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五萬大單
李亞軍和李亞兵一早就到布料廠。
兩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軍裝，腳上是解放鞋，頭髮剪得短短的，走起路來腰板挺直，一看就是部隊出來的。
布料廠的楊廠長親自接待了他們。
原因無他——昨天這兩人來談的時候，開口就要五萬塊錢的布料。
五萬塊！
在這個工人月工資三四十塊的年代，五萬塊是天文數字。
楊廠長不敢怠慢。
又不敢輕易答應了，機器一開工，做出來他們要是不要，全砸自己手裡，自己這個廠長就干到頭了。
他把兩人請進辦公室，泡了茶，笑眯眯地問：
「李老闆，你們要的那個大紅牡丹布料，我們庫存上次你們了，再要我們就得開機器再生產。不過生產起來也快……你們確定要這麼多？」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這兩個退伍的有錢嗎？
衣服發白了。看起來也不像個有錢的主。
李亞軍點點頭，不知從哪裡掏出個塑膠袋子，往桌上一放。
「這是一萬塊定金。」
楊廠長打開袋子一看——全是大黑十，十塊一張的，碼得整整齊齊，整整一袋子。
他的眼皮跳了跳。
好傢夥，一萬塊就這麼用塑膠袋裝著。
大搖大擺地走過來了？這是哪路神仙？
他抬起頭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兩個人。
坐姿筆挺，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平視——標準的軍人坐姿。做不得假！
說話的時候，偶爾會帶出幾句京腔，不是那種刻意學的，而是骨子裡帶出來的。
京城口音，軍人作風，出手就是一萬定金……
這是哪家公子哥下海了？
他想起昨天百貨大樓的王經理和供銷社的李主任都給他打過電話，想讓他壓著點貨，不賣給這批外地人。
當時他還挺想趁機打劫漲價拿捏一下。
現在他心裡那點小心思瞬間熄滅了。
這要是得罪了京城哪家的公子哥，我這小廠還開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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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堆起笑：「李老闆爽快！那咱們就簽合同？」
李亞軍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紙。
楊廠長接過去一看——合同寫得清清楚楚，布料價格三毛五，總價五萬，定金一萬，違約金十萬。
違約金十萬！
楊廠長的手抖了一下。
違約金都敢寫十萬，這是真有底氣啊！
他二話不說，拿起筆就簽了字。
簽完合同，李亞軍把合同收好，站起來告辭。
楊廠長親自送到門口，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轉身回辦公室。
他拿起電話，先撥給了王經理。
「老王啊，我跟你說個事。那個『花開富貴』的布料，我賣給他們了。」
王經理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問：「什麼價？」
楊廠長說：「三毛五。」
王經理的聲音高了八度：「三毛五？！你不是說可以漲到七毛嗎？！」
楊廠長嘆了口氣：「老王，你聽我說。那兩個人，是部隊出身，說話帶京腔，一萬塊定金拿個塑膠袋就拎過來了，合同上違約金寫了十萬——你覺得這是什麼人？」
王經理沉默了。
楊廠長繼續說：「指不定就是京城來的公子哥，下海做生意玩了。這種人，咱們得罪不起。你也別動什么小心思，安安分分的，說不定還能跟著喝口湯。」
掛了電話，他又打給了李主任。
李主任聽完，也是一陣沉默。
「老楊，多謝提醒。我明白了。」
---
李亞軍和李亞兵回到住處，葉大河正在清點庫存。
看到兩人回來，葉大河問：「簽了？」
李亞軍點點頭，把合同遞給他。
葉大河看了看，眉頭微微皺起：
「五萬塊的布料，能做多少套？」
李亞軍算了算：「一萬多套吧。」
葉大河沉默了一下，然後說：
「萬一賣不出去怎麼辦？」
李亞軍也沉默了。
是啊，一萬多套，堆起來能堆滿一間屋子。
萬一賣不出去，這些錢就全砸進去了。
李亞兵在旁邊說：「要不……給小嫂子打個電話？」
葉大河點點頭：「打。」
---
電話接通，葉小小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餵？」
葉大河深吸一口氣，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最後小心翼翼地問：
「小小，這麼多布料，萬一賣不出去……」
葉小小在那頭笑了。
「二哥，你別擔心。你們繼續賣貨，該咋賣咋賣。」
葉大河愣了愣：「可是……」
葉小小打斷他：「也許過兩天，就有大魚自己找上門了。」
葉大河愣住了。
「大魚？」
葉小小「嗯」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狡黠：
「你們這幾天在街上那麼火，該看到的人都看到了。那些有實力的人，不會光看著不動手的。」
葉大河想了想就明白了。
「你是說……百貨大樓和供銷社？」
葉小小笑了：「二哥聰明。」
掛了電話，葉大河站在那兒，愣了好一會兒。
我這個妹妹腦子是怎麼長的。
膽子太大了！
這麼多錢她跟小孩過家家似的。
一點都沒看出害怕。
自己還沒她有魄力，有想法了。
這就是無知者無畏嘛！
他轉身，對李亞軍和彪哥他們說：
「繼續賣貨。按小小說的，該咋賣咋賣。」
---
與此同時，百貨大樓經理辦公室里。
王經理掛了楊廠長的電話，坐在那兒，久久不語。
李主任的電話也打了過來，兩人在電話里交流了一下，最後達成共識：
那個「花開富貴」背後的人，惹不起。
王經理嘆了口氣：「那就老老實實去進貨吧。」
李主任也嘆氣：「只能這樣了。」
兩人約好，明天一起去找葉大河。
——
第二天葉小小正在家裡琢磨著給肚子裡的孩子再織件小毛衣，電話就響了。
她接起來，那頭傳來葉大河的聲音，興奮得都變調了：
「小小！賣了，賣了，做出來的一千五百套都賣完了！」
葉小小手裡的毛線差點掉地上。
「多少？！」
葉大河的聲音都在抖：「一千五百套！咱們做出來的貨，賣了一半了！」
葉小小倒吸一口氣。
一千五百套！一套三十五，那就是五萬兩千五！去掉成本……我的天！
果然是遍地黃金的時代。
站到風口起飛了
她按捺住激動，問：「二哥，你們那邊現在啥情況？」
葉大河喘了口氣，開始匯報：
「李亞軍他們跟布料廠簽了合同，『花開富貴』的布料三毛五一尺，定了五萬塊錢的貨，定金一萬。那個楊廠長還跟其他人打聽我們是哪邊過來的？大家嘴嚴都沒說。」
葉小小點點頭：「布料廠那邊沒問題吧？」
葉大河說：「沒問題。楊廠長挺上道的，都沒漲價。不過李亞軍說，那人精得很，他兩穿軍裝去的，聽你的拿塑膠袋裝錢。錢拿出來了，他痛快的簽了合同。李亞軍他兩兄弟說話帶口音，看樣子估計誤會了，以為背後大老闆是京城的富家子弟！」
葉小小笑了。
現在的人真是太樸素了。
現代網絡發達。
網上一查就露餡了。
誤會就誤會吧，正好省事。
葉大河繼續說：「百貨大樓的王經理和供銷社的李主任約我過去喝茶。小妹，我去不去？」
兩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軍裝，腳上是解放鞋，頭髮剪得短短的，走起路來腰板挺直，一看就是部隊出來的。
布料廠的楊廠長親自接待了他們。
原因無他——昨天這兩人來談的時候，開口就要五萬塊錢的布料。
五萬塊！
在這個工人月工資三四十塊的年代，五萬塊是天文數字。
楊廠長不敢怠慢。
又不敢輕易答應了，機器一開工，做出來他們要是不要，全砸自己手裡，自己這個廠長就干到頭了。
他把兩人請進辦公室，泡了茶，笑眯眯地問：
「李老闆，你們要的那個大紅牡丹布料，我們庫存上次你們了，再要我們就得開機器再生產。不過生產起來也快……你們確定要這麼多？」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這兩個退伍的有錢嗎？
衣服發白了。看起來也不像個有錢的主。
李亞軍點點頭，不知從哪裡掏出個塑膠袋子，往桌上一放。
「這是一萬塊定金。」
楊廠長打開袋子一看——全是大黑十，十塊一張的，碼得整整齊齊，整整一袋子。
他的眼皮跳了跳。
好傢夥，一萬塊就這麼用塑膠袋裝著。
大搖大擺地走過來了？這是哪路神仙？
他抬起頭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兩個人。
坐姿筆挺，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平視——標準的軍人坐姿。做不得假！
說話的時候，偶爾會帶出幾句京腔，不是那種刻意學的，而是骨子裡帶出來的。
京城口音，軍人作風，出手就是一萬定金……
這是哪家公子哥下海了？
他想起昨天百貨大樓的王經理和供銷社的李主任都給他打過電話，想讓他壓著點貨，不賣給這批外地人。
當時他還挺想趁機打劫漲價拿捏一下。
現在他心裡那點小心思瞬間熄滅了。
這要是得罪了京城哪家的公子哥，我這小廠還開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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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亞軍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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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約金十萬！
楊廠長的手抖了一下。
違約金都敢寫十萬，這是真有底氣啊！
他二話不說，拿起筆就簽了字。
簽完合同，李亞軍把合同收好，站起來告辭。
楊廠長親自送到門口，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轉身回辦公室。
他拿起電話，先撥給了王經理。
「老王啊，我跟你說個事。那個『花開富貴』的布料，我賣給他們了。」
王經理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問：「什麼價？」
楊廠長說：「三毛五。」
王經理的聲音高了八度：「三毛五？！你不是說可以漲到七毛嗎？！」
楊廠長嘆了口氣：「老王，你聽我說。那兩個人，是部隊出身，說話帶京腔，一萬塊定金拿個塑膠袋就拎過來了，合同上違約金寫了十萬——你覺得這是什麼人？」
王經理沉默了。
楊廠長繼續說：「指不定就是京城來的公子哥，下海做生意玩了。這種人，咱們得罪不起。你也別動什么小心思，安安分分的，說不定還能跟著喝口湯。」
掛了電話，他又打給了李主任。
李主任聽完，也是一陣沉默。
「老楊，多謝提醒。我明白了。」
---
李亞軍和李亞兵回到住處，葉大河正在清點庫存。
看到兩人回來，葉大河問：「簽了？」
李亞軍點點頭，把合同遞給他。
葉大河看了看，眉頭微微皺起：
「五萬塊的布料，能做多少套？」
李亞軍算了算：「一萬多套吧。」
葉大河沉默了一下，然後說：
「萬一賣不出去怎麼辦？」
李亞軍也沉默了。
是啊，一萬多套，堆起來能堆滿一間屋子。
萬一賣不出去，這些錢就全砸進去了。
李亞兵在旁邊說：「要不……給小嫂子打個電話？」
葉大河點點頭：「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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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
葉大河深吸一口氣，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最後小心翼翼地問：
「小小，這麼多布料，萬一賣不出去……」
葉小小在那頭笑了。
「二哥，你別擔心。你們繼續賣貨，該咋賣咋賣。」
葉大河愣了愣：「可是……」
葉小小打斷他：「也許過兩天，就有大魚自己找上門了。」
葉大河愣住了。
「大魚？」
葉小小「嗯」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狡黠：
「你們這幾天在街上那麼火，該看到的人都看到了。那些有實力的人，不會光看著不動手的。」
葉大河想了想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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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小笑了：「二哥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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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個妹妹腦子是怎麼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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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錢她跟小孩過家家似的。
一點都沒看出害怕。
自己還沒她有魄力，有想法了。
這就是無知者無畏嘛！
他轉身，對李亞軍和彪哥他們說：
「繼續賣貨。按小小說的，該咋賣咋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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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百貨大樓經理辦公室里。
王經理掛了楊廠長的電話，坐在那兒，久久不語。
李主任的電話也打了過來，兩人在電話里交流了一下，最後達成共識：
那個「花開富貴」背後的人，惹不起。
王經理嘆了口氣：「那就老老實實去進貨吧。」
李主任也嘆氣：「只能這樣了。」
兩人約好，明天一起去找葉大河。
——
第二天葉小小正在家裡琢磨著給肚子裡的孩子再織件小毛衣，電話就響了。
她接起來，那頭傳來葉大河的聲音，興奮得都變調了：
「小小！賣了，賣了，做出來的一千五百套都賣完了！」
葉小小手裡的毛線差點掉地上。
「多少？！」
葉大河的聲音都在抖：「一千五百套！咱們做出來的貨，賣了一半了！」
葉小小倒吸一口氣。
一千五百套！一套三十五，那就是五萬兩千五！去掉成本……我的天！
果然是遍地黃金的時代。
站到風口起飛了
她按捺住激動，問：「二哥，你們那邊現在啥情況？」
葉大河喘了口氣，開始匯報：
「李亞軍他們跟布料廠簽了合同，『花開富貴』的布料三毛五一尺，定了五萬塊錢的貨，定金一萬。那個楊廠長還跟其他人打聽我們是哪邊過來的？大家嘴嚴都沒說。」
葉小小點點頭：「布料廠那邊沒問題吧？」
葉大河說：「沒問題。楊廠長挺上道的，都沒漲價。不過李亞軍說，那人精得很，他兩穿軍裝去的，聽你的拿塑膠袋裝錢。錢拿出來了，他痛快的簽了合同。李亞軍他兩兄弟說話帶口音，看樣子估計誤會了，以為背後大老闆是京城的富家子弟！」
葉小小笑了。
現在的人真是太樸素了。
現代網絡發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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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就誤會吧，正好省事。
葉大河繼續說：「百貨大樓的王經理和供銷社的李主任約我過去喝茶。小妹，我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