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一箭
眼前的字一截一截記進腦中。
乾淺眯起眼，眉眼難得浮現幾分迷茫的凝重。
東遼的蓮華帝姬，曾經東遼王最寵愛的小女兒，聽聞，她生的容貌傾城，一曲鼓上舞攝人心魄，是東遼，最美麗的芙蓉花。
有傳聞說，蓮華公主當初身死，是自戕。
因東遼戰敗，東遼王有意獻出公主和親，以此重修兩國邦交。
但蓮華公主心高氣傲，寧死不屈，三尺白綾全了一國公主的體面，而絕不為人妾妃。
可乾淺從天幕上得知的蓮華帝姬真正死因，卻是——難產。
一國公主，未嫁之身。
在沒有絲毫傳聞和風聲傳出來的情況下，就這樣十月懷胎難產死在了床榻上，且瞞的如此周全。
乾淺想不通，如若只是皇室醜聞，那便說明這條情報對她毫無益處。
可太巧了，這世上沒有那麼巧的事。
怎麼偏偏就在兩國交戰期，一位高高在上公主便與人暗中苟且，且珠胎暗結。
蓮華公主的死與那使臣有什麼關係？
那使臣又與忠勇侯有什麼仇怨。
還是說蓮華公主，其實和忠勇侯，也有一些不為人知的過去？
乾淺必須要查清楚這些淵源。
因為不管是哪種可能，只要查到忠勇侯與東遼有關，那他這個深受皇恩的一品軍侯，就差不多到頭了。
畢竟沒有哪個天子能夠容忍，節制皇城禁軍的一國之侯，竟與敵國，戰敗國有藕斷絲連。
而只要查清這個，乾淺甚至連扳倒袁侯的手段都省了。
「阿虞。」
乾淺眼底漸湧起興奮之意。
她對著側身立在自己右後方的阿虞吩咐道：「告訴阿丑，幫本公主查清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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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殿下。」
阿虞全部聽清記住後，便很快消失在了府門外的大街。
而乾淺則回了府，沒有繼續在外閒逛。
……
乾帝下旨，罰了乾淺兩年俸祿恩賞。
可禁足卻只是口諭，且沒說要禁到什麼時候。
乾淺的確得了幾天清閒日子。
不用上朝，無需處理公務，每天也沒有那麼多莫名其妙的人想要殺。
乾淺每天就只需要睡到日上三竿。
等用了早膳後，端著一盤子糕點走到華池邊，去餵她養的那些圓潤肥胖的魚。
乾淺一開始確實覺得這樣的日子還不錯，清閒，散漫，連腦子都不需要轉。
但很快，不知是不是忙習慣了，乾淺閒了幾日又覺得不太習慣。
幾日不同她父皇拌嘴，不氣的那些老臣撞柱，不抄幾個惹她不痛快的臣子的家，乾淺竟然有些惆悵。
於是禁足的第九日，乾淺登上車駕，毫不猶豫進宮去了。
雖然這種行徑算抗旨，但如果真有人敢參她，乾淺可以推給她父皇，說是她父皇召她進宮的。
反正她父皇又不會拆穿她。
因為如果他認下這個鍋，那乾淺就從違逆聖意，變成了更嚴重的假傳聖諭。
乾淺有恃無恐，她不在乎，因為父皇比她自己還在意她的腦袋。
今日，不止是乾淺。
同樣禁足過，因怕觸怒聖顏而不敢出府進宮的八皇子，和剛剛解禁的太子也在宮中。
兩人有日子沒見，逢宮裡碰見，便一齊到了演武場小練幾把。
趙傾寒挽著弓，一箭貫穿了木樁一半深還不止。
「三哥，今日弟弟我這心情著實不錯。」
趙傾寒笑了笑，將弓扔給了身旁伺候的宮人。「三哥你猜猜，我為什麼這麼高興？」
趙燼南面上掛著溫和的笑，他瞥了趙傾寒一眼，語氣無奈道：「你陰一日，晴一日，心思難猜的很，孤去哪裡知道？」
其實並不難猜，趙傾寒心思直率，喜怒形於色，只不過是趙燼南不能直說罷了。
趙傾寒笑了笑，捧起茶盞咕咚兩口下去，只覺得身上痛快，心裡更痛快。
「這回輪到乾淺那個賤人禁足，現世報，她活該，自作孽！」
「之前因為公孫雷的事，父皇無緣無故罰我罰的那樣重，都不用想，肯定是乾淺故意栽贓陷害，又在父皇面前添油加醋。」
「這回好了，不用我們添把火，她自己就先把自己燒成了灰，痛快，痛快死了！真應該痛飲三杯！」
趙燼南唇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意，他沒接趙傾寒的話說下去，卻也沒讓話頭徹底掉在地上。
「只是可惜了洪林，大好的年紀，就這樣斷送在了她的手裡。」
趙傾寒點了點頭，也很贊同趙燼南的話。「聽說皇叔病的都起不來床了，定安王妃眼睛也快哭瞎了。」
「你看她造的什麼孽哦，讓人家白髮人送黑髮人，也不怕死了下十八層地獄。」
趙燼南微微垂眸，他唇邊笑意漸馳。
「昭明，向來不信鬼神。」
趙傾寒擺了擺手，捏起一塊糕點放進自己嘴裡。「她要是信，也不能幹出這麼缺德的事。」
「不提了不提了，她禁足可真是太好了，不用見到她的人，我簡直不知道多高興呢。」
趙燼南抬手捏住一旁架子上的長弓，又抽了一支羽箭。
趙傾寒剛坐下沒一會，因離那頭宮門近，他聽著外頭亂糟糟的聲皺了皺眉。
「去，看看外頭怎麼了，亂鬨鬨的。」
那宮人得了他的令，便快步小跑的追了出去，直停在演武場的入口處觀摩。
趙傾寒本沒把外頭的聲音太當回事，他一邊喝茶一邊觀賞趙燼南練箭。
十發中八發，準頭和力度都還行，雖然比他是差了點。
但三哥是儲君，又不靠這些東西來治理天下。
趙傾寒這頭剛捧起茶到嘴邊，出去察看到宮人便回到他身邊。
「回稟殿下，是昭明王的車駕在演武場外停下了。」
趙傾寒不甚在意的「嗯」了聲。
他一口溫熱的茶水下肚，忽然反應過來身邊人說了什麼。
「噗——！」
他猛的噴出一口茶水，嗆的直接坐直了身子。
「誰！她不是在禁足嗎！」
遠處傳來有什麼尖銳東西狠狠刺入木樁的聲音，只見被扎滿眼洞的木樁此刻從最中間裂開了一條不小的縫隙，儼然是羽箭用力過度，又正中靶心，才會有此效果。
趙傾寒震驚的目光慢慢從木樁上移回，直到——落在趙燼南的身上。
剛才那一箭……
乾淺眯起眼，眉眼難得浮現幾分迷茫的凝重。
東遼的蓮華帝姬，曾經東遼王最寵愛的小女兒，聽聞，她生的容貌傾城，一曲鼓上舞攝人心魄，是東遼，最美麗的芙蓉花。
有傳聞說，蓮華公主當初身死，是自戕。
因東遼戰敗，東遼王有意獻出公主和親，以此重修兩國邦交。
但蓮華公主心高氣傲，寧死不屈，三尺白綾全了一國公主的體面，而絕不為人妾妃。
可乾淺從天幕上得知的蓮華帝姬真正死因，卻是——難產。
一國公主，未嫁之身。
在沒有絲毫傳聞和風聲傳出來的情況下，就這樣十月懷胎難產死在了床榻上，且瞞的如此周全。
乾淺想不通，如若只是皇室醜聞，那便說明這條情報對她毫無益處。
可太巧了，這世上沒有那麼巧的事。
怎麼偏偏就在兩國交戰期，一位高高在上公主便與人暗中苟且，且珠胎暗結。
蓮華公主的死與那使臣有什麼關係？
那使臣又與忠勇侯有什麼仇怨。
還是說蓮華公主，其實和忠勇侯，也有一些不為人知的過去？
乾淺必須要查清楚這些淵源。
因為不管是哪種可能，只要查到忠勇侯與東遼有關，那他這個深受皇恩的一品軍侯，就差不多到頭了。
畢竟沒有哪個天子能夠容忍，節制皇城禁軍的一國之侯，竟與敵國，戰敗國有藕斷絲連。
而只要查清這個，乾淺甚至連扳倒袁侯的手段都省了。
「阿虞。」
乾淺眼底漸湧起興奮之意。
她對著側身立在自己右後方的阿虞吩咐道：「告訴阿丑，幫本公主查清一件事。」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是，殿下。」
阿虞全部聽清記住後，便很快消失在了府門外的大街。
而乾淺則回了府，沒有繼續在外閒逛。
……
乾帝下旨，罰了乾淺兩年俸祿恩賞。
可禁足卻只是口諭，且沒說要禁到什麼時候。
乾淺的確得了幾天清閒日子。
不用上朝，無需處理公務，每天也沒有那麼多莫名其妙的人想要殺。
乾淺每天就只需要睡到日上三竿。
等用了早膳後，端著一盤子糕點走到華池邊，去餵她養的那些圓潤肥胖的魚。
乾淺一開始確實覺得這樣的日子還不錯，清閒，散漫，連腦子都不需要轉。
但很快，不知是不是忙習慣了，乾淺閒了幾日又覺得不太習慣。
幾日不同她父皇拌嘴，不氣的那些老臣撞柱，不抄幾個惹她不痛快的臣子的家，乾淺竟然有些惆悵。
於是禁足的第九日，乾淺登上車駕，毫不猶豫進宮去了。
雖然這種行徑算抗旨，但如果真有人敢參她，乾淺可以推給她父皇，說是她父皇召她進宮的。
反正她父皇又不會拆穿她。
因為如果他認下這個鍋，那乾淺就從違逆聖意，變成了更嚴重的假傳聖諭。
乾淺有恃無恐，她不在乎，因為父皇比她自己還在意她的腦袋。
今日，不止是乾淺。
同樣禁足過，因怕觸怒聖顏而不敢出府進宮的八皇子，和剛剛解禁的太子也在宮中。
兩人有日子沒見，逢宮裡碰見，便一齊到了演武場小練幾把。
趙傾寒挽著弓，一箭貫穿了木樁一半深還不止。
「三哥，今日弟弟我這心情著實不錯。」
趙傾寒笑了笑，將弓扔給了身旁伺候的宮人。「三哥你猜猜，我為什麼這麼高興？」
趙燼南面上掛著溫和的笑，他瞥了趙傾寒一眼，語氣無奈道：「你陰一日，晴一日，心思難猜的很，孤去哪裡知道？」
其實並不難猜，趙傾寒心思直率，喜怒形於色，只不過是趙燼南不能直說罷了。
趙傾寒笑了笑，捧起茶盞咕咚兩口下去，只覺得身上痛快，心裡更痛快。
「這回輪到乾淺那個賤人禁足，現世報，她活該，自作孽！」
「之前因為公孫雷的事，父皇無緣無故罰我罰的那樣重，都不用想，肯定是乾淺故意栽贓陷害，又在父皇面前添油加醋。」
「這回好了，不用我們添把火，她自己就先把自己燒成了灰，痛快，痛快死了！真應該痛飲三杯！」
趙燼南唇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意，他沒接趙傾寒的話說下去，卻也沒讓話頭徹底掉在地上。
「只是可惜了洪林，大好的年紀，就這樣斷送在了她的手裡。」
趙傾寒點了點頭，也很贊同趙燼南的話。「聽說皇叔病的都起不來床了，定安王妃眼睛也快哭瞎了。」
「你看她造的什麼孽哦，讓人家白髮人送黑髮人，也不怕死了下十八層地獄。」
趙燼南微微垂眸，他唇邊笑意漸馳。
「昭明，向來不信鬼神。」
趙傾寒擺了擺手，捏起一塊糕點放進自己嘴裡。「她要是信，也不能幹出這麼缺德的事。」
「不提了不提了，她禁足可真是太好了，不用見到她的人，我簡直不知道多高興呢。」
趙燼南抬手捏住一旁架子上的長弓，又抽了一支羽箭。
趙傾寒剛坐下沒一會，因離那頭宮門近，他聽著外頭亂糟糟的聲皺了皺眉。
「去，看看外頭怎麼了，亂鬨鬨的。」
那宮人得了他的令，便快步小跑的追了出去，直停在演武場的入口處觀摩。
趙傾寒本沒把外頭的聲音太當回事，他一邊喝茶一邊觀賞趙燼南練箭。
十發中八發，準頭和力度都還行，雖然比他是差了點。
但三哥是儲君，又不靠這些東西來治理天下。
趙傾寒這頭剛捧起茶到嘴邊，出去察看到宮人便回到他身邊。
「回稟殿下，是昭明王的車駕在演武場外停下了。」
趙傾寒不甚在意的「嗯」了聲。
他一口溫熱的茶水下肚，忽然反應過來身邊人說了什麼。
「噗——！」
他猛的噴出一口茶水，嗆的直接坐直了身子。
「誰！她不是在禁足嗎！」
遠處傳來有什麼尖銳東西狠狠刺入木樁的聲音，只見被扎滿眼洞的木樁此刻從最中間裂開了一條不小的縫隙，儼然是羽箭用力過度，又正中靶心，才會有此效果。
趙傾寒震驚的目光慢慢從木樁上移回，直到——落在趙燼南的身上。
剛才那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