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這就要閃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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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小抱麥乳精溜進了東廂房。

  大嫂周秀雲正靠在炕上,借著窗外的光縫補一件小衣服,看到葉小小進來,尤其是看到她手裡的東西,驚訝地放下針線:「小小?這是……麥乳精?哪來的?」 。

  「別人送的。」葉小小把罐子放在炕桌上,手腳麻利地找出大嫂喝水的搪瓷缸子,摳開罐子,舀了兩大勺粉衝上熱水,一股濃郁香甜的奶香味瞬間瀰漫開來,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直叫喚。

  她自己也沒忍住,又拿了個碗,給自己也沖了一碗。

  小口一抿——嚯!香!甜!滑!

  沒有科技與狠活的東西就是香!

  高級貨就是高級貨!

  比靈泉水差點仙氣,但多了世俗的香甜!滿足!

  周秀雲接過缸子,感激又不安:「這……這太貴重了。小小,你留著喝,補補身子。」

  「大嫂,你跟我客氣小小在她炕邊坐下,催促道,「快喝!涼了不好。你現在一人吃兩人補,最需要這個!」 說著,自己也美滋滋地又喝了一大口。

  兩人邊喝邊聊。麥乳精的香甜似乎讓周秀雲放鬆了些,她嘆了口氣,摸著微隆的腹部,語氣帶著後怕和慶幸:「這次真是多虧了你陳爺爺,要不他及時止血安胎,我跟這孩子恐怕都……」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2:「陳爺爺後來私下跟我說,我這胎傷了元氣,光靠尋常草藥溫補恢復得慢,最好……最好能再有點好參,或者鹿茸這類大補氣血的東西,一直補到生產,才能確保萬無一失。可那都是金貴東西,聽說一根好點的老山參,沒一百五十塊下不來,還得有門路……」

  一百五十塊!

  葉小小送到嘴邊的碗頓住了,香甜的麥乳精好像瞬間沒了味道。

  一百五十塊!在這個一個壯勞力一天賺十個工分、年底折算可能也就塊兒八毛錢的年代,這絕對是一筆巨款!相當於普通農戶不吃不喝攢好幾年的錢!

  她腦子裡猛地閃過之前秦峰上門時,爹娘和哥哥們那緊張的樣子

  父親脫口而出的「是不是還有別的工作?

  閃過秦峰拿出六百塊彩禮時,母親那激動的手和父親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我就說不對勁!

  爹一個村支書,就算疼閨女,聽到六百塊彩禮也不至於激動到失態!

  除非……家裡正急需一大筆錢!

  大哥去年剛結婚,彩禮酒席、家裡翻新房子,估計把家底掏空了。

  我又一直沒上工,大嫂這病……人參要一百五十塊!隊裡秋收剛完,錢糧還沒分下來,帳上肯定有錢……爹他!不會是動了隊裡的錢,想去給大嫂買人參吧?!

  這個猜測讓她手腳冰涼!

  原書里葉建國被林婉設計陷害貪污,最後身敗名裂。難道導火索就是這次?!

  因為心疼兒媳婦和未出世的孫子,一時糊塗,挪用了公款?!

  一切都對上了!

  怪不得二哥葉大河後來會鋌而走險去黑市!

  他那麼精明的人,肯定知道父親幹了什麼,想儘快弄錢把窟窿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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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一步錯步步錯,最後被王彪那個黑市頭子推出去頂了罪!

  「小小?小小你怎麼了?臉色這麼白?」周秀雲擔憂地推了推她。

  葉小小猛地回過神,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沒、沒事,大嫂,就是……有點燙。」她胡亂解釋著,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不行!絕對不能讓父親走上那條不歸路!必須儘快弄到錢,至少一百五十塊!不,可能更多,還得把挪用的窟窿填上!

  可是錢從哪來?最快的方法……

  她目光落在還剩大半罐的麥乳精上。

  一個大膽的念頭。

  她「咕咚咕咚」幾口把碗裡剩下的麥乳精喝完,把碗一放,對周秀雲說了句:「大嫂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 然後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東廂房,直奔廚房。

  廚房裡,劉桂芳正在灶台前忙活,鍋里燉著雞,香氣四溢。

  她臉上心事重重有點出神了。

  葉小小進來張嘴就扔下一顆炸彈:

  「媽!我想好了!我要跟秦峰結婚!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就去領證!」

  「哐當!」劉桂芳手裡的鍋鏟直接掉進了鍋里,濺起幾點油花。她猛地轉身,眼睛瞪得老大,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女兒,聲音都劈叉了:「你個死丫頭!胡說什麼呢!知不知羞!人家秦同志還沒急,你個姑娘家就急上了?!你矜持點行不行!」 她一邊手忙腳亂撈鍋鏟,一邊壓低聲音罵道。

  葉小小早就料到母親這反應,立刻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媽!你糊塗啊!剛才秦峰可說了,林婉那朵黑心蓮已經湊到他跟前說我壞話了!什麼嬌氣不會幹活!秦峰條件那麼好,長得又俊,還是軍官,多少大姑娘盯著呢!我不抓緊點,萬一他被別人使壞勾走了,或者聽了閒話後悔了,你上哪兒再給我找這麼好的去?到時候,我這跟他……那啥過的事要是傳出去,我還做不做人了?」

  葉小小還點了點自己的肚子「搞不已經鬧出人命了」。

  劉桂芳撈鍋鏟的手頓住了。

  女兒的話像錘子一樣敲在她心上。

  六百塊彩禮加三轉一響,這條件別說青山村,十里八鄉都未必有第二個。

  女兒跟人家已經……有了夫妻之實,萬一真懷上了,那可是天大的醜聞,

  搞破鞋的帽子扣下來,全家都完了!

  秦峰能當上軍官,人品應該差不到哪兒去。

  最重要的是……自家這閨女,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除了長得俊點讀過點書,在鄉下找對象確實是高不成低不就,想找個不讓她乾重活、條件又好的,難如登天!

  秦峰,好像……確實是最優解?

  不,是唯一解!還能解決家裡那迫在眉睫的……

  劉桂芳心思電轉,臉上的怒氣漸漸散了。

  她擦擦手,看了一眼鍋里燉得差不多的雞,又看看女兒那張可憐兮兮的臉,深吸一口氣:

  「你!看著火!別把雞湯燒乾了!」 她指了指灶膛,然後一轉身地出了廚房,直奔堂屋。

  這就去談了?

  我還沒來得及演完。

  娘,您這執行力也太強了吧!

  沒過多久,劉桂芳又回來了,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對她吩咐:「去,給你大嫂盛碗雞湯,讓她趁熱喝了。然後喊開飯。」

  這就……談完了?

  結果呢?

  葉小小滿心疑惑,但還是照做了。

  等她把雞湯送給大嫂,再回到堂屋時,發現氣氛有點詭異。

  飯菜已經擺上了桌,中間是那盆油光水滑、香氣撲鼻的燉雞。秦峰坐在客位,腰板挺直。

  葉建國坐在主位,表情有些複雜,欲言又止。

  葉大山一臉憨笑,葉大河則皺著眉,看看秦峰,又看看妹妹,眼神裡帶著點不爽。

  劉桂芳給每人盛好飯,然後,極其自然地,用筷子夾起一隻肥碩的雞腿,放進了秦峰碗裡,臉上堆起前所未有的熱情笑容:

  「小秦啊,多吃點!這雞是自家養的,香!」 然後,她仿佛隨口一提,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敲定意味,「你看,你跟小小這也算……有緣分。既然你們兩個都沒意見,那咱就把事情定下來。你看,你啥時候方便,讓家裡長輩上門來送個禮,把程序走走?然後……早點把證領了,也算了卻我們一樁心事,你也好安心回部隊工作不是?」

  「噗——咳咳咳!」 正在啃一塊雞肉的葉小小,直接被這話嗆得驚天動地,臉憋得通紅,雞肉卡在嗓子眼裡,上不來下不去,眼淚都咳出來了!

  「小小!」 眾人都是一驚。

  只見秦峰反應極快,幾乎是立刻起身,幾步跨到葉小小身後,雙臂從她腋下穿過,一手握拳,拳眼抵住她腹部正中,另一手包住拳頭,猛地用力向上、向內快速衝擊!

  一下!兩下!

  「嘔——!」 一塊帶骨雞肉被衝擊力頂了出來,掉在地上。

  葉小小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臉還是紅的,卻是咳的。

  剛才那一瞬間,她被秦峰從身後緊緊抱住,有力的手臂環著她,溫熱的氣息就在耳邊,衝擊時身體不可避免地緊密貼合……這感覺,比卡住雞肉還讓她窒息!

  我的娘啊!劉桂芳同志!

  要不要這麼快!直接跳到上門領證了?!

  我雖然想快點搞錢填窟窿,但也沒想明天就成已婚婦女啊!

  還有秦峰!你這是什麼急救法?!

  摟摟抱抱的!我清白……哦對,早就沒了。但是還是很羞恥啊!

  「沒事吧?」秦峰鬆開她,退後半步,聲音帶著關切。

  葉小小擺擺手,說不出話,只覺得臉上燙得能煎雞蛋。

  葉建國本來想開口說「是不是太急了點」,結果被劉桂芳一個凌厲的眼刀殺過去,頓時把話咽了回去,默默低頭扒飯。

  葉大山倒是樂呵呵的:「沒事就好!小小,你喜歡秦峰同志,早點結婚沒事!哥支持!」 葉大河臉更黑了,嘀咕了一句:「這也太快了吧……」 話沒說完,後腦勺就被劉桂芳「啪」地拍了一巴掌!

  「快什麼快!跟你似的整天沒個正行,遊手好閒!你妹妹都要結婚了,你連個對象影兒都沒有!還好意思說!」 劉桂芳火力全開。

  葉大河:「……」

  這時,秦峰已經坐回座位,他看了一眼還在順氣的葉小小,見她除了臉紅並無大礙,這才轉向劉桂芳和葉建國,神色鄭重地開口:

  「嬸子,葉叔,如果小小沒有意見,我這邊隨時都可以。明天我就請人將三轉一響送過來,同時讓我父母那邊準備好正式的禮單。至於領證……」 他看向葉小小,眼神詢問,「只要小小準備好,我隨時可以陪她去公社辦理。」

  明天?!送三大件?!隨時領證?!

  葉小小剛順下去的氣又差點提上來,目瞪口呆地看著秦峰。

  大哥!秦峰同志!我只是想推進一下進度,沒想坐火箭啊!

  雖然……雖然好像是我先起的頭?

  但這發展也太狂野了吧!

  閃婚也不是這麼閃的啊!

  然而,看著母親的目光,還有秦峰那堅定的眼神……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哦。」

  沒有反對,等於默認。

  飯桌上,除了葉大河依舊有些氣悶地戳著碗裡的飯,其他人都仿佛鬆了口氣。

  劉桂芳臉上笑開了花,又給秦峰夾了一筷子菜:「好好好!那就這麼定了!吃飯吃飯!」

  葉小小嚼著嘴裡突然沒那麼香的雞肉,心裡五味雜陳。

  得,葉小小同志,您即將成為有夫之婦了。

  這效率,資本家看了都流淚!

  但願秦峰這「合作夥伴」靠得住!

  她悄悄看了一眼身邊坐得筆直的秦峰,又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卻連接著神奇空間的手腕。

  閃婚就閃婚吧。

  反正這個男人長在自己審美點上。

  一頓飽和頓頓飽,她還是知道好賴的!

  只是這婚後的日子……恐怕比她想像中,還要「精彩」得多。

  畢竟她不僅要防著林婉,現在還得學著當一位「軍官夫人」了。

  唉,這劇本,難度係數是不是調得太高了點?

  我是女配,他是男配!

  男配女配天仙配。

  我兩天生是一對!

  葉小小想到這裡又笑眯眯的夾了一筷子雞肉!真香!

  看著女兒又沒心沒肺的吃起來了,劉桂芳放心了。

  秦峰一直注意著葉小小,看她吃的開心,沒有反對,默默把碗裡的雞腿放到葉小小的碗裡!

  「謝謝」葉小小看著秦峰遞過來的雞腿笑著道謝埋頭繼續吃。秦峰紅著耳朵低頭吃飯。

  葉建國一臉欣慰,雖然快了點,但是對小小好,也沒看到他眼裡的不耐煩!

  劉桂芳嫌棄看著女兒吃的一臉油!

  這秦峰真是被女兒這張臉迷的找不著北了。

  算了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只有葉大河低頭氣悶的戳著米飯,碗裡突然多了一塊雞屁股!

  一抬頭對上劉桂芳的眼神,含淚把雞屁股放嘴裡!

  嗚嗚嗚!

  最討厭雞屁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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