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禍水東引
葉小小几乎是一瘸一拐回村口的。
村口那棵樹下，已經聚了幾個閒話家常的婦人。她們的目光瞬間就掛在了這個一身狼狽的身影上。
葉小小身上沾滿了泥污草屑，襯衫袖子撕破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滲著血絲的擦傷；褲子膝蓋處磨破了，洇開暗紅色的血漬，一直蔓延到小腿。最觸目驚心的是她的頭髮和臉——髮辮鬆散，幾縷頭髮被汗水黏在的額角和臉頰，臉上除了泥污，還有幾道新鮮的劃痕，微微腫起。她走路明顯不對勁，左腿拖沓著，嘴唇咬得發白。
「呀！這不是葉支書家的小小嗎？」快嘴的王嬸第一個叫起來，手裡的柴禾都忘了放下，「你這是……這是咋整的？跟人打架了？還是遇上壞人了？」
另外幾個婦人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
「哎喲！這一身血！傷哪兒了？」
「頭髮怎麼亂成這樣？臉上也花了……」
「小小，快回家吧？你爹媽得心疼死了！」
葉小小在她們圍上來聲音又輕又飄：「沒……沒打架……是……是摔了……」
「摔能摔成這樣？」馬寡婦尖細的聲音插進來，眼神像刀子似的刮過葉小小破損的衣褲和臉上的傷，「我看這像是……被人欺負了？」
葉小小猛地抬起頭，眼眶瞬間紅了，淚水迅速蓄滿，要落不落，越發顯得可憐。她看著馬寡婦帶著哭腔：「沒有！沒人欺負我！是……是有人……」她話說到一半，像是想到什麼猛地捂住嘴，只剩下壓抑的抽泣。
「有人？有人怎麼你了？」王嬸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湊得更近，「小小，別怕，跟嬸子說！是不是誰欺負你了？打你了？」
葉小小只是搖頭，眼淚終於大顆大顆滾下來，混著臉上的泥污，加上她那張臉楚楚可憐的樣子，根本不用再演。
「我……我不知道……我本來和婉婉姐一起……」她哽咽著，斷斷續續，語無倫次，「她說後山有個地方……有好多草藥……我們一起去的……後來……後來我就掉下去了……好高……我好怕……」她邊說邊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襯衫上破口邊緣，指甲里還塞著黑泥和可疑的暗紅色。
「婉婉？林婉？」劉嫂子抓住了重點，和旁邊人對視一眼，「你和林婉一起去的？她推你了？」
「沒有！婉婉姐沒有！」葉小小像是被嚇到，慌忙擺手，眼淚流得更凶，「她……她拉我了……可是坡太滑……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就……嗚……」她哭得說不下去，但「和林婉一起」、「坡太滑」、「掉下去」這幾個關鍵詞，已經足夠在場的人腦補出一場大戲。
配合她這一身慘狀。
點到即止。讓她們自己去猜，去拼湊。林婉，這『好姐妹』的鍋，你先背著吧。
「天爺！林婉那丫頭看著文文靜靜的，心思這麼毒？」王嬸倒吸一口涼氣。
「肯定是了！不然小小能嚇成這樣？還拼命說不是？」
「一起去的，小小掉下去了，她人呢？怎麼沒見著？」
「嘖嘖，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議論聲嗡嗡響起，看著葉小小的眼神充滿了同情。
葉小小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她掙扎著想繼續往家走，卻腿一軟差點栽倒。
「快！快扶著她點兒！」劉嫂子還算好心，和王嬸一起架住她，「先回家！趕緊讓你娘看看！這傷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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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小借著她們的力道，半靠半走，不再多說一個字，只是低聲啜泣，身體不住發抖，將受害者演繹得淋漓盡致。直到被送到自家院門口，看著劉嫂子拍響了門，她才像是耗盡了最後力氣，軟軟地靠在門框上。
葉家小院裡，炸開了鍋。
開門的是葉大山。看到妹妹這副模樣，這個憨直的漢子腦子「嗡」一聲，目眥欲裂：「小小！誰？！誰把你弄成這樣？！老子宰了他！」吼聲震得院牆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葉大河緊隨其後，看到葉小小的樣子也是瞳孔一縮，但他比大哥冷靜，先一把將妹妹拉進院裡，迅速關上了院門，隔絕了外面可能窺探的視線和隱約的議論聲。他的目光飛快掃過葉小小全身，尤其在破損的衣物和血跡上停留，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母親劉桂芳哭喊著撲上來，手哆嗦著想去摸女兒的臉又不敢：「我的兒啊！你這是怎麼了呀！是不是遇上拍花子的了？啊？」
父親葉建國披著衣服站在堂屋門口，臉色鐵青，握著旱菸杆的手背青筋暴起，但他強壓著翻騰的怒火和心痛，沉聲道：「都進來！關門！大山，去燒水！大河，去請陳爺爺！快！」
一陣兵荒馬亂。
堂屋裡，葉小小被安頓在椅子上，劉桂芳拿著濕毛巾想給她擦臉，被她輕輕避開。
「媽，我……我自己來。」她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
葉建國揮揮手，讓焦急的劉桂芳先坐下。他走到葉小小面前，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但眼底的風暴卻瞞不過人：「小小，看著爹。告訴爹，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你這一身傷，哪來的？怎麼回事？」
葉小小抬起淚眼，看著父親，又看看旁邊拳頭捏得死緊、像隨時要爆炸的大哥，和抿著唇的二哥。
她知道考驗自己演技的時候到了。
她吸了吸鼻子帶著顫音講述：
「下午……下午，婉婉姐來找我。她說她知道後山有個僻靜地方，長著不少好藥材，還有些野果子，問我想不想一起去，我想順便給大嫂找點有用的。」
「林婉主動找你？」葉大河插話，眉頭緊鎖。林婉和妹妹關係只能算一般，突然這麼熱情？
「嗯。」葉小小點頭，表情帶著點當時的懵懂，「她說她一個人去怕，想找個伴。我想著大嫂……就答應了。」
「後來呢？」葉建國問。
「我們倆一起上的山。那地方有些偏，走到的時候天都快暗了。」葉小小身體微微發抖，「是在一個很陡的坡上面婉婉姐指著一片草叢說那裡有藥材，讓我過去看看。」
她停頓了一下，呼吸急促起來：「我……我就過去了。地上有些碎石，很滑。我剛蹲下，就感覺……感覺背後好像有人……碰了我一下，還是推了我一下……我沒站穩，腳下一滑……」聲音帶了哭喊，「我就滾下去了！一直滾！頭撞到石頭，身上被樹枝劃……好疼……我喊救命，可是……可是上面沒聲音……我不知道滾了多久，掉進一個溝里，昏過去了……」
「你是說，是林婉推你下去的？！」葉大山騰地站起來，眼睛瞪得銅鈴大，額頭上血管突突直跳。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葉小小哭喊著搖頭，淚水漣漣，「我當時背對著她，我只感覺好像被碰了一下……坡那麼滑，也可能是她自己不小心碰到的……可是我掉下去的時候，好像……好像聽到她叫了一聲，然後……然後就沒聲音了…………我醒來天都暗了，只有我一個人在溝里……」
「放屁！」葉大山怒吼，「她就是故意的！那個毒婦！我這就去找她算帳！」說著就要往外沖。
「站住！」葉建國厲聲喝道，臉色已經黑如鍋底。他看向小女兒，沉聲問：「小小，你確定，你掉下去之前，她就在你身後？你掉下去之後，叫救命，上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葉小小抽噎著，重重點頭：「嗯……她在後面……我滾下去的時候，好像……好像瞥見她的影子站在坡邊……後來我暈了……嗚……」
「爹！這還用問嗎？」葉大河聲音冰冷，眼底寒光閃爍，「林婉把小小騙到那麼偏、那麼險的地方，趁她不注意推她下去，然後自己跑了！這是謀殺！就算不是故意推，見小小掉下去不救不喊，也是存心要她死！」
劉桂芳已經哭得癱在椅子上：「林婉……林家丫頭……我們葉家哪裡對不起她啊！她為什麼要害我的小小啊！」
葉建國旱菸杆被他捏得咯咯作響，她女兒這一身的傷和血，
「這件事，沒有確鑿證據，不能聲張。」葉建國強行壓下怒火，一字一句道，「林家那邊，我去問。大河，你腦子活，私下打聽，有沒有人看見林婉進出山，或者她回去後的樣子。大山，你給我在家好好守著小小和你娘，不准出去鬧！聽到沒有！」
他最後看向哭得幾乎脫力、蜷縮在椅子上的小女兒，眼神里滿是心疼和狠絕：「小小，爹給你討公道。但在這之後給爹牢牢記住。以後，離那個林婉，遠遠的！」
葉小小靠在母親懷裡，閉著眼，淚水不斷從睫毛下滲出，輕輕「嗯」了一聲，顯得無比柔弱順從。
爹和哥哥們已經認定林婉是兇手或見死不救的幫凶。林婉，以後你想再接近葉家，可就沒那麼容易了。我這身傷，這演技，這波……血賺。
很快，老中醫陳爺爺被請來，看到葉小小的傷勢也是嚇了一跳，清洗傷口、上藥、包紮，囑咐務必靜養。葉大山像守護珍寶一樣守在妹妹房門外，葉大河已經不見蹤影，顯然是去「打聽」了。葉建國沉著臉出了門，方向似乎是林家。
躺在自己炕上，身下是柔軟的舊褥子，葉小小終於徹底放鬆了緊繃的神經。傷口被清洗過，又敷了藥，疼痛減輕不少。
她輕輕摸了摸藏在枕頭下的信封和軍章。
開局一團糟，但牌，總算重新洗過了。
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
今天運動過度了。
倒頭睡過去。
村口那棵樹下，已經聚了幾個閒話家常的婦人。她們的目光瞬間就掛在了這個一身狼狽的身影上。
葉小小身上沾滿了泥污草屑，襯衫袖子撕破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滲著血絲的擦傷；褲子膝蓋處磨破了，洇開暗紅色的血漬，一直蔓延到小腿。最觸目驚心的是她的頭髮和臉——髮辮鬆散，幾縷頭髮被汗水黏在的額角和臉頰，臉上除了泥污，還有幾道新鮮的劃痕，微微腫起。她走路明顯不對勁，左腿拖沓著，嘴唇咬得發白。
「呀！這不是葉支書家的小小嗎？」快嘴的王嬸第一個叫起來，手裡的柴禾都忘了放下，「你這是……這是咋整的？跟人打架了？還是遇上壞人了？」
另外幾個婦人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
「哎喲！這一身血！傷哪兒了？」
「頭髮怎麼亂成這樣？臉上也花了……」
「小小，快回家吧？你爹媽得心疼死了！」
葉小小在她們圍上來聲音又輕又飄：「沒……沒打架……是……是摔了……」
「摔能摔成這樣？」馬寡婦尖細的聲音插進來，眼神像刀子似的刮過葉小小破損的衣褲和臉上的傷，「我看這像是……被人欺負了？」
葉小小猛地抬起頭，眼眶瞬間紅了，淚水迅速蓄滿，要落不落，越發顯得可憐。她看著馬寡婦帶著哭腔：「沒有！沒人欺負我！是……是有人……」她話說到一半，像是想到什麼猛地捂住嘴，只剩下壓抑的抽泣。
「有人？有人怎麼你了？」王嬸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湊得更近，「小小，別怕，跟嬸子說！是不是誰欺負你了？打你了？」
葉小小只是搖頭，眼淚終於大顆大顆滾下來，混著臉上的泥污，加上她那張臉楚楚可憐的樣子，根本不用再演。
「我……我不知道……我本來和婉婉姐一起……」她哽咽著，斷斷續續，語無倫次，「她說後山有個地方……有好多草藥……我們一起去的……後來……後來我就掉下去了……好高……我好怕……」她邊說邊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襯衫上破口邊緣，指甲里還塞著黑泥和可疑的暗紅色。
「婉婉？林婉？」劉嫂子抓住了重點，和旁邊人對視一眼，「你和林婉一起去的？她推你了？」
「沒有！婉婉姐沒有！」葉小小像是被嚇到，慌忙擺手，眼淚流得更凶，「她……她拉我了……可是坡太滑……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就……嗚……」她哭得說不下去，但「和林婉一起」、「坡太滑」、「掉下去」這幾個關鍵詞，已經足夠在場的人腦補出一場大戲。
配合她這一身慘狀。
點到即止。讓她們自己去猜，去拼湊。林婉，這『好姐妹』的鍋，你先背著吧。
「天爺！林婉那丫頭看著文文靜靜的，心思這麼毒？」王嬸倒吸一口涼氣。
「肯定是了！不然小小能嚇成這樣？還拼命說不是？」
「一起去的，小小掉下去了，她人呢？怎麼沒見著？」
「嘖嘖，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議論聲嗡嗡響起，看著葉小小的眼神充滿了同情。
葉小小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她掙扎著想繼續往家走，卻腿一軟差點栽倒。
「快！快扶著她點兒！」劉嫂子還算好心，和王嬸一起架住她，「先回家！趕緊讓你娘看看！這傷得不輕！」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葉小小借著她們的力道，半靠半走，不再多說一個字，只是低聲啜泣，身體不住發抖，將受害者演繹得淋漓盡致。直到被送到自家院門口，看著劉嫂子拍響了門，她才像是耗盡了最後力氣，軟軟地靠在門框上。
葉家小院裡，炸開了鍋。
開門的是葉大山。看到妹妹這副模樣，這個憨直的漢子腦子「嗡」一聲，目眥欲裂：「小小！誰？！誰把你弄成這樣？！老子宰了他！」吼聲震得院牆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葉大河緊隨其後，看到葉小小的樣子也是瞳孔一縮，但他比大哥冷靜，先一把將妹妹拉進院裡，迅速關上了院門，隔絕了外面可能窺探的視線和隱約的議論聲。他的目光飛快掃過葉小小全身，尤其在破損的衣物和血跡上停留，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母親劉桂芳哭喊著撲上來，手哆嗦著想去摸女兒的臉又不敢：「我的兒啊！你這是怎麼了呀！是不是遇上拍花子的了？啊？」
父親葉建國披著衣服站在堂屋門口，臉色鐵青，握著旱菸杆的手背青筋暴起，但他強壓著翻騰的怒火和心痛，沉聲道：「都進來！關門！大山，去燒水！大河，去請陳爺爺！快！」
一陣兵荒馬亂。
堂屋裡，葉小小被安頓在椅子上，劉桂芳拿著濕毛巾想給她擦臉，被她輕輕避開。
「媽，我……我自己來。」她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
葉建國揮揮手，讓焦急的劉桂芳先坐下。他走到葉小小面前，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但眼底的風暴卻瞞不過人：「小小，看著爹。告訴爹，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你這一身傷，哪來的？怎麼回事？」
葉小小抬起淚眼，看著父親，又看看旁邊拳頭捏得死緊、像隨時要爆炸的大哥，和抿著唇的二哥。
她知道考驗自己演技的時候到了。
她吸了吸鼻子帶著顫音講述：
「下午……下午，婉婉姐來找我。她說她知道後山有個僻靜地方，長著不少好藥材，還有些野果子，問我想不想一起去，我想順便給大嫂找點有用的。」
「林婉主動找你？」葉大河插話，眉頭緊鎖。林婉和妹妹關係只能算一般，突然這麼熱情？
「嗯。」葉小小點頭，表情帶著點當時的懵懂，「她說她一個人去怕，想找個伴。我想著大嫂……就答應了。」
「後來呢？」葉建國問。
「我們倆一起上的山。那地方有些偏，走到的時候天都快暗了。」葉小小身體微微發抖，「是在一個很陡的坡上面婉婉姐指著一片草叢說那裡有藥材，讓我過去看看。」
她停頓了一下，呼吸急促起來：「我……我就過去了。地上有些碎石，很滑。我剛蹲下，就感覺……感覺背後好像有人……碰了我一下，還是推了我一下……我沒站穩，腳下一滑……」聲音帶了哭喊，「我就滾下去了！一直滾！頭撞到石頭，身上被樹枝劃……好疼……我喊救命，可是……可是上面沒聲音……我不知道滾了多久，掉進一個溝里，昏過去了……」
「你是說，是林婉推你下去的？！」葉大山騰地站起來，眼睛瞪得銅鈴大，額頭上血管突突直跳。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葉小小哭喊著搖頭，淚水漣漣，「我當時背對著她，我只感覺好像被碰了一下……坡那麼滑，也可能是她自己不小心碰到的……可是我掉下去的時候，好像……好像聽到她叫了一聲，然後……然後就沒聲音了…………我醒來天都暗了，只有我一個人在溝里……」
「放屁！」葉大山怒吼，「她就是故意的！那個毒婦！我這就去找她算帳！」說著就要往外沖。
「站住！」葉建國厲聲喝道，臉色已經黑如鍋底。他看向小女兒，沉聲問：「小小，你確定，你掉下去之前，她就在你身後？你掉下去之後，叫救命，上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葉小小抽噎著，重重點頭：「嗯……她在後面……我滾下去的時候，好像……好像瞥見她的影子站在坡邊……後來我暈了……嗚……」
「爹！這還用問嗎？」葉大河聲音冰冷，眼底寒光閃爍，「林婉把小小騙到那麼偏、那麼險的地方，趁她不注意推她下去，然後自己跑了！這是謀殺！就算不是故意推，見小小掉下去不救不喊，也是存心要她死！」
劉桂芳已經哭得癱在椅子上：「林婉……林家丫頭……我們葉家哪裡對不起她啊！她為什麼要害我的小小啊！」
葉建國旱菸杆被他捏得咯咯作響，她女兒這一身的傷和血，
「這件事，沒有確鑿證據，不能聲張。」葉建國強行壓下怒火，一字一句道，「林家那邊，我去問。大河，你腦子活，私下打聽，有沒有人看見林婉進出山，或者她回去後的樣子。大山，你給我在家好好守著小小和你娘，不准出去鬧！聽到沒有！」
他最後看向哭得幾乎脫力、蜷縮在椅子上的小女兒，眼神里滿是心疼和狠絕：「小小，爹給你討公道。但在這之後給爹牢牢記住。以後，離那個林婉，遠遠的！」
葉小小靠在母親懷裡，閉著眼，淚水不斷從睫毛下滲出，輕輕「嗯」了一聲，顯得無比柔弱順從。
爹和哥哥們已經認定林婉是兇手或見死不救的幫凶。林婉，以後你想再接近葉家，可就沒那麼容易了。我這身傷，這演技，這波……血賺。
很快，老中醫陳爺爺被請來，看到葉小小的傷勢也是嚇了一跳，清洗傷口、上藥、包紮，囑咐務必靜養。葉大山像守護珍寶一樣守在妹妹房門外，葉大河已經不見蹤影，顯然是去「打聽」了。葉建國沉著臉出了門，方向似乎是林家。
躺在自己炕上，身下是柔軟的舊褥子，葉小小終於徹底放鬆了緊繃的神經。傷口被清洗過，又敷了藥，疼痛減輕不少。
她輕輕摸了摸藏在枕頭下的信封和軍章。
開局一團糟，但牌，總算重新洗過了。
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
今天運動過度了。
倒頭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