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遠征奧斯卡！爆炸！
第141章 遠征奧斯卡！爆炸！
「票房，已經突破3.7億了！」
「即將打破歷史！」
「可能，要更高！」
3月4日，陽春三月，草長鶯飛。
【豆角影評】辦公室。
張迅寫完最後一篇關於《華夏最後一個皇帝》的影評，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接過助理遞來的數據報告！
當看到3.7億左右的票房以後，縱然已經習慣了，但，他依舊是表情微微一震。
隨即看向助理，眼神嚴肅。
「把豆角網所有宣傳頁面都換成《華夏最後一個皇帝》！為這部電影專門開闢一個欄目和通道。我們將前往美國，全程進行文字直播報導————」
助理鄭重點頭，懷著激動的心情走出辦公室。
門外，他默默注視著電腦屏幕上「《華夏最後一個皇帝》」幾個字！
他閉上了眼睛！
情緒難以抑制地澎湃起來。
過去的二月份！
對華夏電影圈而言！
是創造歷史、激情燃燒的一個月！
在這段時間裡，華夏本土電影！
或者說華夏合拍電影，首次實現票房突破驚人的3億人民幣，刷新了歷史紀錄！
無論是上座率、討論熱度、單日票房，還是其他各項熱門指標————
他幾乎每天都沉浸在不斷刷新的數據海洋中，反覆關注每一項紀錄的突破！
每一天，他也親身見證著《華夏最後一個皇帝》不斷創造紀錄，刷新歷史！
「這部電影，它還能再刷新歷史嗎？」
「或者說，蘇楊，還能再創造奇蹟嗎？」
他目光盯向了奧斯卡！
心情，突然更加熾熱了起來！
奧斯卡！
如果說，歐洲三大電影節是全球藝術電影殿堂的話，那麼奧斯卡便是全球最受矚目的商業與藝術融合的電影殿堂，是無數電影人夢寐以求的終極聖地，更是全球電影的至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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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憑藉著老美在全球的霸權————
憑藉著好萊塢電影工業的統治力————
憑藉著英語的廣泛傳播以及跨越百年的品牌積澱————
奧斯卡————
早已執掌全球電影的商業命脈，成為引領世界影壇的絕對風向標！
這些年，陸陸續續入圍歐洲三大電影節的華人演員不在少數，最終獲獎的也並不罕見。
然而，真正能登上奧斯卡舞台並獲獎的華人————
或者說華夏本土的電影人————
卻可以說是鳳毛麟角。
縱觀奧斯卡的歷史舞台，雖從不缺少黃種人的身影，但真正斬獲獎項的，絕大多數都是華裔或海外華人，亦有來自日、韓等其他國家的亞洲面孔。
華夏本土電影人————
迄今為止！
並沒有一個人獲獎！
如果，蘇楊能在奧斯卡上！
拿一個獎項的話！
那麼！
他，大概，是華夏電影第一人了！
張迅迅速壓下了內心的激動，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
他明白，希望越大，失望也可能越大。
萬一這一次，什麼都沒有拿到呢？
縱然是十項提名！
但萬一呢？
這不是，羞辱？
想到這的時候，他的情緒最終從激動，漸漸變成了一股難以言語的擔憂！
但！
此時此刻！
網際網路，卻是炸了！
「蘇楊真的要代表華夏電影人衝擊奧斯卡了！」
「這是我們離奧斯卡最近的一次！」
「華夏電影等了半個世紀，終於等到一個能打的了！」
「我草！」
「蘇楊，這是要成為華夏電影，歷史第一人了啊！」
「媽呀，這一次拿個奧斯卡獎，再湊個威尼斯國際電影節獎，尼瑪，這榮譽要瘋啊！」
「我草！」
「什麼時候開始頒獎？」
」
隨著奧斯卡頒獎典禮的臨近，整個網際網路仿佛被投入了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引爆！
從資深影迷聚集的豆角影評、貓撲影視區，到新興的BBS等社交平台，甚至財經、科技社區都淪陷在這場前所未有的「奧斯卡遠征」熱議狂潮中。
各大電影板塊在短短一天內湧入數千條留言，《華夏最後一個皇帝》的名字被徹底刷爆！
在翻湧的討論熱潮中，無數海外電影人對這部電影的評價被不斷呈現。
一些網友徹夜不眠，翻牆搜集外媒報導，將國際頂級導演大衛·林奇、阿方索·卡隆等人稱讚影片為「世界級傑作」的評論截圖、翻譯，並配上滾燙激昂的文字，接連發布在豆角影評的專題討論區。
每看到一條這樣的讚譽，網友心中本就高漲的情緒便更加沸騰，期待與自豪交織在一起，化作更洶湧的聲浪，席捲網絡的每個角落。
千禧年初，國產電影在《鐵達尼克號》等好萊塢大片的衝擊下全線潰敗。
此後一年間，行業籠罩在陰霾之中，所謂「國產大片」，帶著一次次的希望，卻一次次被市場瞬間擊潰，最終成了觀眾眼中的笑話。
無數的所謂名導，一夜間隕落！
電影圈仿佛在瞬間崩塌。
無數電影人內心的期待，被壓抑到了谷底，也壓抑到了極致！
而就在這一刻，《華夏最後一個皇帝》！
出現在了！
它的出現，讓所有人，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也看到了！
一道曙光！
「蘇楊！看這邊！」
「請問你對奧斯卡獲獎有信心嗎？」
「《華夏最後一個皇帝》票房已經破3.7億了，你現在是什麼心情？」
「專輯《十年人間》銷量破紀錄，你會考慮開演唱會嗎？」
3月4日下午，燕京的天氣帶著初春的微寒。
【大水牛娛樂】總部大樓外，早已被黑壓壓的人群圍得水泄不通————
無數的媒體記者、數百名影迷歌迷，以及更多聞訊趕來的路人，將門前的街道堵成一片海洋。
蘇楊在李洪濤、助理小陳以及公司幾名安保人員的陪同下，從大樓正門走出。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大衣，圍了一條深灰色圍巾，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
然而，人群卻在那一刻爆發出近乎瘋狂的尖叫聲音！
長槍短炮幾乎要懟到他的臉上，閃光燈刺眼。
安保人員艱難地維持著通道，但人群仍然不斷向前涌動，仿佛潮水般難以阻擋。
有女粉絲舉著「蘇楊封神」的手寫牌，聲音嘶啞地喊著他的名字！
有記者試圖突破防線，將話筒遞到他嘴邊。
蘇楊停下腳步。
他沒有立刻往前走，而是微微抬起手，示意身邊的人稍等。
這個動作竟讓喧囂的人群安靜了幾分。
無數雙眼睛聚焦在他身上。
「謝謝大家。」他的聲音不高，卻透過嘈雜清晰傳來：「我就說幾句。」
現場迅速安靜下來，只有快門聲仍在持續。
「我知道很多人對這次奧斯卡有很多期待。」蘇楊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面前一張張激動甚至發紅的臉：「但我這一次過去，真的只是去看看。」
他頓了頓，繼續道。
「電影，也終歸是電影而已，它可以承載了一段歷史，一些情感，但它不是救世主，也不是終點。《華夏最後一個皇帝》能得到這麼多人的喜歡，我很感激。但無論結果如何，電影本身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它被大家看見了，也被大家記住了。這就夠了。」
有記者忍不住高聲追問：「如果拿獎了呢？那會是華夏電影的歷史性突破！」
蘇楊輕輕搖了搖頭：「獎項是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華夏電影的未來，不在一個小金人手裡，而在每一個還在認真拍電影、看電影的人手裡。」
「當然，感謝大家的期望，但，也希望，大家也平常心一點————」
」
人潮洶湧，無數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然而，置身於這狂熱中心的蘇楊，內心卻越來越冷靜，也越來越清醒。
它知道！
此刻能將人推向巔峰的洶湧情緒，下一刻也可能將人徹底吞噬。
畢竟，輿論的熱情與期待，從來都是一把雙刃劍。
他不想被任何的輿論綁架！
說完，他不再回應任何提問，在安保的護送下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商務車。
人群依舊跟著移動，呼喊聲、提問聲、快門聲混雜成一片轟鳴的背景。但蘇楊沒有再回頭。
車門關閉，車輛緩緩駛離。
透過車窗，還能看到無數追隨的身影和閃爍的鏡頭。
車內，李洪濤鬆了口氣，笑道：「明天搞不好你又得上頭條。」
蘇楊靠在座椅上，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只是笑了笑，卻沒有吭聲。
車隊向著機場方向駛去。
沿途，不少電子大屏上還在輪播著《華夏最後一個皇帝》的預告片，以及奧斯卡提名的祝賀標語。
仿佛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似平都在為這場遠征而躁動著。
而蘇楊————
則是來到了機場！
坐上了飛機————
「蘇！我親愛的朋友！」
「你終於來了！」
飛機降落在洛杉磯國際機場，舷窗外是加州熟悉的金色陽光。
蘇楊在李洪濤的陪同下剛走出機場門口，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身影便帶著誇張的義大利式熱情迎面撲來。
正是導演貝兒多.魯奇。
他比在燕京首映時看起來更加神采奕奕，一把擁抱住蘇楊，用力拍著他的後背！
「你終於來了！這些天我在這裡，每一天都在向所有人談論你，談論我們的電影！他們都在等你！」
魯奇早早就到了美國！
事實上，在確認奧斯卡提名以後，首映結束後沒多多久，他就跑到美國，為奧斯卡的最終衝刺進行前期社交與宣傳。
此刻的他滿面春風，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仿佛不是來參加頒獎季，而是來主持一場盛大的慶典。
他幾平是拽著蘇楊的胳膊，腳步匆匆地穿過機場VIP通道，迫不及待地將他拉進了一輛車裡。
「蘇！我帶你見見一些人！」
「啊？這————」
「蘇，你不用緊張，放心，他們人挺好的！」
」
看著貝幾多魯奇那激動的模樣，蘇楊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點頭。
事實上，看著【奧斯卡金像獎】頒獎典禮日期還早，蘇楊本打算趁這段時間在洛杉磯放鬆一下，四處走走看看，權當一次難得的旅行。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接下來的幾天，蘇楊完全被熱情的魯奇「支配」了。
他被這位義大利導演拉著，仿佛參加一場高密度的「電影名人堂巡禮」，接連不斷地被引薦給好萊塢乃至國際影壇的眾多重要人物。
魯奇興奮異常，帶著他穿梭於比弗利山莊的私人酒會、製片廠的內部看片會，以及學院成員的小型沙龍。
「這位是馬丁·斯科塞斯————這位是史蒂文·史匹柏————這位是湯姆·漢克斯————」
魯奇如數家珍，熱情地將蘇楊介紹給一位又一位在銀幕上與電影史中熠熠生輝的名字0
蘇楊儘自己最的力量去記著。
但，很多的名字，實在是太長了，蘇楊壓根就記不住。
這些在好萊塢舉足輕重的人物，此刻卻顯得格外平易近人。
他們熱情地與蘇楊握手，毫不吝嗇地對《華夏最後一個皇帝》表示讚賞。
蘇楊一邊謙遜地回應，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
他好奇地打量著這些「老美」電影人，並與記憶中歐洲三大電影節————
坎城、威尼斯、柏林的氛圍暗暗比較。
他漸漸發覺，好萊塢的熱情似乎與三大電影節那種更側重藝術探討與作者表達的「矜持」氛圍有所不同。
這裡的熱情更加外放、直接，交織著對商業成就的敏銳嗅覺、對行業影響力的務實考量，以及一種建立在龐大工業體系之上的、對傑出同行真誠的認可。
這種熱情猶如加州的陽光，熾烈而充滿能量，少了幾分歐陸的朦朧與距離感。
不過，蘇楊隱約間卻感受到一絲說不上來的微妙情緒。
在他們這種看似謙遜的外表之下，似乎隱藏著某種難以言明的優越感——————
蘇楊就這樣在導演魯奇的熱情引領下，被動地見了一個又一個電影人，也聽說了不少好萊塢的趣事與規則。
只是，他更多時候像是被當作某種社交名片或話題引子，在觥籌交錯間被展示、被提及。
似平，大家都在彬彬有禮地偽裝著，成為所謂的高端人士，討論的都是紅酒、奢侈品之類的高檔東西。
他漸漸感到，自己或許終究難以真正融入這個圈子——
事實上，他似乎也並不太想融入進去。
3月10日，奧斯卡頒獎典禮前一天。
蘇楊謝絕了所有的聚會邀請，本打算跟著李洪濤在洛杉磯周邊簡單逛逛。
然而，李洪濤卻帶著一個年輕人，敲開了他的房間。
那是一位在好萊塢鬱郁不得志的導演，名字似乎叫漢克。
這位導演帶來了一個劇本，名叫《鮑勃真人秀》。
清晨。
酒店的門開了。
「蘇總，這位是漢克·米勒，一位————很有想法的導演。」李洪濤介紹道，語氣中帶著某種暗示。
漢克看起來三十出頭，頭髮有些凌亂，但握手時力道很穩。
他盯著蘇楊，眼神里混雜著激動、緊張和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熱切。
「蘇先生，我————我看了您所有的電影。」漢克開口時聲音有些發顫，但很快穩定下來：「《荒原》里，那種孤獨和執拗————《刀》裡面江湖人的身不由己————還有《華夏最後一個皇帝》，天啊，您把溥儀從少年到老年的蛻變演活了。就連您早期那部小成本動作片《阿武》，我都反覆看了三遍，那種底層小人物的掙扎感————」
他一口氣說完，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我知道我現在沒什麼資格說這些。去年，我終於攢夠了資歷，說服公司讓我執導了一部中等成本的懸疑片。我賭上了一切，整整九個月沒日沒夜地待在片場和剪輯室。結果————」
他苦笑了一下：「上映後票房慘敗，影評人說是故作深沉的平庸之作」。公司立刻收回了我的導演權限，我現在連看劇本的資格都要申請。」
蘇楊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事實上，這些年，自從他成功以後，見過太多這樣的眼神————
很多人想找他拍電影，理由五花八門————
有的說劇本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有的說只有他才能詮釋那個複雜的靈魂，還有的則更直白，需要他蘇楊的名字為項目背書、換取投資和關注。
他很理解這些人————
但，基本上都是拒絕的。
對此，李洪濤向來理解，也一直替他擋掉了絕大部分這樣的接觸。
但這一次，李洪濤不僅帶來了漢克，更是他第一次主動引薦這樣一個帶著劇本的「失意者」給蘇楊。
李洪濤的眼光，蘇楊是很信任的！
所以，蘇楊很認真地看著。
「但我不甘心。」漢克從隨身攜帶的舊公文包里掏出一份裝訂整齊的劇本，封面上寫著《鮑勃真人秀》。
「這是我三年前就開始構思的故事，去年失敗後，我所有的空閒時間都在打磨它。」
漢克將劇本遞給蘇楊。
「這是一個關於「鮑勃」的故事。他從小生活在一個風景如畫、鄰里和睦的海濱小鎮「桃源嶼」，有一份體面的工作，一位溫柔體貼的妻子，以及一群熱情友善的鄰居與朋友————但他從未察覺，從自己誕生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是一場面向全球觀眾、24小時不間斷直播的巨型真人秀《完美人生》。他所居住的「桃源」，實際上是一個完全封閉的巨型智能攝影棚，天空是可調控光線的穹頂，太陽和月亮都是精密設計的燈光裝置，潮汐與天氣由中央系統模擬操控。他身邊的每一個人，從妻子到街角的咖啡師，全都是持有劇本、經過嚴格訓練的演員：他的每一次喜怒哀樂、每一個「自發」的決定，都在編劇與導演的精心設計之中。」
蘇楊接過劇本，封面略顯陳舊，邊角已經磨損。
他聽到介紹以後————
微微愣！
這個劇情，似乎有些熟悉？
等等！
這不就是電影《楚門的世界》嗎？
我草？
漢克繼續激動地講述：「直到某一天，一連串無法被劇本解釋的「意外」開始出現：
一隻貼著陌生標籤的飲料罐從「天外」墜落在他的院子裡；深夜調頻收音機里，偶然捕捉到一段像是導演組的調度指令：本該在童年海難中逝去的父親，竟突然以流浪漢的身份出現在街頭，卻又在被認出前迅速被「工作人員」帶走————這些細微的裂痕，逐漸讓鮑勃開始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最終，他決心克服內心對大海的深深恐懼，駕駛一艘小船，朝著這個「世界」的邊界駛去，試圖觸摸那層隔絕真實與虛幻的透明屏障。」
蘇楊一頁頁翻看著劇本。
除了台詞和劇情不太一樣以外————
整個故事框架、核心設定、主題表達，幾乎與他記憶中的那部影史經典《楚門的世界》一模一樣。
等等！
一個在1998年就應該由金·凱瑞主演、彼得·威爾執導的電影，在這個時空里，竟然還只是一個鬱郁不得志的年輕導演手中無人問津的劇本？
蘇楊依舊沉浸在這部電影的劇情之中，有些恍惚。
但，漢克看到蘇楊沉默以後，立馬再次說道：「我找過六家製片公司，他們都說不看好。有人說觀眾不會接受這麼黑暗的設定」，有人說缺乏商業元素」，有人說哲學意味太重」————最傷人的是，有人說「你上一部片子砸了，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他抬起頭，眼神里重新燃起火焰：「但蘇先生，我相信這個故事。我相信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鮑勃，我們都生活在某種被設定的劇本里，社會期望、家庭責任、職業軌跡————
而真正的勇氣，是意識到邊界的存在，然後有勇氣去推那扇門，哪怕門外可能是更大的未知。」
他說完以後，蘇楊沒有立刻回應。
漢克站在一旁，一聲不吭，表情似乎非常的緊張。
李洪濤沉默片刻，臉上浮起一個試探性的微笑，打破了僵局：「蘇總，我覺得這個劇本————有點意思，就帶過來給你看看，問問你的意思。當然，如果你覺得不合適，那就算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
「你需要多少預算？」蘇楊問。
漢克愣住了，仿佛沒聽清：「什麼？」
「拍攝這部電影。大概需要多少預算？」
漢克咽了口唾沫，迅速計算：「如果控制得當————一千萬美元應該可以。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多，但我們需要搭建整個海天堂鎮，需要巨大的穹頂布景，需要特效————」
「導演呢？」蘇楊繼續問。
「我————我可以執導。」漢克說，但隨即又有些猶豫：「當然，如果您覺得需要更有經驗的導演，我也可以只做編劇，我————」
蘇楊看著他。
漢克說這句話的時候，低下頭，一聲不吭，卑微到了極致。
沉默片刻以後，頓時心中微嘆。
「這個劇本————」蘇楊舉起《鮑勃真人秀》，「是你寫的，只有你最清楚它應該是什麼樣子。」
漢克呆住了，眼眶瞬間發紅。
李洪濤在一旁輕聲提醒：「蘇總，一千萬美元不是小數目，而且這是好萊塢製作，我們需要考慮合作模式、分成比例、製片權————」
蘇楊聽完以後點點頭，緊接著轉向漢克：「你願意來華夏拍這部電影嗎？」
「華夏？」漢克一愣。
「華夏成本省一點，【大水牛娛樂】可以投資，我們可以搭建天堂鎮，在華夏，建造大型布景的成本會低很多。」
漢克聽到這的時候，頓時點點頭：「可以，如果一千萬能到位，我可以立刻了離開好萊塢————不過————」
「不過什麼？」
「蘇楊先生，我希望————這部電影的主演，能是你。」
「嗯？」
「如果是你參演，成本會降低接近一半。事實上，蘇楊先生，我也不想騙你————其實我進來的時候，就想趁著你還沒在奧斯卡獲獎之前，哪怕你不投資，我也願意花400萬美元簽下你來主演————」漢克試探性地看著蘇楊。
蘇楊默默地看著劇本，沒有立即回應。
漢克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蘇楊先生，其實，這個劇本————就是為你打造的。我看完《華夏最後一個皇帝》之後，就覺得，你特別適合詮釋那種————那種在巨大束縛與既定命運中，依然執著追尋自由與真實的角色。」
」
「除了你以外，沒有其他人了————」
「所以，我投資這部電影，大概率是無片酬免費出演？」蘇楊苦笑。
「但電影上映以後，利潤全部都是您的，蘇楊先生！我可以跟你簽十年合約，十年內，我都為你拍電影！我合同都準備好了！」
蘇楊看著漢克從舊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裝訂整齊、中英文對照的合同。
看來————
這個年輕人並非一時衝動，而是早已做好了萬全準備，就等著這一刻來接觸自己。
看了一眼這些合同————
李洪濤默默地點了點頭。
顯然，他已經仔細審閱過這份合同了。
「這樣吧，」蘇楊斟酌著開口，「我們一部電影一部電影地簽吧，十年————倒不需要那麼長。這部電影，我們投了！」
蘇楊盯著漢克！
漢克一愣！
隨後！
猛得一震！
奧斯卡頒獎典禮前夜。
洛杉磯比弗利山莊的酒店套房裡。
本來以為簽完協議以後，就可以去逛逛了，但，遺憾的是原本計劃的半日悠閒徹底化為泡影。
漢克簽完以後，從隨身舊皮包里掏出一疊厚厚的劇本、分鏡草圖甚至簡陋的場景設計
稿，幾乎鋪滿了整個咖啡桌。
他拉著蘇楊，語速快得像連珠炮，夾雜著揮舞的手臂和時而激動時而低落的情緒起伏：「蘇先生，我看過你在《華夏最後一個皇帝》里的表演，那種內斂的爆發力————正是我尋找了十年的特質！《鮑勃真人秀》這不是一部普通的電影，它是一個關於真實與虛構、囚禁與覺醒的寓言————」
蘇楊起初只是禮貌性地聽著，心想稍作寒暄便可脫身，去星光大道走走，或者至少享受一下加州的陽光。
漢克卻拉著他說個不停，似乎對這部電影充滿著各種天馬行空的想法。
時間在漢克滔滔不絕的藍圖描繪中飛速流逝，蘇楊幾次想叫停，但總被打斷，只能有禮貌地認真聽著————
午餐是直接叫到房間裡的三明治和咖啡。
蘇楊從最初的無奈，到最終提及了原先世界【楚門的世界】的構想，漢克如獲至寶，立刻抓起筆記錄，甚至激動得不行，覺得蘇楊很懂他！於是，他更加激動地拉著蘇楊說個不停。
窗外天色漸暗，霓虹初上，蘇楊瞥見時鐘指針已過晚上七點，心中暗暗嘆息————
「漢克！」蘇楊打斷了他仍在持續的熱情闡述：「劇本我先留下，今晚我會仔細看完。關於鮑勃————我們頒獎禮後再詳談。」
漢克眼中爆發出巨大的光彩，連連點頭，終於收拾起滿桌的資料，再三道謝後離去。
而蘇楊長長舒了一口氣，對李洪濤說道：「李總，以後這樣的場合，要不你幫我打斷一下吧————」
「啊？我還以為你們沉浸在藝術探討裡面呢————」李洪濤有些意外。
「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在說————我就像上課一樣，聽他滔滔不絕————」蘇楊無奈地站了起來，看著不遠處的夜色。
最終，嘆了一口氣！
3月11日，洛杉磯柯達劇院外星光如瀑。
黃昏時分，紅毯兩側早已被全球媒體與狂熱影迷層層包圍，無數鏡頭與閃光燈將夜幕點亮成白晝。
奧斯卡金像獎的盛典，在這一夜成為世界娛樂業的絕對中心。
紅毯之上，國際巨星與名導絡繹不絕。
而當《華夏最後一個皇帝》主創團隊現身時，現場的聲浪驟然拔高————
導演貝兒多魯奇一身黑色禮服，笑容滿面地向人群揮手——
「蘇！看這裡！」
「請問你對獲獎有信心嗎？」
「這是華夏電影的里程碑，你有什麼想對家鄉觀眾說的？」
走在他身旁的蘇楊，則穿著一套簡約而經典的深灰色中山裝，身形挺拔，步伐沉穩。
這是奧斯卡歷史上罕有的、由華夏演員主演併入圍十項大獎的影片，無數記者激動地高舉話筒，用各種語言呼喊著他的名字————
蘇楊在紅毯中段停下，配合媒體拍照，也回答著各種各樣的問題。
劇院內二樓觀禮區，早已坐滿了從華夏遠道而來的身影。
更後排，沈奕山、馬曉剛等五代導演代表沉默端坐，眼神中交織著審視、感慨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期盼。
在電影入圍的那一刻，他們就已經提前預定了座位。
而在角落裡。
許凱哥也來了。
他穿著一身略顯褶皺的舊西裝，在擁擠的人群中並不顯眼。
人看起來有些頹廢，眼下的陰影透露著近來的疲憊與掙扎。
他原本不想來，作為曾經備受矚目的導演，如今卻要以旁觀者的身份，見證一位年輕演員和他參與的國際合拍片登上世界最高舞台，這滋味複雜難言。
他總覺得，坐在最燦爛那個地方的那些人，應該是他————
但最終，他還是來了。
他的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落在下方主創區的蘇楊身上，眼神複雜。
他想起了除夕那場震撼的首映，想起自己破產後讓助理緊盯票房數據的一個個不眠之夜，想起華夏電影曾經的潰敗與迷茫。
此刻，那個在銀幕上演繹末代皇帝的年輕人，正平靜地坐在貝兒多魯奇身邊，仿佛早已屬於這片星光。
許凱哥默默握緊了手指，心中翻湧著不甘、落寞，以及一絲連自己也不願承認的、微弱的希望。
整個華夏電影界的目光，此刻皆凝聚於此————
這不僅僅是一部電影的榮譽之戰，更被視為低迷多年的國產電影能否真正走向世界的關鍵見證。
而許凱哥，正是這沉默的見證者之一。
奧斯卡頒獎典禮現場燈火輝煌，星光熠熠。
伴隨著主持人一連串輕鬆調侃與嘉賓間的禮貌寒暄，盛典很快進入正題。
當頒獎嘉賓拆開第一個獎項的信封時，現場響起禮貌性的掌聲——
通常開場頒發的多是技術類或相對次要的獎項。
「獲得本屆奧斯卡最佳服裝設計的是————」
嘉賓略微停頓，目光掃過台下。《華夏最後一個皇帝》劇組所在區域似乎並未被過多關注，許多人的視線仍停留在幾部好萊塢熱門影片的座位上。
「《華夏最後一個皇帝》！」
話音落下，現場先是短暫寂靜，隨即響起掌聲，卻帶著明顯的意外。
直播鏡頭迅速切向劇組席————
導演貝兒多魯奇微笑著起身，而坐在他身旁的華夏服裝設計指導陳國華已經徹底愣住了。
這位四十多歲、在行業默默耕耘近二十年的工作人員，似乎從未想過自己的名字會在這樣的場合被念出。
他瞪大了眼睛！
猛得站了起來！
「完了————」
「第一個獎就是《華夏最後一個皇帝》的！」
「看來————」
「大獎可能沒戲了————」
現場的低語在掌聲中隱約可聞。
許凱哥坐在觀眾席後排————
耳畔傳來了複雜的聲音。
奧斯卡————
似乎有個不成文的慣例。
拿了這些技術類的小獎、安慰獎之後，大獎恐怕就無緣了。
他看著陳國華踉蹌著上台，接過那座金色人像時，雙手都在顫抖。
致辭時，陳國華的英語帶著濃重的口音，情緒激動得幾乎語無倫次。
「我————我不敢相信————感謝學院————感謝貝兒多魯奇導演————最要感謝的是蘇楊先生，我，我，我沒想到，我竟然會獲得這個獎項，我————」
他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話，最終，哽咽著舉起獎盃。
「感謝！」
「這是華夏電影人的榮耀！」
台下掌聲禮貌而克制。
許多好萊塢嘉賓交換著眼神。
一部華夏題材影片拿下技術獎並不稀奇，但這通常意味著它在主要獎項上已無競爭力。
「至少————有了一個。」
許凱哥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此刻，他的心情複雜難言————
那是一種嫉妒的刺痛，混雜著自身失意的苦澀，以及面對行業巨變時的不安。
然而，在這層層疊疊的負面情緒之下，卻又仿佛有一絲極淡的、如釋重負的嘆息這口氣，或許是為華夏電影終於登上那個舞台而松，又或許，是為自己那未曾熄滅的、渺茫的希望而松。
「看來重頭戲還是屬於好萊塢，華夏電影————哎————」身旁有人低聲議論。
然而，僅僅二十分鐘後，當頒獎嘉賓再次登台頒發最佳攝影獎時，現場的氣氛開始微妙變化。
許凱哥愣住了！
又是！
《華夏最後一個皇帝》？
「獲獎者是！《華夏最後一個皇帝》，維托里奧·斯托拉羅！」
又一次？
斯托拉羅已是奧斯卡常客，他從容登台，致辭專業而簡潔。
但這一次，台下響起的掌聲里，分明摻雜了更多驚訝的竊語。
連續兩個獎項落入同一部非英語影片，在奧斯卡歷史上確實不多見。
不過細想之下，卻又在情理之中————
畢竟，《華夏最後一個皇帝》的影響力早已不容小覷。
作為一部進入紫禁城實景拍攝的中西合拍片，它背後亦有海外資本與發行網絡，送到奧斯卡評委眼前的，正是其精心剪輯的好萊塢版本。
台下許多人心照不宣————
這並非純粹的「外語片」，而是一部以好萊塢工業標準呈現的史詩。
緊接著，頒獎嘉賓的聲音再度響起！
「最佳剪輯獎獲得者是！《華夏最後一個皇帝》，貝兒多.魯奇！」
當頒獎嘉賓再次念出這個名字的剎那，現場陷入一種奇特的寂靜。
許凱哥瞳孔驟然一縮！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站了起來！
「我草！」
「怎麼可能？」
「不可能！」
「這他媽的————這怎麼可能？！」
「見鬼！」
「他媽的！」
「見鬼了！」
他顫抖！
下意識地喃喃自語！
聲音里混雜著難以置信的震驚與一種被徹底顛覆的茫然。
接連三個獎項，全部落入同一部電影之手————
而且是一部華夏題材的合拍片。
這已經完全打破了奧斯卡頒獎典禮上那種心照不宣的平衡與預期。
寂靜在蔓延，隨後被更為複雜、響亮的掌聲與更加明顯的竊竊私語所取代。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到《華夏最後一個皇帝》劇組所在的方向。
「這————」
沈奕山瞪大了眼睛，感覺腦殼嗡嗡作響。
而就在他震驚之際，第四個獎項揭曉————
「最佳改編劇本獎！」
「獲獎者是————《華夏最後一個皇帝》！」
「貝兒多.魯奇，以及————來自東方的，我們既熟悉又陌生的客人————蘇楊！」
話音落下，全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燈光，都聚焦在那個華夏年輕人的身上。
震驚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導演貝兒多魯奇微笑著將蘇楊輕輕推向前方，示意他一同上台。
「這，這，這————」
「4個獎項！」
「全部都是這部電影！」
「這————」
「這————」
許凱哥————
此時此刻！
大腦也是一片空白！
他感覺————
今晚的奧斯卡！
好像————
瘋了！
要麼！
就是他瘋了！
我他媽的！
瘋了！
>
「票房，已經突破3.7億了！」
「即將打破歷史！」
「可能，要更高！」
3月4日，陽春三月，草長鶯飛。
【豆角影評】辦公室。
張迅寫完最後一篇關於《華夏最後一個皇帝》的影評，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接過助理遞來的數據報告！
當看到3.7億左右的票房以後，縱然已經習慣了，但，他依舊是表情微微一震。
隨即看向助理，眼神嚴肅。
「把豆角網所有宣傳頁面都換成《華夏最後一個皇帝》！為這部電影專門開闢一個欄目和通道。我們將前往美國，全程進行文字直播報導————」
助理鄭重點頭，懷著激動的心情走出辦公室。
門外，他默默注視著電腦屏幕上「《華夏最後一個皇帝》」幾個字！
他閉上了眼睛！
情緒難以抑制地澎湃起來。
過去的二月份！
對華夏電影圈而言！
是創造歷史、激情燃燒的一個月！
在這段時間裡，華夏本土電影！
或者說華夏合拍電影，首次實現票房突破驚人的3億人民幣，刷新了歷史紀錄！
無論是上座率、討論熱度、單日票房，還是其他各項熱門指標————
他幾乎每天都沉浸在不斷刷新的數據海洋中，反覆關注每一項紀錄的突破！
每一天，他也親身見證著《華夏最後一個皇帝》不斷創造紀錄，刷新歷史！
「這部電影，它還能再刷新歷史嗎？」
「或者說，蘇楊，還能再創造奇蹟嗎？」
他目光盯向了奧斯卡！
心情，突然更加熾熱了起來！
奧斯卡！
如果說，歐洲三大電影節是全球藝術電影殿堂的話，那麼奧斯卡便是全球最受矚目的商業與藝術融合的電影殿堂，是無數電影人夢寐以求的終極聖地，更是全球電影的至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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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憑藉著老美在全球的霸權————
憑藉著好萊塢電影工業的統治力————
憑藉著英語的廣泛傳播以及跨越百年的品牌積澱————
奧斯卡————
早已執掌全球電影的商業命脈，成為引領世界影壇的絕對風向標！
這些年，陸陸續續入圍歐洲三大電影節的華人演員不在少數，最終獲獎的也並不罕見。
然而，真正能登上奧斯卡舞台並獲獎的華人————
或者說華夏本土的電影人————
卻可以說是鳳毛麟角。
縱觀奧斯卡的歷史舞台，雖從不缺少黃種人的身影，但真正斬獲獎項的，絕大多數都是華裔或海外華人，亦有來自日、韓等其他國家的亞洲面孔。
華夏本土電影人————
迄今為止！
並沒有一個人獲獎！
如果，蘇楊能在奧斯卡上！
拿一個獎項的話！
那麼！
他，大概，是華夏電影第一人了！
張迅迅速壓下了內心的激動，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
他明白，希望越大，失望也可能越大。
萬一這一次，什麼都沒有拿到呢？
縱然是十項提名！
但萬一呢？
這不是，羞辱？
想到這的時候，他的情緒最終從激動，漸漸變成了一股難以言語的擔憂！
但！
此時此刻！
網際網路，卻是炸了！
「蘇楊真的要代表華夏電影人衝擊奧斯卡了！」
「這是我們離奧斯卡最近的一次！」
「華夏電影等了半個世紀，終於等到一個能打的了！」
「我草！」
「蘇楊，這是要成為華夏電影，歷史第一人了啊！」
「媽呀，這一次拿個奧斯卡獎，再湊個威尼斯國際電影節獎，尼瑪，這榮譽要瘋啊！」
「我草！」
「什麼時候開始頒獎？」
」
隨著奧斯卡頒獎典禮的臨近，整個網際網路仿佛被投入了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引爆！
從資深影迷聚集的豆角影評、貓撲影視區，到新興的BBS等社交平台，甚至財經、科技社區都淪陷在這場前所未有的「奧斯卡遠征」熱議狂潮中。
各大電影板塊在短短一天內湧入數千條留言，《華夏最後一個皇帝》的名字被徹底刷爆！
在翻湧的討論熱潮中，無數海外電影人對這部電影的評價被不斷呈現。
一些網友徹夜不眠，翻牆搜集外媒報導，將國際頂級導演大衛·林奇、阿方索·卡隆等人稱讚影片為「世界級傑作」的評論截圖、翻譯，並配上滾燙激昂的文字，接連發布在豆角影評的專題討論區。
每看到一條這樣的讚譽，網友心中本就高漲的情緒便更加沸騰，期待與自豪交織在一起，化作更洶湧的聲浪，席捲網絡的每個角落。
千禧年初，國產電影在《鐵達尼克號》等好萊塢大片的衝擊下全線潰敗。
此後一年間，行業籠罩在陰霾之中，所謂「國產大片」，帶著一次次的希望，卻一次次被市場瞬間擊潰，最終成了觀眾眼中的笑話。
無數的所謂名導，一夜間隕落！
電影圈仿佛在瞬間崩塌。
無數電影人內心的期待，被壓抑到了谷底，也壓抑到了極致！
而就在這一刻，《華夏最後一個皇帝》！
出現在了！
它的出現，讓所有人，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也看到了！
一道曙光！
「蘇楊！看這邊！」
「請問你對奧斯卡獲獎有信心嗎？」
「《華夏最後一個皇帝》票房已經破3.7億了，你現在是什麼心情？」
「專輯《十年人間》銷量破紀錄，你會考慮開演唱會嗎？」
3月4日下午，燕京的天氣帶著初春的微寒。
【大水牛娛樂】總部大樓外，早已被黑壓壓的人群圍得水泄不通————
無數的媒體記者、數百名影迷歌迷，以及更多聞訊趕來的路人，將門前的街道堵成一片海洋。
蘇楊在李洪濤、助理小陳以及公司幾名安保人員的陪同下，從大樓正門走出。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大衣，圍了一條深灰色圍巾，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
然而，人群卻在那一刻爆發出近乎瘋狂的尖叫聲音！
長槍短炮幾乎要懟到他的臉上，閃光燈刺眼。
安保人員艱難地維持著通道，但人群仍然不斷向前涌動，仿佛潮水般難以阻擋。
有女粉絲舉著「蘇楊封神」的手寫牌，聲音嘶啞地喊著他的名字！
有記者試圖突破防線，將話筒遞到他嘴邊。
蘇楊停下腳步。
他沒有立刻往前走，而是微微抬起手，示意身邊的人稍等。
這個動作竟讓喧囂的人群安靜了幾分。
無數雙眼睛聚焦在他身上。
「謝謝大家。」他的聲音不高，卻透過嘈雜清晰傳來：「我就說幾句。」
現場迅速安靜下來，只有快門聲仍在持續。
「我知道很多人對這次奧斯卡有很多期待。」蘇楊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面前一張張激動甚至發紅的臉：「但我這一次過去，真的只是去看看。」
他頓了頓，繼續道。
「電影，也終歸是電影而已，它可以承載了一段歷史，一些情感，但它不是救世主，也不是終點。《華夏最後一個皇帝》能得到這麼多人的喜歡，我很感激。但無論結果如何，電影本身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它被大家看見了，也被大家記住了。這就夠了。」
有記者忍不住高聲追問：「如果拿獎了呢？那會是華夏電影的歷史性突破！」
蘇楊輕輕搖了搖頭：「獎項是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華夏電影的未來，不在一個小金人手裡，而在每一個還在認真拍電影、看電影的人手裡。」
「當然，感謝大家的期望，但，也希望，大家也平常心一點————」
」
人潮洶湧，無數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然而，置身於這狂熱中心的蘇楊，內心卻越來越冷靜，也越來越清醒。
它知道！
此刻能將人推向巔峰的洶湧情緒，下一刻也可能將人徹底吞噬。
畢竟，輿論的熱情與期待，從來都是一把雙刃劍。
他不想被任何的輿論綁架！
說完，他不再回應任何提問，在安保的護送下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商務車。
人群依舊跟著移動，呼喊聲、提問聲、快門聲混雜成一片轟鳴的背景。但蘇楊沒有再回頭。
車門關閉，車輛緩緩駛離。
透過車窗，還能看到無數追隨的身影和閃爍的鏡頭。
車內，李洪濤鬆了口氣，笑道：「明天搞不好你又得上頭條。」
蘇楊靠在座椅上，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只是笑了笑，卻沒有吭聲。
車隊向著機場方向駛去。
沿途，不少電子大屏上還在輪播著《華夏最後一個皇帝》的預告片，以及奧斯卡提名的祝賀標語。
仿佛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似平都在為這場遠征而躁動著。
而蘇楊————
則是來到了機場！
坐上了飛機————
「蘇！我親愛的朋友！」
「你終於來了！」
飛機降落在洛杉磯國際機場，舷窗外是加州熟悉的金色陽光。
蘇楊在李洪濤的陪同下剛走出機場門口，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身影便帶著誇張的義大利式熱情迎面撲來。
正是導演貝兒多.魯奇。
他比在燕京首映時看起來更加神采奕奕，一把擁抱住蘇楊，用力拍著他的後背！
「你終於來了！這些天我在這裡，每一天都在向所有人談論你，談論我們的電影！他們都在等你！」
魯奇早早就到了美國！
事實上，在確認奧斯卡提名以後，首映結束後沒多多久，他就跑到美國，為奧斯卡的最終衝刺進行前期社交與宣傳。
此刻的他滿面春風，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仿佛不是來參加頒獎季，而是來主持一場盛大的慶典。
他幾平是拽著蘇楊的胳膊，腳步匆匆地穿過機場VIP通道，迫不及待地將他拉進了一輛車裡。
「蘇！我帶你見見一些人！」
「啊？這————」
「蘇，你不用緊張，放心，他們人挺好的！」
」
看著貝幾多魯奇那激動的模樣，蘇楊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點頭。
事實上，看著【奧斯卡金像獎】頒獎典禮日期還早，蘇楊本打算趁這段時間在洛杉磯放鬆一下，四處走走看看，權當一次難得的旅行。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接下來的幾天，蘇楊完全被熱情的魯奇「支配」了。
他被這位義大利導演拉著，仿佛參加一場高密度的「電影名人堂巡禮」，接連不斷地被引薦給好萊塢乃至國際影壇的眾多重要人物。
魯奇興奮異常，帶著他穿梭於比弗利山莊的私人酒會、製片廠的內部看片會，以及學院成員的小型沙龍。
「這位是馬丁·斯科塞斯————這位是史蒂文·史匹柏————這位是湯姆·漢克斯————」
魯奇如數家珍，熱情地將蘇楊介紹給一位又一位在銀幕上與電影史中熠熠生輝的名字0
蘇楊儘自己最的力量去記著。
但，很多的名字，實在是太長了，蘇楊壓根就記不住。
這些在好萊塢舉足輕重的人物，此刻卻顯得格外平易近人。
他們熱情地與蘇楊握手，毫不吝嗇地對《華夏最後一個皇帝》表示讚賞。
蘇楊一邊謙遜地回應，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
他好奇地打量著這些「老美」電影人，並與記憶中歐洲三大電影節————
坎城、威尼斯、柏林的氛圍暗暗比較。
他漸漸發覺，好萊塢的熱情似乎與三大電影節那種更側重藝術探討與作者表達的「矜持」氛圍有所不同。
這裡的熱情更加外放、直接，交織著對商業成就的敏銳嗅覺、對行業影響力的務實考量，以及一種建立在龐大工業體系之上的、對傑出同行真誠的認可。
這種熱情猶如加州的陽光，熾烈而充滿能量，少了幾分歐陸的朦朧與距離感。
不過，蘇楊隱約間卻感受到一絲說不上來的微妙情緒。
在他們這種看似謙遜的外表之下，似乎隱藏著某種難以言明的優越感——————
蘇楊就這樣在導演魯奇的熱情引領下，被動地見了一個又一個電影人，也聽說了不少好萊塢的趣事與規則。
只是，他更多時候像是被當作某種社交名片或話題引子，在觥籌交錯間被展示、被提及。
似平，大家都在彬彬有禮地偽裝著，成為所謂的高端人士，討論的都是紅酒、奢侈品之類的高檔東西。
他漸漸感到，自己或許終究難以真正融入這個圈子——
事實上，他似乎也並不太想融入進去。
3月10日，奧斯卡頒獎典禮前一天。
蘇楊謝絕了所有的聚會邀請，本打算跟著李洪濤在洛杉磯周邊簡單逛逛。
然而，李洪濤卻帶著一個年輕人，敲開了他的房間。
那是一位在好萊塢鬱郁不得志的導演，名字似乎叫漢克。
這位導演帶來了一個劇本，名叫《鮑勃真人秀》。
清晨。
酒店的門開了。
「蘇總，這位是漢克·米勒，一位————很有想法的導演。」李洪濤介紹道，語氣中帶著某種暗示。
漢克看起來三十出頭，頭髮有些凌亂，但握手時力道很穩。
他盯著蘇楊，眼神里混雜著激動、緊張和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熱切。
「蘇先生，我————我看了您所有的電影。」漢克開口時聲音有些發顫，但很快穩定下來：「《荒原》里，那種孤獨和執拗————《刀》裡面江湖人的身不由己————還有《華夏最後一個皇帝》，天啊，您把溥儀從少年到老年的蛻變演活了。就連您早期那部小成本動作片《阿武》，我都反覆看了三遍，那種底層小人物的掙扎感————」
他一口氣說完，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我知道我現在沒什麼資格說這些。去年，我終於攢夠了資歷，說服公司讓我執導了一部中等成本的懸疑片。我賭上了一切，整整九個月沒日沒夜地待在片場和剪輯室。結果————」
他苦笑了一下：「上映後票房慘敗，影評人說是故作深沉的平庸之作」。公司立刻收回了我的導演權限，我現在連看劇本的資格都要申請。」
蘇楊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事實上，這些年，自從他成功以後，見過太多這樣的眼神————
很多人想找他拍電影，理由五花八門————
有的說劇本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有的說只有他才能詮釋那個複雜的靈魂，還有的則更直白，需要他蘇楊的名字為項目背書、換取投資和關注。
他很理解這些人————
但，基本上都是拒絕的。
對此，李洪濤向來理解，也一直替他擋掉了絕大部分這樣的接觸。
但這一次，李洪濤不僅帶來了漢克，更是他第一次主動引薦這樣一個帶著劇本的「失意者」給蘇楊。
李洪濤的眼光，蘇楊是很信任的！
所以，蘇楊很認真地看著。
「但我不甘心。」漢克從隨身攜帶的舊公文包里掏出一份裝訂整齊的劇本，封面上寫著《鮑勃真人秀》。
「這是我三年前就開始構思的故事，去年失敗後，我所有的空閒時間都在打磨它。」
漢克將劇本遞給蘇楊。
「這是一個關於「鮑勃」的故事。他從小生活在一個風景如畫、鄰里和睦的海濱小鎮「桃源嶼」，有一份體面的工作，一位溫柔體貼的妻子，以及一群熱情友善的鄰居與朋友————但他從未察覺，從自己誕生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是一場面向全球觀眾、24小時不間斷直播的巨型真人秀《完美人生》。他所居住的「桃源」，實際上是一個完全封閉的巨型智能攝影棚，天空是可調控光線的穹頂，太陽和月亮都是精密設計的燈光裝置，潮汐與天氣由中央系統模擬操控。他身邊的每一個人，從妻子到街角的咖啡師，全都是持有劇本、經過嚴格訓練的演員：他的每一次喜怒哀樂、每一個「自發」的決定，都在編劇與導演的精心設計之中。」
蘇楊接過劇本，封面略顯陳舊，邊角已經磨損。
他聽到介紹以後————
微微愣！
這個劇情，似乎有些熟悉？
等等！
這不就是電影《楚門的世界》嗎？
我草？
漢克繼續激動地講述：「直到某一天，一連串無法被劇本解釋的「意外」開始出現：
一隻貼著陌生標籤的飲料罐從「天外」墜落在他的院子裡；深夜調頻收音機里，偶然捕捉到一段像是導演組的調度指令：本該在童年海難中逝去的父親，竟突然以流浪漢的身份出現在街頭，卻又在被認出前迅速被「工作人員」帶走————這些細微的裂痕，逐漸讓鮑勃開始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最終，他決心克服內心對大海的深深恐懼，駕駛一艘小船，朝著這個「世界」的邊界駛去，試圖觸摸那層隔絕真實與虛幻的透明屏障。」
蘇楊一頁頁翻看著劇本。
除了台詞和劇情不太一樣以外————
整個故事框架、核心設定、主題表達，幾乎與他記憶中的那部影史經典《楚門的世界》一模一樣。
等等！
一個在1998年就應該由金·凱瑞主演、彼得·威爾執導的電影，在這個時空里，竟然還只是一個鬱郁不得志的年輕導演手中無人問津的劇本？
蘇楊依舊沉浸在這部電影的劇情之中，有些恍惚。
但，漢克看到蘇楊沉默以後，立馬再次說道：「我找過六家製片公司，他們都說不看好。有人說觀眾不會接受這麼黑暗的設定」，有人說缺乏商業元素」，有人說哲學意味太重」————最傷人的是，有人說「你上一部片子砸了，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他抬起頭，眼神里重新燃起火焰：「但蘇先生，我相信這個故事。我相信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鮑勃，我們都生活在某種被設定的劇本里，社會期望、家庭責任、職業軌跡————
而真正的勇氣，是意識到邊界的存在，然後有勇氣去推那扇門，哪怕門外可能是更大的未知。」
他說完以後，蘇楊沒有立刻回應。
漢克站在一旁，一聲不吭，表情似乎非常的緊張。
李洪濤沉默片刻，臉上浮起一個試探性的微笑，打破了僵局：「蘇總，我覺得這個劇本————有點意思，就帶過來給你看看，問問你的意思。當然，如果你覺得不合適，那就算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
「你需要多少預算？」蘇楊問。
漢克愣住了，仿佛沒聽清：「什麼？」
「拍攝這部電影。大概需要多少預算？」
漢克咽了口唾沫，迅速計算：「如果控制得當————一千萬美元應該可以。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多，但我們需要搭建整個海天堂鎮，需要巨大的穹頂布景，需要特效————」
「導演呢？」蘇楊繼續問。
「我————我可以執導。」漢克說，但隨即又有些猶豫：「當然，如果您覺得需要更有經驗的導演，我也可以只做編劇，我————」
蘇楊看著他。
漢克說這句話的時候，低下頭，一聲不吭，卑微到了極致。
沉默片刻以後，頓時心中微嘆。
「這個劇本————」蘇楊舉起《鮑勃真人秀》，「是你寫的，只有你最清楚它應該是什麼樣子。」
漢克呆住了，眼眶瞬間發紅。
李洪濤在一旁輕聲提醒：「蘇總，一千萬美元不是小數目，而且這是好萊塢製作，我們需要考慮合作模式、分成比例、製片權————」
蘇楊聽完以後點點頭，緊接著轉向漢克：「你願意來華夏拍這部電影嗎？」
「華夏？」漢克一愣。
「華夏成本省一點，【大水牛娛樂】可以投資，我們可以搭建天堂鎮，在華夏，建造大型布景的成本會低很多。」
漢克聽到這的時候，頓時點點頭：「可以，如果一千萬能到位，我可以立刻了離開好萊塢————不過————」
「不過什麼？」
「蘇楊先生，我希望————這部電影的主演，能是你。」
「嗯？」
「如果是你參演，成本會降低接近一半。事實上，蘇楊先生，我也不想騙你————其實我進來的時候，就想趁著你還沒在奧斯卡獲獎之前，哪怕你不投資，我也願意花400萬美元簽下你來主演————」漢克試探性地看著蘇楊。
蘇楊默默地看著劇本，沒有立即回應。
漢克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蘇楊先生，其實，這個劇本————就是為你打造的。我看完《華夏最後一個皇帝》之後，就覺得，你特別適合詮釋那種————那種在巨大束縛與既定命運中，依然執著追尋自由與真實的角色。」
」
「除了你以外，沒有其他人了————」
「所以，我投資這部電影，大概率是無片酬免費出演？」蘇楊苦笑。
「但電影上映以後，利潤全部都是您的，蘇楊先生！我可以跟你簽十年合約，十年內，我都為你拍電影！我合同都準備好了！」
蘇楊看著漢克從舊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裝訂整齊、中英文對照的合同。
看來————
這個年輕人並非一時衝動，而是早已做好了萬全準備，就等著這一刻來接觸自己。
看了一眼這些合同————
李洪濤默默地點了點頭。
顯然，他已經仔細審閱過這份合同了。
「這樣吧，」蘇楊斟酌著開口，「我們一部電影一部電影地簽吧，十年————倒不需要那麼長。這部電影，我們投了！」
蘇楊盯著漢克！
漢克一愣！
隨後！
猛得一震！
奧斯卡頒獎典禮前夜。
洛杉磯比弗利山莊的酒店套房裡。
本來以為簽完協議以後，就可以去逛逛了，但，遺憾的是原本計劃的半日悠閒徹底化為泡影。
漢克簽完以後，從隨身舊皮包里掏出一疊厚厚的劇本、分鏡草圖甚至簡陋的場景設計
稿，幾乎鋪滿了整個咖啡桌。
他拉著蘇楊，語速快得像連珠炮，夾雜著揮舞的手臂和時而激動時而低落的情緒起伏：「蘇先生，我看過你在《華夏最後一個皇帝》里的表演，那種內斂的爆發力————正是我尋找了十年的特質！《鮑勃真人秀》這不是一部普通的電影，它是一個關於真實與虛構、囚禁與覺醒的寓言————」
蘇楊起初只是禮貌性地聽著，心想稍作寒暄便可脫身，去星光大道走走，或者至少享受一下加州的陽光。
漢克卻拉著他說個不停，似乎對這部電影充滿著各種天馬行空的想法。
時間在漢克滔滔不絕的藍圖描繪中飛速流逝，蘇楊幾次想叫停，但總被打斷，只能有禮貌地認真聽著————
午餐是直接叫到房間裡的三明治和咖啡。
蘇楊從最初的無奈，到最終提及了原先世界【楚門的世界】的構想，漢克如獲至寶，立刻抓起筆記錄，甚至激動得不行，覺得蘇楊很懂他！於是，他更加激動地拉著蘇楊說個不停。
窗外天色漸暗，霓虹初上，蘇楊瞥見時鐘指針已過晚上七點，心中暗暗嘆息————
「漢克！」蘇楊打斷了他仍在持續的熱情闡述：「劇本我先留下，今晚我會仔細看完。關於鮑勃————我們頒獎禮後再詳談。」
漢克眼中爆發出巨大的光彩，連連點頭，終於收拾起滿桌的資料，再三道謝後離去。
而蘇楊長長舒了一口氣，對李洪濤說道：「李總，以後這樣的場合，要不你幫我打斷一下吧————」
「啊？我還以為你們沉浸在藝術探討裡面呢————」李洪濤有些意外。
「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在說————我就像上課一樣，聽他滔滔不絕————」蘇楊無奈地站了起來，看著不遠處的夜色。
最終，嘆了一口氣！
3月11日，洛杉磯柯達劇院外星光如瀑。
黃昏時分，紅毯兩側早已被全球媒體與狂熱影迷層層包圍，無數鏡頭與閃光燈將夜幕點亮成白晝。
奧斯卡金像獎的盛典，在這一夜成為世界娛樂業的絕對中心。
紅毯之上，國際巨星與名導絡繹不絕。
而當《華夏最後一個皇帝》主創團隊現身時，現場的聲浪驟然拔高————
導演貝兒多魯奇一身黑色禮服，笑容滿面地向人群揮手——
「蘇！看這裡！」
「請問你對獲獎有信心嗎？」
「這是華夏電影的里程碑，你有什麼想對家鄉觀眾說的？」
走在他身旁的蘇楊，則穿著一套簡約而經典的深灰色中山裝，身形挺拔，步伐沉穩。
這是奧斯卡歷史上罕有的、由華夏演員主演併入圍十項大獎的影片，無數記者激動地高舉話筒，用各種語言呼喊著他的名字————
蘇楊在紅毯中段停下，配合媒體拍照，也回答著各種各樣的問題。
劇院內二樓觀禮區，早已坐滿了從華夏遠道而來的身影。
更後排，沈奕山、馬曉剛等五代導演代表沉默端坐，眼神中交織著審視、感慨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期盼。
在電影入圍的那一刻，他們就已經提前預定了座位。
而在角落裡。
許凱哥也來了。
他穿著一身略顯褶皺的舊西裝，在擁擠的人群中並不顯眼。
人看起來有些頹廢，眼下的陰影透露著近來的疲憊與掙扎。
他原本不想來，作為曾經備受矚目的導演，如今卻要以旁觀者的身份，見證一位年輕演員和他參與的國際合拍片登上世界最高舞台，這滋味複雜難言。
他總覺得，坐在最燦爛那個地方的那些人，應該是他————
但最終，他還是來了。
他的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落在下方主創區的蘇楊身上，眼神複雜。
他想起了除夕那場震撼的首映，想起自己破產後讓助理緊盯票房數據的一個個不眠之夜，想起華夏電影曾經的潰敗與迷茫。
此刻，那個在銀幕上演繹末代皇帝的年輕人，正平靜地坐在貝兒多魯奇身邊，仿佛早已屬於這片星光。
許凱哥默默握緊了手指，心中翻湧著不甘、落寞，以及一絲連自己也不願承認的、微弱的希望。
整個華夏電影界的目光，此刻皆凝聚於此————
這不僅僅是一部電影的榮譽之戰，更被視為低迷多年的國產電影能否真正走向世界的關鍵見證。
而許凱哥，正是這沉默的見證者之一。
奧斯卡頒獎典禮現場燈火輝煌，星光熠熠。
伴隨著主持人一連串輕鬆調侃與嘉賓間的禮貌寒暄，盛典很快進入正題。
當頒獎嘉賓拆開第一個獎項的信封時，現場響起禮貌性的掌聲——
通常開場頒發的多是技術類或相對次要的獎項。
「獲得本屆奧斯卡最佳服裝設計的是————」
嘉賓略微停頓，目光掃過台下。《華夏最後一個皇帝》劇組所在區域似乎並未被過多關注，許多人的視線仍停留在幾部好萊塢熱門影片的座位上。
「《華夏最後一個皇帝》！」
話音落下，現場先是短暫寂靜，隨即響起掌聲，卻帶著明顯的意外。
直播鏡頭迅速切向劇組席————
導演貝兒多魯奇微笑著起身，而坐在他身旁的華夏服裝設計指導陳國華已經徹底愣住了。
這位四十多歲、在行業默默耕耘近二十年的工作人員，似乎從未想過自己的名字會在這樣的場合被念出。
他瞪大了眼睛！
猛得站了起來！
「完了————」
「第一個獎就是《華夏最後一個皇帝》的！」
「看來————」
「大獎可能沒戲了————」
現場的低語在掌聲中隱約可聞。
許凱哥坐在觀眾席後排————
耳畔傳來了複雜的聲音。
奧斯卡————
似乎有個不成文的慣例。
拿了這些技術類的小獎、安慰獎之後，大獎恐怕就無緣了。
他看著陳國華踉蹌著上台，接過那座金色人像時，雙手都在顫抖。
致辭時，陳國華的英語帶著濃重的口音，情緒激動得幾乎語無倫次。
「我————我不敢相信————感謝學院————感謝貝兒多魯奇導演————最要感謝的是蘇楊先生，我，我，我沒想到，我竟然會獲得這個獎項，我————」
他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話，最終，哽咽著舉起獎盃。
「感謝！」
「這是華夏電影人的榮耀！」
台下掌聲禮貌而克制。
許多好萊塢嘉賓交換著眼神。
一部華夏題材影片拿下技術獎並不稀奇，但這通常意味著它在主要獎項上已無競爭力。
「至少————有了一個。」
許凱哥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此刻，他的心情複雜難言————
那是一種嫉妒的刺痛，混雜著自身失意的苦澀，以及面對行業巨變時的不安。
然而，在這層層疊疊的負面情緒之下，卻又仿佛有一絲極淡的、如釋重負的嘆息這口氣，或許是為華夏電影終於登上那個舞台而松，又或許，是為自己那未曾熄滅的、渺茫的希望而松。
「看來重頭戲還是屬於好萊塢，華夏電影————哎————」身旁有人低聲議論。
然而，僅僅二十分鐘後，當頒獎嘉賓再次登台頒發最佳攝影獎時，現場的氣氛開始微妙變化。
許凱哥愣住了！
又是！
《華夏最後一個皇帝》？
「獲獎者是！《華夏最後一個皇帝》，維托里奧·斯托拉羅！」
又一次？
斯托拉羅已是奧斯卡常客，他從容登台，致辭專業而簡潔。
但這一次，台下響起的掌聲里，分明摻雜了更多驚訝的竊語。
連續兩個獎項落入同一部非英語影片，在奧斯卡歷史上確實不多見。
不過細想之下，卻又在情理之中————
畢竟，《華夏最後一個皇帝》的影響力早已不容小覷。
作為一部進入紫禁城實景拍攝的中西合拍片，它背後亦有海外資本與發行網絡，送到奧斯卡評委眼前的，正是其精心剪輯的好萊塢版本。
台下許多人心照不宣————
這並非純粹的「外語片」，而是一部以好萊塢工業標準呈現的史詩。
緊接著，頒獎嘉賓的聲音再度響起！
「最佳剪輯獎獲得者是！《華夏最後一個皇帝》，貝兒多.魯奇！」
當頒獎嘉賓再次念出這個名字的剎那，現場陷入一種奇特的寂靜。
許凱哥瞳孔驟然一縮！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站了起來！
「我草！」
「怎麼可能？」
「不可能！」
「這他媽的————這怎麼可能？！」
「見鬼！」
「他媽的！」
「見鬼了！」
他顫抖！
下意識地喃喃自語！
聲音里混雜著難以置信的震驚與一種被徹底顛覆的茫然。
接連三個獎項，全部落入同一部電影之手————
而且是一部華夏題材的合拍片。
這已經完全打破了奧斯卡頒獎典禮上那種心照不宣的平衡與預期。
寂靜在蔓延，隨後被更為複雜、響亮的掌聲與更加明顯的竊竊私語所取代。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到《華夏最後一個皇帝》劇組所在的方向。
「這————」
沈奕山瞪大了眼睛，感覺腦殼嗡嗡作響。
而就在他震驚之際，第四個獎項揭曉————
「最佳改編劇本獎！」
「獲獎者是————《華夏最後一個皇帝》！」
「貝兒多.魯奇，以及————來自東方的，我們既熟悉又陌生的客人————蘇楊！」
話音落下，全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燈光，都聚焦在那個華夏年輕人的身上。
震驚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導演貝兒多魯奇微笑著將蘇楊輕輕推向前方，示意他一同上台。
「這，這，這————」
「4個獎項！」
「全部都是這部電影！」
「這————」
「這————」
許凱哥————
此時此刻！
大腦也是一片空白！
他感覺————
今晚的奧斯卡！
好像————
瘋了！
要麼！
就是他瘋了！
我他媽的！
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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