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塵埃落定
秦峰到革委會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他剛進門，王磊就竄了過來，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峰哥！你可算來了！」
秦峰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這一早上熱鬧的很，電話沒停過。」
「你家老頭子沒少罵你！」秦峰玩味道
王磊還沒來得及說話，趙四方也迎了上來，表情有點微妙：「李家的電話。」
秦峰腳步一頓：「李家？」
趙四方點點頭，壓低聲音：「李亞軍他爹。罵得可難聽了。」
「有了後娘就有後爹！沒見過這麼狠心的！」王磊嘀咕
秦峰眉頭微皺，大步往裡走。
「怎麼？現在又承認是我爹了？」李亞軍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壓抑不住的嘲諷，「我可不敢高攀！您那兒子多的是，不差我們兩個！」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李亞軍冷笑一聲：「沒事掛了！」
他「啪」地一聲把話筒扣上，胸口劇烈起伏。
秦峰走過去，在他肩上拍了拍。
李亞軍回頭看到他，深吸一口氣，搖搖頭：「峰哥，沒事。不用管他。」
秦峰沒說話，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
王磊在旁邊小聲嘀咕：「李家那老頭子也是，當初把兄弟倆趕出來的時候多硬氣，又想來認親？臉皮真厚……」
趙四方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別說了。
李亞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峰哥，別往心裡去。我們早就習慣了。」
秦峰看著這兩個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口：
「事都解決了，接下來你們有什麼打算？」
李亞軍愣了愣，搖搖頭：「不知道。先跟著峰哥混唄。」
秦峰看著他，目光沉穩：「我安排好了。」
兩人一愣。
秦峰繼續說：「讓那兩個刺頭回家邀功請賞。這次抄家，功勞全靠他們兩個。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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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李亞軍和李亞兵，一字一句地說：
「你跟亞兵回去，直接轉業。你父親的壓著的轉業通知，我會處理好。」
李亞軍愣住了。
李亞兵也愣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眼眶瞬間紅了。
「峰哥……」李亞軍的聲音有點抖。
秦峰擺擺手，打斷他：「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別再讓李家的破事綁著。」
李亞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他用力點點頭，眼眶裡的淚終於掉下來。
李亞兵也紅了眼眶，哽著嗓子說：「峰哥，謝謝你。」
秦峰拍了拍他們的肩膀，沒說話。
---
等兩人情緒穩定了些，秦峰走到電話前，拿起話筒，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接起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
「餵？」
「爺爺，是我。」
那邊沉默了一秒，然後爆發出一陣中氣十足的罵聲：
「你個臭小子！無法無天了！你看你做的好事！」
秦峰把話筒拿遠了一點，等那邊罵完了，才湊回去。
電話那頭還在繼續，但聲音換了一個人：
「小秦啊，我是你王爺爺。你這些年，我以為你懂事了，怎麼還是胡鬧？你知道那革委會背後是誰嗎？你這麼一搞，多少人下不來台？」
秦峰靜靜地聽著，等那邊說完，才開口：
「王爺爺，您知道那個小小的公社革委會，關了多少人嗎？」
那邊沉默了一下。
秦峰繼續說：「我去看過。十幾個人，關在那幾間破屋子裡，有的被打得遍體鱗傷，有的被餓得皮包骨頭。就是想換點東西，吃口飽飯，交不起天價罰款。」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重量：
「新中國才成立幾年，就開始官僚腐敗了。一個小小的公社就敢這樣，全國還有多少老百姓在被這麼對待？」
電話那頭一片沉默。
秦峰握著話筒，一字一句地說：
「為人民服務——難道是個口號嗎？爺爺，這是你們要的嗎？」
那邊久久沒有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家小子，你說得對。是我們想岔了！」
秦峰沒說話。
秦爺爺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疲憊，也帶著欣慰：
「你王爺爺、李爺爺都在我這兒呢。你剛才那些話，他們都聽到了。」
秦爺爺繼續說：「農民把糧食都拿去還國家的債，國家不能寒了他們的心。這一點，你做的很好……」
電話那頭傳來幾聲咳嗽，然後是幾個老人的竊竊私語。
秦爺爺的聲音又響起來：
「但是你的這種不對，私自調兵跟土匪有什麼區別」
「哦！這些兵是我借的，李亞軍跟李亞兵，正好在附近，我就讓他們帶人過來了。我已經處罰了，讓他們填寫了轉業申請！」秦峰一臉無所謂「至於我的處罰，我等著通知。」
「行了！這事你別管了。後面的事，我們來處理。你該幹嘛幹嘛去。」
秦峰「嗯」了一聲。
秦爺爺頓了頓，忽然問：「對了，孫媳婦怎麼樣？懷相好不好？」
秦峰嘴角微微上揚：「挺好。能吃能睡，就是有點鬧騰。」
那邊傳來一聲笑：「鬧騰好，有勁。行了，掛了。」
電話掛斷了。
秦峰握著話筒，站在那兒，嘴角的笑意久久沒有散去。
---
窗外，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金色的陽光灑進屋裡，落在那一張張年輕的臉上。
王磊湊過來，賤兮兮地問：「峰哥，老爺子沒罵你？」
秦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王磊縮了縮脖子，訕笑著退開了。
趙四方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李亞軍和李亞兵站在窗邊，眼眶還紅著，但臉上的表情，卻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
秦峰拍了拍他們的肩膀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走了。有機會去參加我孩子的滿月酒！」他大步往外走去。
「嫂子有了！？」
「峰哥，你不講武德！悶聲結婚就算了，這麼快就有娃了。」王磊跟上去一臉生無可戀「完了，剛才我爺爺可是聽到了，這次回去不又得挨罵！」
秦峰剛走到院門口，一個紅袖章就匆匆追了出來。
「秦團長！秦團長留步！」
秦峰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紅袖章喘著氣，臉上帶著點為難的表情：「那個……林婉，就是那個女的，一直在鬧，說一定要見您一面，說有重要情報！」
秦峰眉頭微皺。
王磊在旁邊嗤笑一聲：「重要情報？她能有什麼重要情報？又想耍花樣求情？」
紅袖章搖搖頭：「不像，她喊得挺厲害的，說什麼……關於誰的重要情報，你不去一定會後悔的……」
秦峰沉默了一下，轉身往回走。
王磊愣了愣：「峰哥？你還真去啊？」
——
關押林婉的地方是後院一間單獨的小屋子，門口站著兩個紅袖章。
秦峰推開門，走進去。
屋裡光線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來幾縷陽光。
林婉蜷縮在角落裡，頭髮散亂，臉上又是淚又是灰，衣服皺巴巴的，。
聽到開門聲，她猛地抬起頭。
看到是秦峰，她眼睛一亮，掙扎著爬起來，撲到窗邊，雙手抓著欄杆：
「秦大哥！秦大哥你終於來了！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秦峰站在門口，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說吧。」他淡淡道，「什麼重要情報？」
他剛進門，王磊就竄了過來，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峰哥！你可算來了！」
秦峰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這一早上熱鬧的很，電話沒停過。」
「你家老頭子沒少罵你！」秦峰玩味道
王磊還沒來得及說話，趙四方也迎了上來，表情有點微妙：「李家的電話。」
秦峰腳步一頓：「李家？」
趙四方點點頭，壓低聲音：「李亞軍他爹。罵得可難聽了。」
「有了後娘就有後爹！沒見過這麼狠心的！」王磊嘀咕
秦峰眉頭微皺，大步往裡走。
「怎麼？現在又承認是我爹了？」李亞軍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壓抑不住的嘲諷，「我可不敢高攀！您那兒子多的是，不差我們兩個！」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李亞軍冷笑一聲：「沒事掛了！」
他「啪」地一聲把話筒扣上，胸口劇烈起伏。
秦峰走過去，在他肩上拍了拍。
李亞軍回頭看到他，深吸一口氣，搖搖頭：「峰哥，沒事。不用管他。」
秦峰沒說話，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
王磊在旁邊小聲嘀咕：「李家那老頭子也是，當初把兄弟倆趕出來的時候多硬氣，又想來認親？臉皮真厚……」
趙四方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別說了。
李亞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峰哥，別往心裡去。我們早就習慣了。」
秦峰看著這兩個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口：
「事都解決了，接下來你們有什麼打算？」
李亞軍愣了愣，搖搖頭：「不知道。先跟著峰哥混唄。」
秦峰看著他，目光沉穩：「我安排好了。」
兩人一愣。
秦峰繼續說：「讓那兩個刺頭回家邀功請賞。這次抄家，功勞全靠他們兩個。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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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李亞軍和李亞兵，一字一句地說：
「你跟亞兵回去，直接轉業。你父親的壓著的轉業通知，我會處理好。」
李亞軍愣住了。
李亞兵也愣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眼眶瞬間紅了。
「峰哥……」李亞軍的聲音有點抖。
秦峰擺擺手，打斷他：「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別再讓李家的破事綁著。」
李亞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他用力點點頭，眼眶裡的淚終於掉下來。
李亞兵也紅了眼眶，哽著嗓子說：「峰哥，謝謝你。」
秦峰拍了拍他們的肩膀，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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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兩人情緒穩定了些，秦峰走到電話前，拿起話筒，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接起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
「餵？」
「爺爺，是我。」
那邊沉默了一秒，然後爆發出一陣中氣十足的罵聲：
「你個臭小子！無法無天了！你看你做的好事！」
秦峰把話筒拿遠了一點，等那邊罵完了，才湊回去。
電話那頭還在繼續，但聲音換了一個人：
「小秦啊，我是你王爺爺。你這些年，我以為你懂事了，怎麼還是胡鬧？你知道那革委會背後是誰嗎？你這麼一搞，多少人下不來台？」
秦峰靜靜地聽著，等那邊說完，才開口：
「王爺爺，您知道那個小小的公社革委會，關了多少人嗎？」
那邊沉默了一下。
秦峰繼續說：「我去看過。十幾個人，關在那幾間破屋子裡，有的被打得遍體鱗傷，有的被餓得皮包骨頭。就是想換點東西，吃口飽飯，交不起天價罰款。」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重量：
「新中國才成立幾年，就開始官僚腐敗了。一個小小的公社就敢這樣，全國還有多少老百姓在被這麼對待？」
電話那頭一片沉默。
秦峰握著話筒，一字一句地說：
「為人民服務——難道是個口號嗎？爺爺，這是你們要的嗎？」
那邊久久沒有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家小子，你說得對。是我們想岔了！」
秦峰沒說話。
秦爺爺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疲憊，也帶著欣慰：
「你王爺爺、李爺爺都在我這兒呢。你剛才那些話，他們都聽到了。」
秦爺爺繼續說：「農民把糧食都拿去還國家的債，國家不能寒了他們的心。這一點，你做的很好……」
電話那頭傳來幾聲咳嗽，然後是幾個老人的竊竊私語。
秦爺爺的聲音又響起來：
「但是你的這種不對，私自調兵跟土匪有什麼區別」
「哦！這些兵是我借的，李亞軍跟李亞兵，正好在附近，我就讓他們帶人過來了。我已經處罰了，讓他們填寫了轉業申請！」秦峰一臉無所謂「至於我的處罰，我等著通知。」
「行了！這事你別管了。後面的事，我們來處理。你該幹嘛幹嘛去。」
秦峰「嗯」了一聲。
秦爺爺頓了頓，忽然問：「對了，孫媳婦怎麼樣？懷相好不好？」
秦峰嘴角微微上揚：「挺好。能吃能睡，就是有點鬧騰。」
那邊傳來一聲笑：「鬧騰好，有勁。行了，掛了。」
電話掛斷了。
秦峰握著話筒，站在那兒，嘴角的笑意久久沒有散去。
---
窗外，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金色的陽光灑進屋裡，落在那一張張年輕的臉上。
王磊湊過來，賤兮兮地問：「峰哥，老爺子沒罵你？」
秦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王磊縮了縮脖子，訕笑著退開了。
趙四方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李亞軍和李亞兵站在窗邊，眼眶還紅著，但臉上的表情，卻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
秦峰拍了拍他們的肩膀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走了。有機會去參加我孩子的滿月酒！」他大步往外走去。
「嫂子有了！？」
「峰哥，你不講武德！悶聲結婚就算了，這麼快就有娃了。」王磊跟上去一臉生無可戀「完了，剛才我爺爺可是聽到了，這次回去不又得挨罵！」
秦峰剛走到院門口，一個紅袖章就匆匆追了出來。
「秦團長！秦團長留步！」
秦峰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紅袖章喘著氣，臉上帶著點為難的表情：「那個……林婉，就是那個女的，一直在鬧，說一定要見您一面，說有重要情報！」
秦峰眉頭微皺。
王磊在旁邊嗤笑一聲：「重要情報？她能有什麼重要情報？又想耍花樣求情？」
紅袖章搖搖頭：「不像，她喊得挺厲害的，說什麼……關於誰的重要情報，你不去一定會後悔的……」
秦峰沉默了一下，轉身往回走。
王磊愣了愣：「峰哥？你還真去啊？」
——
關押林婉的地方是後院一間單獨的小屋子，門口站著兩個紅袖章。
秦峰推開門，走進去。
屋裡光線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來幾縷陽光。
林婉蜷縮在角落裡，頭髮散亂，臉上又是淚又是灰，衣服皺巴巴的，。
聽到開門聲，她猛地抬起頭。
看到是秦峰，她眼睛一亮，掙扎著爬起來，撲到窗邊，雙手抓著欄杆：
「秦大哥！秦大哥你終於來了！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秦峰站在門口，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說吧。」他淡淡道，「什麼重要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