子大娘老嫂子。
許安然哆哆嗦嗦的踱步到了府衙大門口看了看，進進出出很多人。
轉到衙門後邊的巷子，跳上一棵大樹觀察這知府衙門的布局，很快找到目標，飛身掠過去。
許安然趴在屋脊後邊的位置，院子裡有人抬頭看房頂也看不到她。
這是府衙二堂，許安然估計這種涉及知府自己家內宅的案子，不會在大堂訊問，所以先來這裡看看。
聽著裡面有人後，許安然輕輕扒開幾塊瓦片再摳一摳往裡看。
現在的孫茂臉色更青黑了，坐在正中的公案後邊，身邊站著老夫子一樣的人，估計是幕僚之類。
堂下跪著一個花白鬍鬚的老頭兒，還有一個屁股上都是血的漢子趴在地上。
周圍是兩排拿著棍棒的差役，大門關著，門內兩側站著幾個帶刀官兵。
許安然聽著他們的對話，
「我以前敬重你，喊一聲樊大人，為了照顧你，把你全家安排在我自己的莊子上，你是怎麼報答我的？」
「孫大人，老朽對您一直感恩戴德，是真不知道這家奴犯了何事。」
「哦？我沒傳喚你，你就自己跟來了。為什麼？是知道他替你做過什麼事？那個廚娘，是你的相好，還是這個奴才的！」
「不不不，大人，不是的，這個奴才的爹是我老宅的管家，年輕的時候為了救我和夫人，丟了性命，這孩子，這孩子我當乾兒子養大，所以，他被帶走我以為是莊子上出了事，跟過來想跟您求個情，不知道廚娘的什麼事啊，什麼廚娘。」
「哼！彩蘭！以前你府上的廚娘！」
「她？我府上的下人到了這裡都，都去了伢行，最後賣去哪兒我不知道哇。」
「不知道？這個彩蘭我可是詳細查過，她在你府上有未婚夫，就是你這個護衛樊明！而且他武藝高強。你敢說沒這回事！」
「這，這，這都是以前的事了，他們剛定親沒半個月我就，我就…到了平洲我只帶了夫人和孩子們在身邊，這樊明，因為我把他當自己孩子才留在身邊。那個什麼彩蘭，和我們早就沒關係了呀，而且樊明已經成親，孩子都一歲多了。」
孫茂緊皺眉頭，敲著桌子，沉默半晌，
「把樊明潑醒！拖過來！」
有衙役端來一盆帶著冰碴的水潑到地上那人的頭上，那人立刻發出痛苦的呻吟。
又有兩個差役把他架起來，拖到孫茂面前，
「樊明！你是不是把彩蘭帶走了！帶去了哪兒！說！」
「大，大人，我真的沒見過她，如果不是大人提起，我已經忘了這個人。」
「你們曾經是未婚夫妻，那麼容易忘了？！」
「大人，當年我們是指婚，我，我根本不去內院，而且那段日子樊大人公務繁忙，我跟大人一起在別院，連她長什麼樣還沒來得及見啊大人。」
「你們一起流放，路上就沒有相認？沒有你的保護，她一個貌美女子怎麼平安到的平洲！」
旁邊的老頭兒連忙膝行上前，「大人，我知道，我知道流放路上的事，我夫人是太醫院陳院判的妹妹，她家世代行醫，她也會醫術，最是善製藥，我夫人心地善良，在她的提醒下，流放路上府里女眷包括奴婢經常吃一種毒草，臉上起痤瘡膿包，這一路也就，也就沒有宵小覬覦她們。」
「是啊，大人，我說的都是實話，我一路上只顧得照顧老爺和夫人，真的沒有見過那個彩蘭。」樊明匍匐在地上大喊。
孫茂咬咬牙，大聲呵道，「你最好說的是實話，如果最後查到彩蘭失蹤跟你有關，你的老婆孩子就跟你一起死！」
「不不，大人，大人，我真的跟這件事沒關係，真的，大人，我和我娘子是患難夫妻，我娘子，我娘子～嗚嗚，跟著我不容易，嗚嗚，我…求您不要牽連她們，要不您現在就打死我，您打死我吧，不要動她們，嗚嗚嗚」這個七尺漢子開始嚎啕大哭，趴著用力磕頭，磕的腦袋上全是血。
旁邊的幕僚湊到孫茂的耳邊說了幾句，孫茂閉了閉眼，盯著堂下兩人看了一會兒。
揮揮手，「罷了，你倆滾出去吧，還有你們，也都出去。」
老頭兒戰戰兢兢的攙起漢子，兩人步履蹣跚的走出去，孫茂目光陰冷又不甘的盯著他們的背影。
許安然用意念往那個漢子懷裡放了兩百兩銀票，反正是孫倩茹的零花錢，給這個漢子點補償也不為過。
現在小竹和孫嬤嬤在地窖里，得注意安全，
許安然去通風口看了看，是側開口，開口正對圍牆，有煙出來也就從牆上散了。
許安然把前院一個景觀大石頭收入空間，再堵到地窖入口。
除非主家回來，誰也發現不了這地窖。
許安然仿照孫嬤嬤，把頭髮綰了個類似婦人髮髻。
黑色粗布巾圍住脖子和臉，還有手悶子也套在脖子上，這是小竹的。
自己這小嫩手和中年女性不配套，要掩蓋一下。
許安然翻出牆，到後巷隱蔽處等了一會兒，確認沒人在附近，走出巷子。
許安然到了成衣鋪子，看著是剛開門，有兩個夥計在門口掃雪。
許安然抄著手縮著身子進門，掌柜是個三十多歲婦人，見到來人趕緊招呼，
「這位大嫂，您是要買布還是買成衣，快往裡走，炭盆子剛點上，您湊近點先烤烤，這幾天可真冷。」
「看看成衣。先看最厚的棉衣。」許安然用中年聲線回答。
「哎呦您可來著了，我們店裡的成衣樣式最多，這不天氣太冷還多做些厚實的，您這不是趕上了，棉花用的實在，都是今年的新棉，您肯定滿意，隨我移步到後間，成衣都在裡邊兒。」
許安然跟過去，確實樣式很多，男女老幼的都有，
許安然吸吸鼻子，一副老實農婦的模樣，「掌柜的，我是給我家老夫人莊子上採買，需要的貨多，您得給算便宜一些。」
掌柜的一聽是這是大主顧，更熱情了，「成，大嫂您放心，肯定便宜，您這主家心地真好，給莊子上的人買成衣穿，
再看您，這皮襖子可不像普通下人穿的，棉襖也沒補丁，我剛才還以為您是殷實莊戶人家的嫂子呢，您肯定受主家器重。
您挑，要哪個，我給您拿，這裡沒有的，我去庫房給您拿。」
許安然挑了男女黑色粗布棉襖棉褲各十套，粗布棉袍子各十件，
細棉布女子的碎花或單色棉襖棉褲十五套，棉大氅挑暗色不怎麼鮮艷的花色要了十件，斗篷黑色底色白色底色的各十件，
男式的黑色，青色，灰色，深藍棉襖和棉袍各要了五件，羊皮，兔皮，狼皮，鹿皮，狗皮的過膝大皮襖一樣兩件，狗皮，兔皮帽子和圍脖各五套，
厚棉鞋，棉靴子，毛氈靴子，皮靴子許安然回憶了一下幾個人的大概尺碼，各要了十雙。
春夏穿的各類布料的男子短打，袍子，女子襦裙，褙子，讓掌柜的幫著選了些十幾歲到幾十歲都能穿的，要了三十套。
掌柜的臉都快笑爛了，招呼門口掃雪的夥計進來，一個記錄，一個包包袱，掌柜的幫著拿貨。
整理完畢，掌柜的算盤一陣噼里啪啦，「一共是三百五十六兩，皮貨價格貴一些，往年可沒這麼貴，
全網首發更新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我給您算的都是實在價，您儘管打聽，貴了您回來找我。
零頭我給您抹了，您給三百五十兩，收票我按照原價寫，以後還請大嫂您多來光顧小店才是。」
說完又一陣風似的跑去後，拿回一大麻袋碎布頭，來到許安然面前，
打開給她看了一眼，笑顏如花，「大嫂您看看，都是新的，裡邊還有一些大塊的瑕疵布，送給您，做鞋底或者給孩子們縫個小褂子都成。」
許安然點點頭，從懷裡也就是空間拿出幾張銀票，數出三百五十兩交給掌柜。
掌柜吩咐夥計們套上驢車，詢問莊子的地址要給送過去，許安然說了一個提前看好的巷子口，讓夥計們送到那裡，有莊子的馬車來接。
許安然也坐上驢車，到了巷子口，夥計們卸完貨，趕著驢車離開。
許安然等了一會兒，觀察四下無人後帶著貨閃回空間。
把孫嬤嬤的衣服還回去，開始變裝，換上一套男子粗布棉襖棉褲，狗皮大襖，狗皮圍脖帽子，腳上穿一雙毛氈靴子。
拿出化妝品開始一陣塗塗畫畫。
一個兩眼無神，略顯憔悴，縮著身子抄著手的大戶人家小廝出現在巷子裡。
從地上摳了塊泥疙瘩，棉褲上抹幾下，泥手在皮襖上擦擦，帽子上也抹了幾把。
許安然先往府衙方向走，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人也越來越多，大量官兵和衙役捕快往來穿梭，一看就是出大事了。
天兒多冷也阻止不了人們看熱鬧的心思，古代現代都一樣。
人們不敢離府衙太近，在隔著一條街上的店鋪門口，房檐底下，牆根底下，三五成群的在竊竊私語。
許安然找了個討論最激烈，偷感最足的群體，靠在附近牆根兒蹲著，眯著眼休息曬太陽。
「你們說這幾天的大雪會不會也是邪祟鬧的，我婆婆說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大的雪，跟從天上往下倒似的，也是啊，那雪片子趕上我兒子巴掌大。」
「是呢，我聽當家的說，北邊已經鬧災了，死了不少人呢。」
「我也聽說了，糧鋪沈老闆有個運糧隊就是從北邊逃回來的，哎呦，夥計們手腳都凍爛了，還死了好幾個。」
「你們這話都扯哪兒去了，什麼災不災的，那些流放犯缺衣少食的，屋子也不結實，哪年不死人，反正咱們這兒沒事，這不是出太陽了。」
「就是就是，咱們別操心那麼遠的事，我剛才看見師爺從這邊過去了，哎呦那臉腫成豬頭了，肯定被孫大人打了，他帶著一群衙役往南走了，不知道去幹啥。」
「南邊，南邊不是有個清風道觀嗎？哎呦喂，這是去請道士做法了呀！」
「我說什麼來著！是邪祟吧，是吧，那個大小姐呦，咱們都見過的，身上像帶著黑氣，瞅著都嚇人。這種人最招邪祟，她自己就邪氣，從胎裡帶的這是。」
「對對，我看就是，那個小花肯定變成厲鬼了，把孫小姐攝走了，不定在哪個山洞裡呢。」
「什麼山洞，是直接到地府，下油鍋。」
「你可拉倒吧，去地府得是陰差，黑白無常，厲鬼是直接吃人的，孫小姐是被吃了。」
「你們就胡扯吧，這事兒可不簡單，我聽在孫府門房做事的我弟妹的娘家侄子的小舅子說，不只是孫小姐，還有一個丫鬟和婆子也不見了，還有很多東西，孫小姐的房裡都空了，啥也不剩！」
「你看，你看，我就說吧，肯定是鬼，要是偷這麼些東西，那得多少人！」
「不對呀，那小花要報仇怎麼還有其他婆子丫鬟的事兒」
「都是跟孫小姐一起欺負她的唄，沒準兒她們替小姐打的呢，真是造孽呀，小花我見過，是個漂亮機靈的姑娘。」
「我也見過，那孫小姐愛在街上打人，老人孩子都打，我還見過小花悄悄擋著一個孩子呢，真是個好人。」
「好人要是怨氣重，更容易變厲鬼！」
「孫大人就這麼一個獨苗苗哦，得瘋了，你們說他會不會也覺得是鬧鬼。這才讓師爺去請道士。」
「估計也不全信，那不是府衙的捕快們早就派出去了，我剛才還看見通判大人親自帶著一群官兵騎馬往城門方向去了。」
「城門？那就是去查臥虎山的土匪了，你們想想，有手段和膽量綁人還偷那麼多東西的，只有那幫土匪了。」
「啥土匪，那得出動多少人，怎麼混進城，就算混進來一點動靜沒有的在知府家犯案？護衛都是死的？要我說就是厲鬼乾的。」
「再說了那山上的土匪據說有好幾百人，可厲害了，通判大人剿匪多少回了都攻不下，這回為了孫小姐就能成了？」
「我也覺得是厲鬼作祟，等師爺帶人去做法就知道了，哎呦，但願那厲鬼小花平了怨氣已經走了，可別被道士抓了呦，那可是會灰飛煙滅的，不能投胎了。」
「誰說不是呢，造孽呦，要我說這孫大人還不算老，能再生一個。」
「哎呦妹子，你嫁過來才幾年，你可不知道，那孫大人～哎呦～不行你懂吧，來來來…你們湊近點兒，咱們悄悄說，我聽說啊，這孫小姐就不是他的…哎呦喂，聽說那八姨娘的親娘是暗門子，就是那個，那個柳樹巷那裡，都是那種人，那人好像是去年死的，怎麼死的來著？我記得說是死都蹊蹺。」
「你別扯遠了，怎麼死的也都死了，說八姨娘啊！」
「對，八姨娘，八姨娘長的那個好哦，當年被她娘賣的時候有相好的…聽說有好幾個呢…福滿堂茶樓的那個…就是，還有…」
厲鬼許安然對這個八卦很感興趣，可那個老嫂子聲音越來越低，後來徹底聽不到了，只能起身拍拍屁股走人。
關鍵信息已經了解到了，感謝這些嬸子大娘老嫂子。
許安然哆哆嗦嗦的踱步到了府衙大門口看了看，進進出出很多人。
轉到衙門後邊的巷子，跳上一棵大樹觀察這知府衙門的布局，很快找到目標，飛身掠過去。
許安然趴在屋脊後邊的位置，院子裡有人抬頭看房頂也看不到她。
這是府衙二堂，許安然估計這種涉及知府自己家內宅的案子，不會在大堂訊問，所以先來這裡看看。
聽著裡面有人後，許安然輕輕扒開幾塊瓦片再摳一摳往裡看。
現在的孫茂臉色更青黑了，坐在正中的公案後邊，身邊站著老夫子一樣的人，估計是幕僚之類。
堂下跪著一個花白鬍鬚的老頭兒，還有一個屁股上都是血的漢子趴在地上。
周圍是兩排拿著棍棒的差役，大門關著，門內兩側站著幾個帶刀官兵。
許安然聽著他們的對話，
「我以前敬重你，喊一聲樊大人，為了照顧你，把你全家安排在我自己的莊子上，你是怎麼報答我的？」
「孫大人，老朽對您一直感恩戴德，是真不知道這家奴犯了何事。」
「哦？我沒傳喚你，你就自己跟來了。為什麼？是知道他替你做過什麼事？那個廚娘，是你的相好，還是這個奴才的！」
「不不不，大人，不是的，這個奴才的爹是我老宅的管家，年輕的時候為了救我和夫人，丟了性命，這孩子，這孩子我當乾兒子養大，所以，他被帶走我以為是莊子上出了事，跟過來想跟您求個情，不知道廚娘的什麼事啊，什麼廚娘。」
「哼！彩蘭！以前你府上的廚娘！」
「她？我府上的下人到了這裡都，都去了伢行，最後賣去哪兒我不知道哇。」
「不知道？這個彩蘭我可是詳細查過，她在你府上有未婚夫，就是你這個護衛樊明！而且他武藝高強。你敢說沒這回事！」
「這，這，這都是以前的事了，他們剛定親沒半個月我就，我就…到了平洲我只帶了夫人和孩子們在身邊，這樊明，因為我把他當自己孩子才留在身邊。那個什麼彩蘭，和我們早就沒關係了呀，而且樊明已經成親，孩子都一歲多了。」
孫茂緊皺眉頭，敲著桌子，沉默半晌，
「把樊明潑醒！拖過來！」
有衙役端來一盆帶著冰碴的水潑到地上那人的頭上，那人立刻發出痛苦的呻吟。
又有兩個差役把他架起來，拖到孫茂面前，
「樊明！你是不是把彩蘭帶走了！帶去了哪兒！說！」
「大，大人，我真的沒見過她，如果不是大人提起，我已經忘了這個人。」
「你們曾經是未婚夫妻，那麼容易忘了？！」
「大人，當年我們是指婚，我，我根本不去內院，而且那段日子樊大人公務繁忙，我跟大人一起在別院，連她長什麼樣還沒來得及見啊大人。」
「你們一起流放，路上就沒有相認？沒有你的保護，她一個貌美女子怎麼平安到的平洲！」
旁邊的老頭兒連忙膝行上前，「大人，我知道，我知道流放路上的事，我夫人是太醫院陳院判的妹妹，她家世代行醫，她也會醫術，最是善製藥，我夫人心地善良，在她的提醒下，流放路上府里女眷包括奴婢經常吃一種毒草，臉上起痤瘡膿包，這一路也就，也就沒有宵小覬覦她們。」
「是啊，大人，我說的都是實話，我一路上只顧得照顧老爺和夫人，真的沒有見過那個彩蘭。」樊明匍匐在地上大喊。
孫茂咬咬牙，大聲呵道，「你最好說的是實話，如果最後查到彩蘭失蹤跟你有關，你的老婆孩子就跟你一起死！」
「不不，大人，大人，我真的跟這件事沒關係，真的，大人，我和我娘子是患難夫妻，我娘子，我娘子～嗚嗚，跟著我不容易，嗚嗚，我…求您不要牽連她們，要不您現在就打死我，您打死我吧，不要動她們，嗚嗚嗚」這個七尺漢子開始嚎啕大哭，趴著用力磕頭，磕的腦袋上全是血。
旁邊的幕僚湊到孫茂的耳邊說了幾句，孫茂閉了閉眼，盯著堂下兩人看了一會兒。
揮揮手，「罷了，你倆滾出去吧，還有你們，也都出去。」
老頭兒戰戰兢兢的攙起漢子，兩人步履蹣跚的走出去，孫茂目光陰冷又不甘的盯著他們的背影。
許安然用意念往那個漢子懷裡放了兩百兩銀票，反正是孫倩茹的零花錢，給這個漢子點補償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